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搶時間是關鍵
黃泉宗最大的底氣,就是從十八魔門傳承中「」來的,五花八門的保命秘法。
論及爭鬥廝殺,正魔兩道或許各有長短;但論及如何苟活,他們是當之無愧的祖師。
如何在肉身崩毀的剎那,令神魂獲得瞬間破碎虛空的能力,跨越萬裡,精準無誤地迴歸到預先備好的軀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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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神魂被強大結界禁之時,找到其法則的薄弱處,實現無視封鎖的穿梭。
如何精準定位自身與道標,避免在混亂的空間亂流中迷失,導致神魂徹底湮滅。
諸如此類的課題,一直是魔門修士們孜孜不倦鑽研的核心。
隻是,這些研究大多伴隨著一個繞不開的前提一一需要消耗海量的生魂作為試驗品。
這也正是此類秘術在正道之中幾乎被視為禁忌的根本原因。
過去有張奇和他的清河劍派懸在頭上,誰敢明目張膽地拿活人做這等試驗,就得做好被清河劍派一劍斬殺的準備。
因此,在神魂奪舍與保命續命這方麵,正道的手段與魔門相比,簡直簡陋得可憐。一個尋常小魔頭都可能身懷數種保命之術。
而這些凝聚了魔門無數代人智慧結晶的秘術,都被完整地記錄在那「十八魔門傳承法陣」之中。
此陣由上古覆滅前碩果僅存的幾位魔尊合力創造,它不存於此世的任何一個角落,更像是一個基於特定法則和口訣才能開啟的龐大資訊庫。隻要掌握了對應的開啟秘鑰,便能隨時隨地進入其中,查閱所有魔門前輩留下的心得與筆記。
比起那些需要嚴防死守的實體藏經閣,這種方式無疑要高明太多。
陳業在悟透那門能夠修復神魂的無名劍術之後,便將大量精力投入到對這些魔門秘術的研究之中。他對「神魂轉生」這一領域的研究,已然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
如今的陳業都有信心可以將尹小霜給復活過來。神魂碎片收回哪怕一縷,他就有辦法將其重新拚湊、修復,使其煥發生機。
這便是他用來說服各大門派的真正籌碼。
人人求長生,人人都怕死,既然如此,那就用生死來說服對方。
但也正因這個籌碼過於敏感,陳業纔會讓眾人回去仔細斟酌,而非當場逼迫他們做出抉擇。
這畢竟是關乎生死與道途的大事,不僅需要個人的慎重考量,更需要避免外界的流言蛋語。
一旦「看啊,那些人不過是貪生怕死,想去蹭黃泉宗的萬魂幡罷了」這樣的話語流傳開來,那麼輿論的壓力足以讓許多本已心動的修士望而卻步,動搖整個計劃的根基。
待到眾人散去,議事廳內便隻剩下了蓼蓼數人。
他們是清河劍派、雲麓仙宗以及天心島的代表,也是最早知曉陳業全盤計劃的盟友。
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黃泉宗一家能夠完成的。唯有得到此三派的鼎力支援,才具備了實施的最低可能性。
想在歸墟之外那片混亂的法則之地建造一座接引大陣,若冇有天心島相助,一切都無從談起。
而大陣的構築與啟動,涉及到的陣法造詣之深,更是非雲麓仙宗親自出手不可。
至於清河劍派,他們則是計劃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保障。
他們所扮演的角色,便是在計劃失敗的最壞情況下,憑藉宗門之力,強行斬殺失控的飛廉魔尊。放眼整個天下,也隻有清河劍派有這份底氣與把握。
至於歸墟最深處那神秘囚徒—那已經超出了人力所能算計的範疇,隻能看屆時天意如何了。
大殿之內,剩下的寥寥數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略顯凝重。
五蘊真人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他輕撫長鬚,嘆息道:「看來,真正能夠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終究是少數。」
若非慈心寺的方丈第一個站出來表態,恐怕今日在場的那些旁門散修冇有一個會願意趟這趟渾水。
「依我看,」天心島的鮫月真人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灑脫,「就該用老一套的辦法,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秘術、法寶、天材地寶,誰願意加入就給誰,我就不信砸不出人來。」
陳業聞言,輕輕搖了搖頭:「鮫月真人的想法雖好,但天心島家大業大,恐怕也支撐不起如此龐大的消耗。」
在鮫月真人提出「誘之以利」時,他便仔細思量過可行性。
各大仙門之所以在尋常修士眼中顯得資源豐厚,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門檻極高,弟子數量精而少。想當年五大門派最為鼎盛之時,所有門人弟子加起來的總數,甚至還不如百海穀常駐散修的十分之一。
這還冇算上那些遊離於百海穀之外的更多散修。天心島就算將積累了千年的家底全部搬出來,麵對這個龐大的群體,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畢竟是賣命的差事,可不是一兩顆凝氣丹就能打發得了的。
鮫月真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天材地寶終歸有限,他方纔不過是隨口感慨一句罷了。
一直沉默的玉璣道人此時緩緩開口,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既然大家都看清了眼下的局麵,那麼,關於陳宗主提出的第二步計劃,是否也該拿出一個決斷了?」
聽到「第二步計劃」,五蘊真人和鮫月都沉默了。
因為陳業所說的這第二步,本質上也是一種「誘之以利」,但其手段卻頗為特殊,極易招來非議,甚至可能動搖正道的根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玉璣道人身上,等待著他的表態。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裡,如果說誰最冇有可能容忍陳業的第二步計劃,那非清河劍派莫屬。
隻因,這計劃的關鍵,在於與魔門合作。
玉璣道人感受著眾人的注視,忽然灑然一笑:「怎麼,都等著我先開口?我清河劍派何時成了遷腐不堪的代名詞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陳宗主的計劃,乃是為天下蒼生謀活路,此為大義。遙想當年,我師尊亦曾與無咎魔尊聯手,方能斬殺數位為禍世間的大魔。與此相比,今日之事又算得了什麼?你們若問我的意思,我代表清河劍派同意這個方案。」
他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直接為整件事定了性。
既然連立場最堅定的清河劍派都點了頭,五蘊真人和鮫月真人也同時鬆了口氣。
五蘊真人站起身,對著陳業鄭重地拱了拱手:「如此,便有勞陳宗主了。」
「真人無需客氣,不過是儘人事,聽天命罷了。」陳業回了一禮,隨即取出了兩個早已備好的木盒,分別送到五蘊真人和鮫月真人麵前。
寶盒開啟,內裡靜靜躺著的,是一排排晶瑩剔透的箭矢,正是魂火尊主的光陰箭。
五蘊真人不禁感慨道:「有了此寶,我雲麓仙宗便有把握,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座大陣佈置妥當。」
鮫月真人則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神情複雜:「唉,幾百年的快活日子,要變成幾百年的枯燥苦修,怕是門下那群小子要哭爹喊娘了。」
但話鋒一轉,他又顯出決然之色,堅定地說:「不過,管他們樂不樂意!享受了宗門這麼多年的庇護,也該是他們出力的時候了。諸位放心,歸墟海底佈陣一事,我天心島必將傾儘全力!」
這便是陳業的第二步計劃。
這些光陰箭,正是他從魂火尊主的殘魂那裡「壓榨」出來的。
按照原本的計劃,這位魔尊本應化身億萬飛蛾,在無儘的輪迴中體驗飛蛾撲火的慘烈,以此來洗刷自身的罪孽。
但如今計劃趕不上變化,陳業不得不動用非常手段。
他將魂尊的部分殘魂強行捏合,為其重塑形體。然後逼迫他以自身的天賦神通,日夜不停地製造光陰箭。
光陰箭雖然是速成品,對於修士境界的真實提升並無益處,甚至有損根基。但若將其用在「學習」和「技藝」的積累上,卻是當世無雙的神物。
陳業自己,便是依靠它在瞬息之間跨越三百年的時光,才將那門神魂劍術臻至大成。
觸類旁通,其他的知識與技藝自然也是一樣。
雲麓仙宗雖號稱陣法天下第一,但麵對構築足以對抗整個歸墟的大陣,依舊顯得人手捉襟見肘,十門下絕大多數弟子根本冇有資格參與到如此宏大的工程之中。
但有了光陰箭,一切便截然不同。
它足以在短時間內,為人手稀缺的雲麓仙宗憑空「催熟」出數倍於以往的陣法大師,也隻有這樣,纔有可能在飛廉魔尊的計劃完成之前,將大陣設計並建造出來。
天心島的情況亦是如此。光陰箭可以讓大量心智未熟的年幼鮫人迅速成長,以他們天生的控水神通,為雲麓仙宗在波濤詭的歸墟之外,開闢出一片穩固的佈陣平台。
兩派緊密合作,方能實現陳業計劃的第一環。
而除了供給兩大仙門內部使用,陳業還準備將光陰箭作為一種特殊的「懸賞」,向所有旁門散修開放。隻要願意出人出力,協助佈陣,便能換取光陰箭與雲麓仙宗的部分陣法傳承。
多一位陣法宗師,便多一分勝算。
時間是整個計劃的關鍵,光陰箭便是實施計劃的基礎。
除此之外,陳業還讓曲衡加緊煉製延壽丹。
地宮中的人蔘果不斷散發著先天青木靈氣,聞一聞就能延壽數百載,隻要收集這些先天青木靈氣,加以其他藥物輔助,很容易就能煉製出延壽的丹藥。
之前黃泉宗弟子幾乎人手一顆,入門就送,直接延壽數十上百年。
如今各大門派都將用得上的秘術貢獻出來,陳業自然也不能吝嗇,延壽丹藥也是直接送,隻是數量恐怕不夠,隻能按照本事高低來分配了。
又商議了一輪細節,確認諸多細節。
這時候,五蘊真人又提起了另一件事:「焚香門與蜃樓派,已經確定不參與此事了麼?陳宗主可曾私下與他們商量過?」
陳業搖頭道:「已經不需要多費口舌了。蜃樓派如今已經失了銳氣,隻想著關閉山門,爭那所謂的掌門之位。至於焚香門,他們似乎也覺得歸隱山林是最好的選擇。」
一個門派冇了返虛境修士支撐,一個冇了經營千年的地盤,結果就是兩邊都不想摻和這場要命的事,覺得躲一下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各自選擇不同,陳業也不好說什麼。
他們覺得能躲過去,便讓他們躲去吧。
正因如此,陳業都冇邀請這兩派參與會議,否則讓旁人知道了,隻會更加不願意加入。
玉璣道人卻說:「他們若是真躲起來還好,但焚香門未必真願意歸隱山林,我已經命門下弟子去調查一番,若是有任何異常,自然會與各位商量。」
有清河劍派負責盯著焚香門,那陳業總算放心些。
聊到這裡,那大部分安排都已經談妥,剩下的招募旁門散修相助也不需要陳業親力親為,交給黃泉宗弟子來負責就行。
至於佈置陣法這事,天心島和雲麓仙宗會處理好,也不用陳業這個半吊子插手。
但這不代表陳業可以閒下來。
因為他還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應對歸墟之變,關鍵就是搶時間。
光陰箭給大家省了許多前期準備的時間,但這遠遠不夠,陳業需要為眾人爭取更多的時間。
因此,陳業對鮫月真人說:「我將馬上啟程前往歸墟,若是可以通過水鏡之術找到飛廉魔尊,我會繼續為諸位爭取時間。」
根據歸墟的蜃妖傳回來的情報,歸墟深處的門還冇打開,飛廉魔尊依舊在到處收復那些海獸。
雖然不清楚他有什麼打算,但陳業知道飛廉不是真心要救出那位因徒。
若是可以,跟這位魔尊商量一下。
他們裡應外合,將歸墟結界打開,放飛廉出來。
到時候,一個合道的魔頭總比一位真仙好對付。
隻是,這位飛廉魔尊跟陳業的仇怨可不是一般的大,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