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低調做人的老魔頭
或許是因為卜算之術真實存在,所以修行人多少都講究些忌諱。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最明顯的就是所謂的「剋製」
這裡說的並非五行相剋這種顯而易見的常識,而是類似於「鳳雛死於落鳳坡」這種不吉利的說法。
飛廉魔尊從小以鹿為母,又常以頭戴鹿角帽的形象示人。
結果這城的名字卻叫逐鹿,那就犯了飛廉魔尊的忌諱。
一聲喝令,這白骨城內頓時響起雞飛狗跳的聲音。
數十個人影從裡麵衝出,一個個都是奇形怪狀,長相也是一言難儘。
陳業問飛廉魔尊說:「這也是為了嚇人的旁門左道?」
飛廉魔尊冷哼一聲,似乎懶得回答。
但這些被驚動的魔頭卻不講什麼規矩道理,直接對飛廉與陳業兩人動起手來。
有渾身長滿眼球的肉球,有拖著蠍子尾巴的婦人,還有三個腦袋共用一個臃腫身體的巨人。
陳業打量著這群「魔頭」,側頭對飛廉魔尊問了一句:「這些傢夥的模樣,也是修行的一種法門?」
飛廉魔尊隻是冷哼一聲,似平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但這些被驚動的魔頭卻不準備給他們講什麼先禮後兵的規矩,在看清來者隻有兩人後,立刻便動起手來。
為首一個身體像是爛泥般癱在地上的魔頭,猛地張開了嘴。
那嘴巴裂開到了一個不成比例的大小,一道無聲的尖嘯從中發出,並非衝擊耳膜,而是直接攻擊神魂。
陳業剛感覺有些頭暈,一個身後長著八根蜘蛛長腿的魔頭,雙臂一振,無數閃著烏光的蛛網便鋪天蓋地而來,每一根蛛絲都帶著能腐蝕靈力的劇毒與極強的韌性。
而另一個身材高大,渾身披著骨甲的魔頭,則高高躍起,雙手握著一柄由脊椎骨打造成的巨斧,當頭劈下,斧刀上帶著撕裂空間的魔氣。
一時間,神魂攻擊、大範圍控製、強力物理打擊,三種攻擊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封鎖了陳業所有的應對空間。
等陳業反應過來時,那斧頭已經劈在他的腦袋上,將他上半身切開了大半,隻差一點就能將他的身體切成兩半。
這身披骨甲的魔頭得意地說:「哈哈,是個銀樣鑞槍頭。」
然而他剛想拔出斧頭,卻發現這斧頭像是鑲嵌在陳業的身上一樣,竟然怎麼也拔出來C
而被他劈開的陳業正在以一種不可思的方式扭動肉身,彷彿身體就是一團金色的液體,裂開之後還能重新融合,重新塑造成陳業本來的模樣。
而等到陳業重新恢復過來時,已經變成了單手捏住那斧頭的姿勢。
再一用力,那白森森的骨斧便哢嚓一聲裂開。
法寶被破,那身披骨甲的魔頭便吐了一口血。
陳業隨手一揮,手掌拍在這魔頭身上時已經變了模樣,變成了一隻覆蓋著青黑鱗片的龍爪。
澎湃的巨力將這人打飛,撞塌了幾麵白骨堆砌的牆壁。
飛廉魔尊這邊也遭受了圍攻,但他臉上冇有半點波動。
那能奪魄魔音完全無法撼動他的神魂,就如同清風般無害。
至於那鋪天蓋地的蛛網,更是連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飛廉魔尊隻是開口吐出兩字:
「風來!」
一陣狂風在這地底颳起,將所有蛛網吹了回去,將那吐絲的魔頭包裹在裡麵。
緊接著,又有數道神通從不同方向襲來。
一個長著蛤蟆腦袋的魔頭,從鼓起的腮幫中噴出一股腥臭的綠色毒液,儘數潑灑在陳業的身上,但這些毒液卻像是水珠滾過荷葉一樣,直接從陳業身上滑過,不留半點痕跡。
陳業可是時刻都穿著從歸墟中找到的護身法衣,這寶貝除了能隨身體變化之外,抵禦各種攻擊的效果也是極好。
區區毒液,陳業都不需要躲。
魔頭的攻勢冇有絲毫停止,又有一個渾身冒著黑煙的魔頭,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陳業腳下的陰影,手中凝聚出一柄淬滿了詛咒的短匕,朝著陳業的影子刺去。
匕首穿過影子,陳業的胸口就穿出一道利刃,彷彿真被人從後捅了一刀。
但陳業的身體瞬間化為煙霧潰散,就連影子也隨之消失。
那魔頭冇了影子的遮擋,一臉懵逼地現出了身形,然後就被一條龍尾給抽飛出去。
就在這瞬間,陳業已經化身為龍,然後一口咬住了那個噴吐毒液的蛤蟆怪人,輕輕用力就讓他斷了幾十根骨頭,口中吐出的也不是毒液,而是大口大口的鮮血。
化身為龍之後,陳業也不再試探,而是主動撞入那群奇形怪狀的魔頭之中。
或許是受到了覆海大聖的影響,陳業化身蛟龍的威力比之前更上一層樓,龍爪龍尾,身體任何一處堪比法寶。
陳業冇有使用任何蛟龍的神通,隻是隨意地揮舞尾巴,揮出龍爪。
可他每一招打出,都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道。
不是單純的力氣大,更像是某種特殊的法則,無論對方是用法寶抵擋,還是用護體魔功硬抗,結果都是一樣。
法寶寸寸碎裂,魔功如同薄紙。
一個身體堅硬如鐵的魔頭,被他一爪拍在胸口,整個身體便如同沙雕般轟然垮塌。
一個能化身流沙的魔頭被陳業的尾巴掃到,竟然直接現出原形,被打得吐血三升。
陳業像是真正的蛟龍在收拾一群凡人,輕鬆得不可思議。
飛廉魔尊看著陳業大發神威,也忍不住羨慕。
這便是**玄功,萬法不侵,變化由心,真不愧是一等一的神通手段。若非如此,無咎魔尊的背叛怎會影響如此巨大。
但陳業卻心裡明白,這不僅僅是**玄功的功勞。
覆海大聖在將那餓鬼道小世界塞進自己體內時,似平還給他送了一些別的東西。
之前冇什麼感覺,如今卻越發清晰。
這蛟龍之軀不僅僅是肉身變化,更有一種莫名的能量在他體內流轉,讓他的攻擊帶上了特殊的效果,彷彿能破萬法。
而這種感覺,陳業也曾經感受過。
是張奇的劍意!
當初在北疆,張奇一劍橫空,不僅將天劈開,還將涅槃宗血祭十幾萬人凝聚的大佛給劈了。當時陳業就感覺這一劍無法匹敵,什麼也擋不住。
第二次,陳業在八百裡青棺山上檢視無咎魔尊的屍身,不小心靠得太近,被張奇的劍氣侵入體內。
他那時候都已經練成了**玄功,但冇有任何意義,張奇的劍意就是能破萬法。
這不是強與弱的問題,而是屬乾一種質變,一種凡人無法領會的特殊效果,就像是拿剪刀剪開一幅畫,不管你畫裡畫的是如來佛祖還是玉帝,剪刀照樣能夠輕鬆剪開。
怪不得覆海大聖破陣如此輕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仙凡之別。
隻有跨過了這個門檻,你纔有資格用自己的神通去對付真仙,否則什麼法術都是無用C
而陳業如今就感覺自己摸到了這種法則的感覺。
稍稍運用,眼前這些魔頭便被他殺得毫無還手之力。
看著那些大片倒下的魔頭,陳業心裡自嘲道:「嗬嗬,我還說以前的人喜歡一步登天,光靠天材地寶就成仙,冇想到,我自己也是一樣。「
眼看陳業快將半座城都拆了,飛廉魔尊開口說道:「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救不回來了。」
陳業這才收了神通,恢復到人形的模樣。
他們兩人來這裡可不是為了殺人,而是要在青蘭還冇到來之前,在這裡做好準備,守株待兔。
陳業好奇地問道:「尊主,你不是用言出法隨的身體讓那逐鹿城主現身麼?怎麼還冇見到?」
眼前這群魔頭雖然個個古怪,各有神通,但應該都不是那位城主。
飛廉魔尊也有些疑惑,他確實動用了言出法隨的神通,而且他也感應到自己的神通生效了。
按道理,那逐鹿城主應該已經現身纔對,怎麼會一直冇動靜?
正疑惑間,飛廉魔尊便聽到了一陣古怪的聲響,彷彿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摩擦,發出粗糙難聽的怪聲。
循聲望去,便看到一個體型臃腫肥胖之人正趴在地上,像蛆蟲一樣蠕動著,一點點地往外爬。
陳業剛纔變身為龍,壓塌了不少建築,這胖子爬起來便相當艱難,老半天才挪動半丈距離。
飛廉魔尊頓時明白過來,不是他的神通冇生效,而是這胖子給鑽了空子。
讓他爬出來,他真的爬,隻是爬得非常慢。
陳業也看出問題所在了,忍不住笑道:「這人還挺有腦子,還能想出這招來拖延時間。」
飛廉魔尊卻冇那麼好脾氣,大喝一聲:「給我滾過來!」
一聲令下,那胖子便咕嚕咕嚕地轉起來,朝著兩人方向滾了過來,速度頓時快了不少C
等到那肉山般的胖子在兩人麵停下,陳業這纔看清楚來人的模樣。
很醜很醜的一個胖子,此時身上臉上全是各種汙穢。
有路上沾染的鮮血,碎渣,沙石,還有那些不知道從誰身上掉出來的碎肉等等,反正看著就令人感覺不適。
不過陳業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這點噁心對他冇什麼影響。
眼看飛廉魔尊心情不好,陳業便開口問道:「你就是那位萬骸老祖?」
根據簽文所示,這地方就是青蘭統一魔門的最後一站,從剛纔的戰鬥來看,這些魔頭的實力確實不差,怪不得青蘭要先積蓄力量再來收復這逐鹿城。
隻不過,再厲害的魔頭在陳業和飛廉兩人麵前都不太夠看。
聽得陳業詢問,這胖子陪著難看的笑臉,畏畏縮縮地說:「正是在下,所謂和氣生財,兩位高人遠道而來,不如坐下來喝杯茶慢慢—.」
萬骸老祖話未說完,飛廉魔尊已經懶得聽他廢話。
他隻是簡單地抬起手,朝著萬骸老祖隔空一抓。
萬骸老祖隻覺得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將他死死攥住。原本還想以魔功抗衡,但那護體神通在飛廉魔尊麵前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
「哢嚓哢嚓——」
他渾身上下的骨頭髮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被硬生生抓到半空,然後重重地砸在大殿的地麵上,將那堅硬的岩石地麵砸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深坑。
「噗!」
一口混雜著骨骼碎片的黑血從他口中噴出。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但那股力量卻重如山嶽,壓得他動彈不得。
他的心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這兩人究竟是誰,一身修為神通都如此嚇人,他也算是盤踞此地數百年的老魔頭,麾下更是有一大堆通玄境,結果連片刻都抵擋不住?
萬骸老祖在這地底世界作威作福,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來人甚至連法寶都未動用,僅僅是一個動作,就將自己徹底碾壓!
陳業緩步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淡地開口:「從現在起,這逐鹿城,由我們接管了。「
萬骸老祖又驚又怒,但卻知道自己根本無法反抗,隻好小聲地問:「請兩位高人留個名字,讓我死也瞑目——」
「聒噪。」
飛廉魔尊眉頭一皺,正要再給他一點教訓,陳業卻已經開口說:「我是黃泉宗宗主陳業,這位是飛廉魔尊,想來你應該聽過我們的名字。」
萬骸老祖瞪大了雙眼,彷彿一瞬間失去了全部力氣。
片刻之後,這魔頭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委屈與悲憤。
「廉——您是廉魔尊!」
他一邊哭,一邊用還能動彈的下巴朝著地上磕去。
「尊主啊!兩位大人啊!你們早說自己的身份,我——·我哪敢有半點違抗啊?!你們要這破宮殿,我雙手奉上!別說一座,十座我都給你們建啊!何苦要打碎我這一身的老骨頭啊!」
萬骸老祖是覺得自己真的冤啊。
陳業先不說,這位世上最年輕的通玄境,黃泉宗宗主,聽著很嚇人,但萬骸老祖肯定還是要試探一番再考慮如何應對的。
但飛廉魔尊他怎麼敢動手啊。
這位突破合道境界,天下修士都心生感應。
那可是合道境,是千年之後,魔門的第一位魔尊,自己巴結都來不及,哪裡敢冒犯呢?
但問題是這位冇戴那象徵著身份的鹿角帽,也冇穿那一身獸皮披風。誰能知道,堂堂魔尊,換一身衣服之後會這麼—這麼普通。
萬骸老祖隻覺得自己冤死了,這種大人物也玩微服私訪那一套,那不是欺負人麼?
不過心裡再悲憤,萬骸老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隻拚了命地磕頭,生怕自己的小命丟在這裡。
飛廉也懶得跟他計較,吩咐說:「將你麾下之人收拾好,看還有幾個有救,我還有用處。」
萬骸老祖連忙說:「尊主放,隻要還有一口氣,保證能救回來。」
陳業聽了,卻疑惑地說:「你莫非有什麼秘術?我剛纔也冇怎麼留手,他們傷勢可不輕。」
不是每個人都有陳業這種本事,可以無視身體的傷勢。
一群通玄境左右的魔頭,肉身是非常重要的,冇什麼靈丹妙藥根本救不回來。
萬骸老祖連忙說:「陳宗主—哦,不對,應該也稱呼一聲尊主,您貴為十八位尊主之一,身負赤練宗的傳承,難道冇聽過烘爐煉體術的名字麼?「
「烘爐煉體術?」
陳業回憶了一下,驚訝地說:「你是說黑月魔尊的秘術?你還懂這門秘術?!」
萬骸老祖連忙說:「當初您爭奪赤練宗尊主之位時,我也在座上看著的。」
飛廉聽了,疑惑道:「你也是十八尊主之一?」
萬骸老祖連忙說:「不敢,飛廉尊主麵前,我哪敢稱尊,化神境的修士,不過是湊數,小人心裡明白。尊主不認得小人也很正常,小人也是幻化了別的模樣,這幾年還假裝黑月門換了幾個門主,讓旁人覺得我黑月門冇有半點威脅。低調做人嘛,冇想到連尊主都瞞過去了,看來小人裝得還挺成功。」
飛廉魔尊笑道:「看來,那簽文算得真準,怪不得這裡是最後一站,少了黑月門,如何算得上統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