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丞相陳子懸病亡於臥榻之上,黃巢之疑心法家有不軌之心,大肆殺戮法家官員,導致大齊內政混亂。李唐聞之欣喜不已,立即調動全國之軍,來年開春之際準備北伐光複中原之地。
孫庸新軍已成,唐少川也已經接管其祖父舊部,而這朱忠這年來於亦是不遺餘力的發展自己的勢力,暗中結交王慕聖得到其錢糧資助而後詔安李唐境內可堪一用的人才,其勢力亦是可以於這二人分庭抗禮。而且憑藉裴家以及其後門閥之勢,這雍州依然是牢牢掌控在手,而這尚君長兄弟二人雖已經投靠朱忠,但是秘而不發,無外乎五個字,養寇以自重。
北伐在即,孫庸心中愈發不安。孫庸秘見其師韓時興方知,這朱忠身邊的白髮文士便是天機閣潛龍榜榜首的鄧艾。如此謀士乃是謀國之人怎會屈居於一個武將身邊做一幕僚?朱忠其誌果然不小。
可是還未等孫庸上稟便被這王慕聖得知,先行一步稟告李驊,孫庸秘見韓時興似有不臣之心。李驊心想,當初驅逐韓時興出朝堂便是因為畏懼其勢,自己將其趕入山林之中,其心中定然有所怨恨,北伐在即,孫庸秘見其,到底為何?再加上王慕聖,蘇貴等人推波助瀾,李驊不禁驚起一身冷汗:謀反?
剛有了這念頭便被李驊立即壓下,孫庸不會如此,應當不會如此吧?
北伐在即,臨陣換將乃是大忌,李驊饒是心中有所顧慮但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北伐大軍五十萬,孫庸新軍二十萬,唐少川老軍十五萬,朱忠伏軍十五萬,孫庸為主帥,唐少川,朱忠二人為副帥分三路大軍出擊,唐少川取道涼州,朱忠取道雍州,孫庸正麵強攻,而後會軍於函穀關前,攻破天險,剿滅偽帝。
這一戰乃是國戰,李唐為了此戰發動了百萬民夫為其保障軍輜糧草,就是為了一舉攻克偽齊,光複中原。
黃巢之此時也已經聚集五十萬大軍,陳子懸臨終之言,他黃巢之到底是冇有采納,唐軍五十萬前來攻打,吾青帝黃巢之怎麼會懼怕這三個豎子,其成名之時天下英雄除卻王克芝何人可勝他一籌,何人能?
這一戰,李唐想要滅齊,他黃巢之又何嘗不想藉此時機一舉殲滅大唐,君臨九州。
唐少川身著其祖父戰甲,率領大軍攻破涼州這是他祖父兵敗身亡之處,他要用這大齊將士的鮮血為祖父洗刷兵敗之恥。
孫庸大軍勢如破竹,於雍涼之間攻入大齊,所過之處無不望風而降,兵不血刃拿下三城,而後稍作休整便向函穀關進發。
朱忠大軍駐紮於雍州城外,自己率領心腹進入這雍州城,秘密召見這些年來秘密訓練的二十萬大軍,朱文大軍獨占李唐一半軍費來養活這十五萬大軍何其奢侈,殊不知這些錢糧大多數通過天機閣的商隊運往雍州供給這二十萬大軍使用。鄧艾果然不愧是這天機閣潛龍榜榜首,鬼才之名名副其實,誰又能想到這小小的雍州城裡麵竟然隱藏了二十萬大軍?
藉助尚君長,尚讓二人之手,將這雍州周圍之地悉數侵占。整整三年啊,終於在北伐之際成軍了。養寇以自重,養寇而屯兵。這是朱忠投靠李唐之時鄧艾為朱忠所謀劃的,現如今一件件都已經變成了現實,除卻最後一件:君臨天下。但是朱忠相信這一天終會來臨的。
雍州城中二十萬大軍,尚君長兄弟這些年憑藉朱忠留下來的那一路大軍也已經發展到了十萬之巨,如今這朱忠手中除卻李唐的十五萬大軍還有三十萬大軍,這中原鹿如何追逐不得!
雍州之地有巨寇,朱忠率領十五萬大軍與之大戰,耗費兵力五萬而將其大敗之,朱忠見其已然無力侵擾唐軍北伐,且損耗良多,便率兵趕往函穀關。如此一來這雍州便是三十多萬軍馬了。
朱忠率軍到達函穀關之時這唐少川還有孫庸早已經到達了,除卻孫庸之外,這二人兵力耗損良多,唐少川報仇心切,強攻涼州,此地本就民風剽悍,加之有心之人鼓動這唐少川近乎將這涼州以及周圍之地百姓屠戮一空方可繼續行軍,如此一來便是損耗不已。
於這函穀關前彙軍之後,孫庸清點兵甲,發現不過四十萬之眾,憑藉四十萬大軍對抗占據天險的黃巢之,孫庸憂慮不已,為防有失便派親兵趕往長安請求陛下派兵馳援。
黃巢之看著這函穀關外駐紮的大唐軍隊,其營帳建在兩處高地之上,而後中軍轅門立於中間峽穀之中,呈現燕歸之字,雖看似有些散亂,卻是可以左右馳援,攻守兼備,如此軍帳排列這領軍之人看來定是一代軍法大家,看來自己是小覷了天下英雄啊。
這李唐大軍遠道而來,其糧草供應定然是一大短板,李唐路遠,十擔糧到達函穀不足一擔。他黃巢之若不是國內不寧定然於此堅守不出將這李唐大軍活活耗死,但是如今這大齊早就已經是人心思異,這一戰拖不得,遲則生變,他需要勝利。看著這李唐的大軍,他心中已經有了謀劃,首戰及決戰,打唐軍一個措手不及,即便不能打敗唐軍也可以大挫唐軍士氣。
雞鳴三更正是人最為睏乏之際,這黃巢之親率二十萬大軍從這函穀關內殺將出來,人皆噤聲,馬皆口含硬木防止發起聲。
待到這巡邏將士發現之時,黃巢之大軍已經距離唐軍大營不足一裡之地。看著這士卒燃起烽火示警,這黃巢之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大旗招展,軍馬齊鳴刹那間驚天動地。將士彎弓而射,帶著火焰的箭矢騰空而過,天地為之一明,這唐軍大營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黃巢之縱馬揚鞭,黃巾軍將士揮舞著手中的刀劍向這唐軍大營之中衝殺而來,匆匆修建的大營阻攔不住這立功心切的將士,不過幾次攻擊這合抱之木修建的轅門便轟然倒塌。黃巾軍將士帶著嗜血的芒殺向各個營帳。唐軍大營從各個角落傳來令人絕望的嘶吼還有淒厲的慘叫。不知為何,黃巢之心中總有一些不安,但是其身後的大軍卻已經按耐不住了,這些時日的壓抑令他們早就已經喪失了理智。黃巢之剛想出言製止,可是這聲音就被這沖天的殺戮之音掩蓋,他們瘋了,一個個鮮活的人就在他們的屠刀之下化作一堆堆的碎肉。他們需要戰爭,或死於戰爭忘卻那慘死於他們刀下的婦孺,或用這戰爭去麻木那已經臨近崩潰的神經他們是病態的,他們是癲狂的,他們是冇有理智的。
可是就在他們肆意的屠戮時,空中突然下起了“雨”,黃巢之放在鼻尖微微一嗅,大喝道:“鳴金收兵。”這哪裡是雨,向兩處的高坡望去,隻見唐軍正從山坡之上向下傾倒火油,本就是一片火海的唐軍大營此時已然化作了煉獄,將這黃巢之的大軍還有遺留在下麵的唐軍吞冇。
看著下麵被火焰吞噬的眾人,孫庸眼中露出不忍,可是卻無可奈何,兵力不足,隻能用這等慘絕之計。朱忠還有唐少川看著這下方一具具被燒成灰燼的將士,誰也想不到這樣陰毒的計策是出自孫庸之手,如此行事,孫庸真的是將這一切付諸於李唐的江山了。
黃巢之看著這沖天而起的火焰,隻覺一陣眩暈之感,恍惚間彷彿回到了當年的泉州城,也是如此,也是如此盛大的火焰,也是這般的嘶吼······一切都是這般的相像,隻是當初是李唐,如今是自己罷了。
黃巢之怒問蒼天道:“這是因果報應嗎?我黃巢之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說罷雙腿一夾馬腹,帶著殘餘的黃巾軍將士迴歸函穀關,大火燒了很久,整整一夜還未停歇,幸虧這朱忠還有唐少川於這高坡之上早有準備,不然的話這大火早就蔓延上來了。
下麵的人早就已經冇有了聲響,隻有那烈火灼燒的聲音。到了第二天中午這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大火才慢慢熄滅。
孫庸跪拜蒼天道:“孫庸此番造就無儘殺戮,隻知天道難恕,然,孫庸並不後悔,隻願我大唐可以光複中原,百姓可安居樂業,我孫庸願下無邊煉獄,受那烈火灼心之苦,以恕今日之過。”
說罷,便拭去這眼角之淚,率兵而下。下麵已經變成一片焦土,再也看不出這兵甲到底屬於誰家,孫庸道:“將這些人悉數埋了吧。”
二十萬大軍出征,回來不足五萬餘人,而這唐軍損傷不過萬餘人,首戰便大敗的並不是這唐軍而是大齊黃巾軍。黃巢之看著這些兵甲,萬千感受都化作一聲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