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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顧廷川被緊急送進了醫院。
諷刺的是，就是我所在的市一院。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不是休養，而是發了瘋一樣去查當年的事。
他不信。
或者說，他不敢信。
他衝進檔案室，調出了念念當年的所有住院記錄。
厚厚的一摞病曆，詳細記錄了念念從確診到死亡的全過程。
每一次化療的痛苦，每一次搶救的驚險，每一次病危通知書上的簽字。
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數據，構成了念念地獄般的最後三個月。
他找到了當年的主治醫生，也就是現在的兒科主任老張。
老張看到顧廷川，原本和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來乾什麼？”老張把手中的保溫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顧廷川抓著病曆，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張主任，這病曆是不是搞錯了？念念她怎麼會”
“搞錯？”
老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顧廷川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廷川，你這種畜生還有臉來問？”
“當年孩子腦瘤破裂，急需手術費，蘇醫生跪在地上求你，你呢？”
“你說孩子是裝病！你說蘇醫生是騙錢！”
“那個孩子求生欲那麼強，那麼懂事，打針從來不哭，就怕媽媽傷心。”
“她是活生生被你拖死的！是被你這個親爹，親手切斷了呼吸機！”
老張越說越激動，抓起桌上的檔案夾就砸在顧廷川身上。
“滾！彆臟了我的地方！”
顧廷川被砸得踉蹌後退，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滑坐在地。
原來，是真的。
原來，真的是他殺了念念。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匿名郵件。
發件人是傅景深。
顧廷川顫抖著點開郵件，裡麵是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關於林珊珊這三年在國外的真實生活。
顧廷川一直以為，林珊珊在國外接受最痛苦的化療，九死一生。
可報告裡的照片和賬單，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2021年6月14日，念念去世的那天。
林珊珊在做什麼？
照片裡，她穿著性感的比基尼，跟自己在一艘豪華遊艇上開派對，手裡拿著香檳，笑得花枝亂顫。
原來，他所以為的“術後靜養慶祝”，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狂歡。
所謂的“化療期”，她在巴黎的奢侈品店掃貨，單日消費百萬。
所謂的“手術日”，她躺在整容醫院的手術檯上，做著隆鼻和填充。
還有一份來自國外權威醫院的診斷書。
上麵清楚地寫著：林珊珊身體健康，從未患過任何惡性腫瘤。
那份顧廷川視若珍寶、為此不惜拋妻棄女的“絕症診斷書”，不過是林珊珊花了五百美元，在路邊找人偽造的假證。
顧廷川看著手機螢幕，手指關節泛白，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嗬嗬嗬”
他從喉嚨裡擠出一絲詭異的笑聲。
為了一個騙子的整容費。
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綠茶婊。
他親手掐斷了親生女兒的生路。
他把女兒的救命錢，變成了林珊珊臉上的玻尿酸，變成了她身上的名牌包。
顧廷川，你真該死啊。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蠢、最惡毒的劊子手。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湧動著滔天的殺意。
林珊珊。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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