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寵婢 第22章

葉雨聽清的一瞬，人有點兒懵。

她毫不懷疑，陸七一定聽到自己與莊時的交談聲，隻是細節和內容多少的差別而已。

但對方這神態，還有側重點，似乎……

愣了一息，她麵上雖仍維持惱火模樣，開口卻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嗬嗬，誰的人又如何？對你們來說難道有何不同？”

陸七聞言眉頭微皺，盯著葉雨半是規勸半是警告，嚴肅道。

“我勸葉姑娘別意氣用事，若用幾句話就能解除咱們間的誤會，豈不是皆大歡喜？倘或錯過這個機會，隻怕日後遺憾最多的人不會是我。”

葉雨垂下眼眸，貌似斟酌思量，心中卻是霎時樂開了花。

雖不知哪裏出了差錯，又是因何而起？

反正眼下的陸七，似乎對她和宋玉文一夥兒的關係，產生了某種疑惑和誤判。但這於她來說毫無疑問是個絕佳機會！

少頃的靜默後，葉雨再次抬眼看向陸七，淡漠神色中卻也隱隱帶著一絲期待與躍躍欲試。

“我若說自己不是宋玉文的人，你可會信的？”

陸七眉梢都沒動一下，隻不置可否道。

“繼續。”

“咳，”葉雨並不剋製自己的緊張，輕咳一聲緩解有些發緊的喉嚨後，才又接著道：“陸公子不知聽沒聽說過，江湖上有些替主顧打聽訊息的人？”

陸七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驚訝，與更重的審視。

“你是說，你是察子？誰派你來的？”

葉雨立刻搖頭。

“我可不是受雇於某個權貴或富商的狗腿。該怎麼跟你說呢？”

她麵露難色，但很快就一展眉頭，撫掌笑道。

“就這麼說好了！我們稱自己風媒，專做打探，傳播，販賣江湖訊息的生意。雖說無門無派，更是居無定所漂泊無依，更極少見光。但因活兒做得乾淨漂亮，也是客如雲來。”

陸七本在一絲不苟專心致誌地尋找對方話中的破綻漏洞，一瞬卻忍不住被少女的形容逗笑。

“客似雲來？怎麼來？你們有鋪麵，還是有老巢？不是不能見光嗎？”

葉雨本就是現編，一時說順嘴，豈知當場就讓人抓住把柄，立時被反將一軍！

“呃，嗬嗬嗬，反正不是我去迎來送往，怎麼來得也不歸我管。但銀子不少我的，活兒也接連不斷，總歸生意是好的吧？”

反嗆陸七一句之後，她迅速轉開話題。

“所以呢，我這隻是完成上麵派下來的任務。傳完訊息，等事情塵埃落定，我自揚長而去。旁人會如何與我無關，我也與旁人無礙。”

陸七皺著眉，緊盯著葉雨。

“你不知僱主？那這次的目標呢？具體任務內容，還有你……”

葉雨不等他問完，迅速抬手做出“止”的手勢，笑著截話道。

“打住。”

“我們出任務向來不問僱主，更不會去問任務來自何方。至於你想打聽的目標和任務之類的，原則上我不能說，也絕不會透露一絲半點兒底細。”

“不過呢，若你能找到風媒的渠道，沒準兒能用銀子換出什麼訊息來，也未可知？這我就不好多加揣測了，愛莫能助。”

陸七最初還對這從來沒聽說過的神秘組織風媒，半信半疑。隻當是眼前少女，為脫身信口雌黃。

但隨著談話緩慢推進，對方展現的細節並無前後不一，甚至很多規矩與她的言行，堪稱嚴絲合縫。

加之眼前少女還沒他大，衣著形貌一看就不似走南闖北經過太多風浪的。也正因此，對方的誇口與自矜才更合情合理。

幾番思量後，他不由得就信了七八分。

“這麼說，眼下你的任務即將結束，或該說早已完成了，隻是你沒能全身而退？”

葉雨踟躕一瞬，微點了點頭。

“和你說得差不多吧。事情出了點兒岔子，我想走卻被困住。眼下為逃命和你們攪合在一起，也不知是福是禍。”

半真半假的感慨，似是而非的透露一點焦躁，她儘力斟酌拿捏著分寸。

眼見該說的也“交代”的差不多，葉雨從假山石上起身，邊拍去衣擺上的浮灰，邊似隨意問起般道。

“哦，對了，你那邊找到小廚房沒？”

陸七正半垂著眼眸整理思緒，聞言抬頭瞥了明知故問的少女一眼。

“葉姑娘那般好算計，我怎能辜負佳人，無能到擺在眼前的“功勞”都撈不到？更不用說，你事先安排給我的任務，看顧好蔣大哥他們，我做的也不錯，是吧？”

似笑非笑的語氣，邀功撒嬌般的措辭，直讓葉雨後背寒毛直豎。

“嗬，嗬嗬，能者多勞嘛。不過，陸公子一心多用，還能察覺異樣且如此及時趕來，隻能說明我還是小看你了。該再多加幾重難度的，你說是吧？”

兩人唇槍舌劍有來有往，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葉雨笑眯眯地回敬後，邊毫不客氣上前，一把推開擋路卻好似不自知的某人。

越過陸七時，她還不忘側頭，用下巴示意草叢裏銀光閃爍的地方。

“您別忘了您的一千兩，我如今算是物歸原主了，之後若有丟失磕碰，可再與我無關了哦。”

話畢，也不管陸七是何反應或表情，一扭頭便直奔月洞門外。

‘諸天神佛保佑，總算是搞定了一個！眼下正該趁熱打鐵才對。’

被獨自留在荒院的陸七也不著惱，轉身緩緩撿起枯枝草叢中的峨眉刺，邊在掌心輕拋轉出一朵銀花，邊轉頭望向少女身影消失的方向。

雙眼微眯，微皺著眉喃喃自語，道。

“狡兔三窟，你的話到底能信多少呢？”

葉雨按著記憶中的捷徑，總算趕在半路攔住不算無功而返的蔣李二人。

“蔣大哥，李大哥，可有收穫？”

李源此時已恢復正常，見小姑娘毫髮無損來接他們，一時也不知是喜還是悲，竟又哭又笑地快步迎上前來。

“小葉雨啊，可算見著人了！快，快來給你李大哥評評理！我可要屈死了！”

葉雨被對方這過於熱情的招呼方式嚇到，不僅立時原地剎車，還迅速將困惑又略帶驚懼的目光掃向李源身後，貌似還算正常的蔣頭目。

“這，蔣大哥，你們遇到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