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侯府?!”
原來還真是大富大貴之家啊!
隻是,宋玉文這都是什麼倒黴身世和遭遇?
有世子之位爭奪權的候補,卻被親生爹孃推出來當擋箭牌嗎?嘖。
等,等等……
葉雨瞬息間聽到的訊息,字數雖不多,但內含的資訊密度卻著實不算低。
她一時有點消化不了,甚至很快聯想到的事,已讓她飛速運轉的大腦,有短路或宕機的趨勢。
‘陸七剛說是無妄之災嗎?所以這謀逆案在某個圈子內部早有定論?也就是說,不僅事實真相,就連表麵誰來頂罪其實都並沒什麼所謂,如何走向還要看水麵下的博弈?’
甚至於,抓宋玉文都隻是其中一步而已?
他的命很可能也隻是兩方或多方,博弈大戲開場前的祭品?
怪不得了……
這一瞬,葉雨忽然明白,為何宋玉文寧願背上劫殺錦衣衛的罪名,也要對陸七一夥兒趕盡殺絕。
雖一切不過她的推測與臆想,甚至可能是過度猜測與放大。
但不可否認的,宋玉文已深陷漩渦與危局。而這個漩渦是陸七在明知內情時,曾主動阻止蔣摻和。
由此可知,沾惹此等麻煩,錦衣衛都難全身而退。
可笑她最初想來冒險,正因察覺到陸七的出手。並想就此尋隙,為自己脫困謀劃。
此時探清內情再回頭看,她之前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
不過,這真是,天道好輪迴啊……
前一日她的必死之局,如今同樣處境竟也落到宋玉文頭上。
隻是,如此說來,宋玉文為什麼會同意讓她攪和進來呢?他在謀劃什麼?或者說,他想用她撬動什麼?
另一麵,陸七這人雖看似好心攔住蔣蹚渾水,卻又故意將眾人包括他自己,留在宋玉文眼皮底下……
這感覺怎麼看怎麼像是,以身為餌?
那陸七到底想釣的是什麼呢?
眼下未知的資訊太多,讓人猜都無從猜起。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的目標絕非是她這隻懵懵然自投羅網的小魚小蝦。
一念及此,葉雨忍不住扶額苦笑。
簡直了,她想活下來就這麼不容易嗎?不僅要解決原主背負的問題,眼下還多了好幾層重擔,甚至要承負宋玉文的身世與因果!
當然,如果能逃出宋玉文掌控,她自然不用與那瘋子共沉淪。隻是眼下這局麵,實在是複雜啊。
“你竟不知,宋玉文是永寧侯府嫡長子的身世?那你……算了。”
就在葉雨心煩意亂,由內而外愁得眉毛都要掉光時,陸七正目不轉睛地審視著她。
待看到人如此愁眉不展,天崩地裂般的神色,及堪稱胡言亂語般的回復後,他那僅剩不多的疑慮,便也跟著消散得幾近於無。
“既如此,葉姑娘日後有什麼打算?”
葉雨正愁這事兒,一瞬沒反應過來便脫口而出道:“最好是能跑就跑吧……呃,你剛問我什麼?”
陸七好笑地垂眸看她一眼,又意義不明地搖了搖頭,轉身坐回原處。
“眼下無事,我勸葉姑娘好生休息一下,吃點兒東西也成。沒準兒今晚還會有刺客來襲呢?到時這一屋子傷患,自是各人自掃門前雪。”
“哦,就算他們之間有兄弟情,能互相守望,但也絕沒人有餘力護你性命。想活,就好好養精蓄銳吧。”
一語畢,他自顧自閉眼假寐,好似屋中再無旁人。
葉雨無語地瞪了陸七一瞬,卻很快就泄氣地垮了雙肩。
倒不是擔心敵襲。當然,她也明白宋玉文那些人為配合她把演戲真,絕對會如她剛闖來時一般,絕不肯手下留情。
而身負重傷的那一眾錦衣衛們,也的確如陸七所說,能容她在此過夜已是難得。遇到危險,不懷疑她有問題先給她補上一刀,已算仁義了。
所以,若兩方之後真再對抗,她自然隻能自力更生自求多福。
眼下真正讓她憂心的是,還要不要依計行事?哪怕真繼續,麵對另有所圖的陸七,她又能不能做到?
要愁的事太多,簡直讓葉雨想就此躺平擺爛算了。
恰在此時。
“哎,你們這兒要點燈嗎?”
李源一手護著火折,一手推開隔扇,伸頭進來詢問。
葉雨這時才察覺,原來屋中並沒點燈。
隻因她身後是一整扇玻璃嵌成的,幾乎佔了半麵牆的雕花窗,這才讓月光毫無阻礙的灑入,照的透亮如晝。
不過,沒有照明之物,隻憑月光去視物,到底不夠清晰。尤其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和地麵轉角等處,走路或找東西都很不方便。
“要,稍等……”
葉雨邊說,邊去尋屋中燭台,卻不想陸七就那麼悠悠然閉著眼,開口直接拒絕道。
“不用。有勞李兄了。”
葉雨皺眉氣結,“你不用,別人也……”
“哦,你們這兒的窗戶太大了。點燈容易讓外麵一覽無餘,還是不太安全。”
李源沖愕然轉頭看向他的葉雨歉意笑笑後,又轉頭看向陸七。
“對了,小陸啊,咱們裏麵就你沒受傷,這西次間視野也夠好……”
陸七此時才睜開眼,淡淡看著李源,截話道:“沒問題,今晚西側守夜,我一人即可。”
李源一笑。
“得。外麵的大門我們守,二位放心。”
一邊說,他已轉回身,但臨離去前忽又側頭笑對陸七,抬手指了指頭上。
“剛交手時,我看那些兔崽子有的輕功不錯,上麵的警戒,也都交給你了?”
陸七頓了一瞬。
“可以,那勞你把隔扇開啟。有東西擋著,我聽不清外麵動靜。”
李源卻忽然一笑,擺手道。
“哎,外麵的屋頂就不勞你操心啦,陸老弟隻管這西屋就成。”
陸七點點頭,兀自閉眼,又假寐去了。
李源沖葉雨打個招呼,便也徹底離開西次間,走時還不忘給他們二人關好隔扇。
葉雨看看剛被關緊的門扉,又轉頭看了看木雕石塑般閉眼休息的陸七,忽然無聲一樂。
果然,誰都不是傻子。
誰叫你把別人當魚餌的?活該被提防。
但笑著笑著,她又忍不住皺眉看向被關緊的門,無聲一嘆。
如此看,她也是個被嚴防死守的嫌犯嘍。
這般處境,可叫人如何施展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