朱門寵婢 第29章

葉雨無聲苦笑著才剛轉過身，準備去草叢裏拔那棵草，抓著人的手忽就被反向一把拽回原位。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聲，似無奈又似苦笑的嘆息，

“你，真是……”

葉雨被拽的一趔趄，好在有陸七在身後做緩衝，沒栽倒卻也撞得後背生疼。

“……嘶，疼！你不想去也用不著……”

她的抱怨還不等說完，手裏就又被塞入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什麼？”

順口問出的同時，葉雨已將東西舉到了眼前。

一根七扭八歪，才斷不久的樹枝，一頭還沾著濕潤的泥土。

不等她細問，剛抬眼去看某人，就見對方正彎腰從地麵又撿起一根差不多，卻更粗更長的樹枝，在手中掂了掂。

陸七試了試手感還不錯，這才直起身。邊快步越過葉雨走到她前麵，邊沖自己前路上的草叢揮舞，同時道。

“看好了。夏末初秋的草地樹下都是蛇蟲鼠蟻密集處，你若非要往這些地方鑽，記得提前做好“打草驚蛇”的事。否則被咬疼得幾夜睡不著，都是最輕最好的結果。”

他邊說，邊故意將動作放大，且來回做了幾遍最有效的幾個。

葉雨一愣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老實應道。

“嗯，記下了。”

她倒不是記性不好，這話蔣頭目也說過。但實在是習慣使然，在鋼筋水泥叢林裏生活太久，被無形中的守護保護得太好，以至獨自麵對大自然中的威脅和危險全沒防備意識。

這可不行，日後該警醒了，否則在這種小事兒上丟了性命，實在是虧大了。

邊在心底深刻反省著，她邊依樣畫葫蘆揮舞手中樹枝，向草叢深處進發。

因有了之前的教訓，葉雨這回謹小慎微到有些風聲鶴唳——警戒著草叢中所有潛在的危險，直到確認周圍沒有任何活物，纔敢伸手去採摘想要的植物。

隻是才剛收集夠一把的量，又被叫停了。

“葉姑娘，你是想找這種葉背有白絨，葉厚如紙能入葯，也能驅邪招百福的冰台草，也叫香艾，沒錯吧？”

葉雨看了看陸七舉在她眼前的植物，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一模一樣的，略有困惑的點點頭。

“是啊。”

“那就把你手裏水蒿扔了吧。這兩種東西看著像，味道卻一個重，一個淡，藥用效果也不甚相同。”

陸七說到這兒，忽笑得意味深長，繼續道。

“最要緊是，一般人幾乎都能分得清，隻因每年端午都要用它灑洗插戴。我猜你要用這香艾故弄玄虛，可要是連這至關重要的器具都用錯，怕是大羅金仙來都難達成你之所願了。”

葉雨被揭穿後隻愣了一瞬後，便迅速上前。

相比起尷尬或臉紅，她隻滿眼好奇地靠近陸七手中之物，細細端詳後又與自己手中的對比，這才發現細微的差別。

“原來如此，這麼細看，還真挺明顯……嗯，味道也是挺大區別……的確，這要是等做法事時，才被別人當場看出來揭穿，那才真叫讓人悔青腸子了……”

同時，葉雨心中也在暗暗慶幸另一件事。

‘原來艾草在這裏叫冰台。還好都有深厚的群眾基礎，倒不用多再造勢，乃至胡編亂造了。’

陸七沒想到少女被當麵揭穿，還能如此冷靜自持。甚至在喃喃自語親自弄明白所有“真相”後，還不忘抬頭沖他笑著致謝。

“多謝！還真多虧叫你這文武全才來幫忙，否則不說鬧笑話，到時功虧一簣，弄巧成拙害人性命才真是造孽。”

“哦，對了，你手裏這株香艾能給我嗎？眼下我認得還不夠熟練，比著這株找，總不會再出錯。”

“……嗯，拿去吧。”

陸七被眼前這張笑靨如花的臉晃了神，半天纔想起回應。

“謝了。”

葉雨拿到“模板”後，邊一頭又紮入野草叢，邊後知後覺感慨道。

“原來你早看出來我打什麼主意了？那真是難為你沒當著蔣大哥的麵抵死不從，呃，我是說沒嚴詞拒絕，嗬嗬。”

察覺用詞不當後，她一瞬彈起，卻隻看到好似無事發生的陸七，仍低頭專心致誌蒐集艾草。

見她反應如此劇烈且目不轉睛看著自己，陸七才轉頭回視，好奇般挑眉笑道。

“很意外？別忘了我可是曾說過，為了護住蔣大哥他們，我在所不惜。所以，就這點兒小事算什麼。”

葉雨一瞬想起這傢夥幾次為了保護蔣李等人，不遺餘力幾次三番花式試探戳穿她偽裝的可惡行徑，立刻冷笑著點頭。

“是啊，我怎麼就給忘了，陸大公子是如此有情有義堅定不移來著？”

似是而非的暗刺了一句，她直接轉回頭繼續忙自己的。

誰知另一個原本隻知低頭幹活兒的，這回卻沒就此安靜，反倒反客為主繼續閑聊道。

“不過，說起來，你這腦筋轉得可真夠快的。怎麼就能突然想到，要用這千家萬戶都要用的香艾來鼓舞士氣安定軍心的？”

葉雨說不上是自己多心，還是太過敏感了。如今聽到這種閑話家常般的話，竟也能精神緊繃得暗中炸了毛。

“呃，嗬嗬，耳濡目染吧？村裡總有來唱戲的，還有廟會裏請神送神的戲碼，看多了自然也會裝神弄鬼了而已。”

“哦？是嗎？那也足夠聰明機靈了。”

“……嗯，多謝誇獎。”

兩人雖各有盤算，手下的活兒卻幹得一點兒都不慢。

不過一炷香後，已收集到滿滿兩大捆艾草。

“之後呢？要如何做？”

陸七邊按葉雨的安排將所有艾草分成幾堆搬到大門口放好，待弄好後一抬頭就見，正盯著他上下打量的少女一臉高深莫測。

“……你這眼神，什麼意思？”

“嗯，不太像？”

陸七雖不願承認，但有一瞬竟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盯到毛骨悚然。

“像什麼？”

邊努力壓下搓胳膊的衝動，以及渾身炸起的寒毛，他邊皺著眉，努力維持其鎮定形象的問道。

葉雨摸著下巴，忽然勾唇一笑，眨著好似單純善良的雙眼，輕聲問道。

“陸大公子剛剛才說過，為了蔣大哥他們可以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是吧？”

“那，來，過來。”

邊說著，她邊如哄小朋友般，十分親和的沖陸七招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