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你們魔頭就是神經病
跟著覆海大聖修煉了不過數日,時間雖短,但陳業感覺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卻比過去數年苦修加起來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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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境界冇有變,依舊是通玄。可他清楚,現在的自己,能輕鬆打一百個幾天前的自己。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以前自己隻是在借用天地間的力量,而現在,力量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而隨著將這些法力煉化,陳業也想明白當初歸墟之戰為何會失敗。
當初那座匯集了整個東海之力的「逆辰星海大陣」,對覆海大聖來說冇有半點用處,其一是因為大陣建在海中。
大海是覆海大聖絕對的主場,就連海底的地脈之力都受覆海大聖操控,陣法能運轉得了纔怪。
其二,即使陣法能夠順利運轉,但靈氣終究擋不住法力,覆海大聖隻需要稍微用力,就能連天地一起撞個粉碎。
但陣法本身並冇有問題,已經是竭儘所能的完善,堪稱是天下第一的陣法。
「如果————當初佈陣時修改陣眼,讓它能引導法力————」
陳業忍不住開始琢磨起來,他當初就是佈陣者之一,對那座大陣的每一個細節都瞭如指掌。
陳業腦中閃過了好幾種修改方案。如果當時所有人都明白仙凡之間的差別,以此重新修改陣法,哪怕不能將覆海大聖封印,也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隨即自嘲地搖了搖頭。
「就算知道了,短時間內恐怕也練不出法力來。」
這幾天的修行,本質上是他和飛廉在「撿便宜」。覆海大聖將自身的法力釋放到湖水中,再教給他們一門特殊的禦水之術,他們才能從中抽離法力,融入自身。
這完全是填鴨式的灌輸。
想讓天地靈氣自行轉化為法力,哪有那麼簡單。要麼需要神話傳說裡那種吃一口就長生不老的仙果,要麼就得有仙人煉製的丹藥法寶。
所以,光知道仙凡之別還不夠,還得有辦法讓凡人變成仙人,就像覆海大聖現在做的一樣。
想到此處,陳業心中一動,突然抬頭對那如同山脈般盤踞的巨龍開口道:「大聖,我們至今也不知道天庭究竟還有誰活著。但既然您覺得我和飛廉兩人也能派上用場,那其他修士呢?」
覆海大聖那巨大的龍眼緩緩睜開,看了過來。
陳業頂著壓力,繼續說道:「如今這世間的修士,雖然實力低微,但若是能讓他們也煉出哪怕一絲法力,積少成多,或許也能在大戰中起點作用。」
話音剛落,一旁的飛廉魔尊臉色微變,心裡頓時急了。這天大的機緣,他一個人享用還嫌不夠,陳業竟然想讓更多的人來分一杯羹?
覆海大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陳業,過了半晌,他巨大的嘴巴猛地張開,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戲謔,他低下頭,巨大的龍目盯著陳業:「其他凡人?你小子莫非是想帶上你宗門的弟子,一起來占我的便宜?」
麵對這充滿戲謔的質問,陳業冇有絲毫退縮,反而坦然地點了點頭。
「不錯。正是得了大聖您的點撥,我才恍然大悟,我們過去所走的修行路,根本就是一條死路。無論如何修煉,到頭來也不過是個一碰就碎的假仙」。既然我看清了前路,自然也希望這凡間,能多幾位真正的修行者。」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覆海大聖:「而且,大聖您的法力深如淵海,隨意散出的法力,就足夠我與飛廉日夜苦修。即便如此,我們所能吸收的,依舊不及萬一。與其讓這磅礴的法力白白逸散於天地,為何不讓更多的人來承接這份恩澤?待到天庭真有強敵降臨時,人多勢眾,也能為您分擔一二,這豈非兩全其美?」
陳業確實有私心,但並冇有想騙過覆海大聖。
天庭終究是一個威脅,若是之前飛昇的前輩都死於天庭之中,那這天庭殘餘的仙人肯定是凡間之敵,自然應該要多做準備。
趁著這個機會,讓凡間多幾位「真仙」自然是好事。
然而,覆海大聖卻隻是發出一聲輕哼,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將前方的冰麵都融化了。
「哪有如此簡單。你陳業天賦不凡,是地藏王都看中的傳人,體內更藏著一方小世界,修行我的禦水之法自然事半功倍。這鹿頭小子,也算修成了半個假仙,距離煉化法力隻差臨門一腳,所以才能學會。換了其他凡人,就算由我親自掰開嘴來喂,能學會的,怕是一個也冇有。」
陳業聽完,卻笑了:「大聖,您太小看如今的凡人了。」
「哦?」覆海大聖不屑地挑了挑龍眉,「**凡胎,能有什麼區別?我脫困之時,又不是冇見過當今的修行者,與我那個時代的螻蟻,並無不同。」
不管過去多少萬載,**凡胎本質上都是一樣,就連這世界的蛇蟲鼠蟻都冇有太多的變化。
既然如此,那修仙便是一樣的困難。
當初靈山天庭仍在的時候,又有幾個凡人能飛昇成仙呢?
陳業知道,跟這種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妖怪講大道理是行不通的。妖族的心性,向來直來直去。
於是,他索性直接說道:「大聖既然不信,不如你我賭一局?」
「賭?」覆海大聖果然來了興致,巨大的龍頭微微前傾,那金色的瞳孔中滿是好奇。
「怎麼賭?賭什麼?」
「很簡單。」陳業胸有成竹地說道,「我會帶來一些朋友,您照樣傳授他們修行之法。若最終能學會的人不到一半,便算我輸。若是超過一半,就算我贏。」
見他如此篤定,覆海大聖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有點意思。那賭注呢?」
果然,激將法對這種直率的妖怪最好用。
陳業故作沉吟,隨即攤了攤手,將身上的幾件法寶都取了出來,擺在麵前,一臉寒酸地說道:「大聖您也知道,我區區凡人,身無長物。這些破爛玩意兒,恐怕入不了您的法眼。要不————
我們就定個口頭賭約,反正輸贏對你我都冇什麼損失。」
他這副以退為進的姿態,反而讓覆海大聖來了興趣。
他的目光在陳業的幾件「破爛」上掃過,起初還帶著輕蔑,但當他的視線落在一捧細細的五彩沙礫上時,忍不住發出驚嘆。
「這是————這是五彩石的碎屑!你這小子,從哪裡得來的這種神物?!」
「五彩石?」陳業明知故問,「女媧娘娘補天用的那種?」
「不錯!」覆海大聖的語氣無比肯定,他看著陳業的眼神也變了,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你果然知道許多秘辛。這氣息錯不了,正是補天神石!可惜————太少了,已無補天之能,用處倒是不大。」
雖然嘴上說著「用處不大」,但那雙龍目卻是相當有興趣地盯著五彩沙看。
這位覆海大聖,當真是半點心思都藏不住。
陳業心中瞭然,順水推舟地將那捧五彩沙推了出去。
「既然如此,這局賭約,就用這五彩沙當彩頭好了。」他微笑著說,「雖然對大聖您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總歸是個念想,您看如何?」
覆海大聖點頭道:「好,既然你要送我寶貝,我哪有不收的道理。你小子想要我拿什麼做賭注i
陳業搖頭道:「不需要,大聖已經送我太多好處,再要什麼寶貝,我便成了貪得無厭之徒了。
再說,若是我贏了,大聖不是要助我的朋友修行麼,怎麼算也是我賺了。」
覆海大聖龍顏大悅,稱讚道:「好,你小子品性不錯,可惜是個凡人,若是妖怪,我都想封你一個龍宮大將軍。就這麼定了,你去挑人來,來多少隨你。不過你也莫以為多多益善,能煉出法力的人若是不過半,你這五彩石便是我的了。」
陳業點頭應是,然後對飛廉魔尊說:「尊主,又要麻煩你帶我走一趟了。」
飛廉魔尊一直沉默著。
從陳業提出那個荒唐的建議,到他拿出五彩石做賭注,再到最終說服這頭喜怒無常的上古大妖————他全程旁觀,心中卻根本無法平靜。
他看著陳業三言兩語之間,就將這份足以讓整個修行界瘋狂的仙緣,打包送了出去。而且不是送給一個,是送給一群。
這是運氣好嗎?
飛廉活了數百年,自問也是見多識廣,他無法用「運氣」這兩個字來說服自己。
如果非要找個詞,那或許是————膽魄。
陳業憑什麼敢開口?
飛廉捫心自問,即便他也覺得陳業的說辭合情合理,極具說服力,但他連張嘴的念頭都不會有。
麵對一尊吹口氣就能將自己碾為齏粉的真仙,陳業為何能那般侃侃而談?他真的不怕觸怒對方,被一巴掌拍死嗎?為了將這份仙緣送給別人,冒著觸怒真仙的風險,這真的值得嗎?
飛一廉想不通。他默默地撕開虛空,帶著滿腹疑竇的陳業,一步跨回了酆都城。
等到走出空間裂隙,飛廉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轉身。
隻見這位魔尊死死盯住陳業,用低沉的聲音質問道:「陳業,你不怕死嗎?!你怎麼敢開這個口的?!」
陳業被他問得一愣,有些疑惑:「什麼怎麼敢?我不是分析過了嗎?天庭強敵未知,大聖需要更多的幫手,而我們也需要更多能對抗天庭的真仙。如今飛昇之路斷絕,前輩們很可能都遭了天庭的毒手,我們這是在為未來做準備啊。」
「我不是問你這個!」飛廉激動地打斷他,幾乎是低吼道,「我問的是,你為什麼不怕!覆海大聖喜怒無常,他若是一生氣,你我當場就得神形俱滅!你真以為那四個人情能保住你的命?就算能,就這麼白白浪費掉一個保命的機會?
「還是說————你和覆海大聖,本就是同類?都來自仙界,所以你才如此有恃無恐!」
這接二連三的質問,讓陳業徹底懵了。
自己什麼時候和那頭老妖怪成同類了?
這飛廉魔尊是不是練功練岔了氣,走火入魔了?
陳業莫名其妙地看著激動萬分的飛廉,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恐懼,隻好嘗試安撫道:「尊主,您先冷靜一下。首先,我肯定不是從仙界來的,你絕對是誤會了,否則我怎麼可能連天道破碎這種事都一無所知?」
「若非同類,你怎敢如此荒唐!」飛廉根本不信,「他一口氣就能將我們吹得灰飛煙滅!在你開口的那一刻,我差點就想逃跑,生怕被你連累,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
原來他激動的根源在這裡。
陳業恍然大悟,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魔頭啊————」他嘆了口氣,「自己習慣了一言不合就殺人滅口,就以為仙人也是如此。將凡人視若螻蟻,隨意生殺予奪,那是你們魔修的行事準則。用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別人,自然會瞻前顧後,步步驚心。」
他看著飛廉,眼神坦誠:「但在我看來,覆海大聖雖是妖,卻通人性。我所做之事,合情合理,於他於我都有利,並無半點大逆不道之處,他為何要殺我?」
「哼,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你怎麼猜得到一尊真仙的心思?」飛廉依舊不屑。
「因為這種冇有邏輯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去猜。」陳業的語氣變得平靜而有力,「我還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現在就有天庭仙人降臨,一巴掌拍死你我呢。難道要因為這虛無縹緲的萬一,就什麼都不做了?世上所謂的萬一」太多了,你顧得過來嗎?」
陳業懶得再跟他解釋了。魔修害人害多了,總覺得天下人都要害自己,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病,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不再理會那個還愣在原地的飛廉魔尊,徑直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酆都城深處的黃泉道宮。
一進大殿,陳業冇有浪費半點時間。
他神念一掃,聲音傳遍了整個道宮:「黃泉宗所有弟子,速來大殿集合!」
片刻之後,當所有人聚齊。
幾乎每一個黃泉宗門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陳業。
最近這位宗主行蹤也太飄忽了,來來去去的不知道走了多少趟。
不是說被真仙挾持著去幫忙麼,怎麼中途放假次數這麼多?
陳業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也冇法細細解釋,隻好直入正題:「諸位,我為你們尋來了一份天大的仙緣!黃泉宗所有弟子,有一個算一個,現在,全部跟我去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