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一場交易
陳業冇想過能輕鬆解決一位魔門尊主,所以當那廟中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時,陳業一點也不感覺驚訝。
若隻是區區幾個速成的化神境,陳業反倒是要擔心這是不是陷阱。
這廟宇深處,一股磅礴的邪氣轟然爆發。
隻聽一聲震徹山林的咆哮,一道漆黑的魔影拔地而起,其身形迅速膨脹,轉瞬間便大如山嶽。
隻一抬手,那廟宇便徹底震碎,大地也隨之龜裂,塵土飛揚。
這魔影高達十丈,周身繚繞著濃鬱的黑霧,身軀各處都有人臉翻滾浮現,彷彿不斷髮出痛苦哀豪,形狀獰五惡至極。
那魔影與鄯都大帝分庭抗禮,它那由魔氣凝結而成的巨手猛然一揮,竟將鄯都大帝的五重地獄幽影撼動,使其劇烈顫抖起來。
如此一來,剛剛被困在其中的怨魂就有不少趁機逃脫,融入到這魔影之中,轉瞬間就被煉化成為魔氣的一部分,更添其威力。
但鄯都大帝可不是當初那虛幻之物,受北疆千萬香火至今,威能早已遠遠超過當初。
更多精彩內容儘在.ℂ
不需要陳業催動,這尊神便自行運轉地獄神通,將那五層地獄的幻象都顯化出來,化作五件不同形態的法寶法術,朝那魔影砸去。
火蛇,銅鐘,幽影,鏡像,還有那化作實質的雷霆—-儘數轟擊在這魔影之上,讓其發出陣陣慘叫兩個龐然大物的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每一次交鋒都引得天地靈氣紊亂,山林搖曳。
與此同時,蘇純一也終於出劍。
她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銀練,帶著清河劍派獨有的淩厲劍意,直斬魔影。劍光直入這魔影體內,
然後便有一朵青色蓮花在魔影腹中綻放。
花開,花落。
瞬息之間有千萬道劍氣將這魔影切成比這山間枯葉還細小的碎片。
陳業還是第一次見到蘇純一全力出手,這青蓮劍氣實在厲害,出手就是秒殺啊。
然而,冇等陳業拍手叫好,那些被斬斷的魔影碎片並未消散,反而由黑轉灰,然後重新融合到一起,再次變成一頭巨大的魔影。
隻不過,氣勢上似乎要弱了不少。
陳業皺眉,這灰霧看著怎麼有幾分熟悉?
蘇純一卻並未多想,既然一劍殺不死,那就再斬一劍。
青蓮劍氣再次綻放,這一次釋放的劍氣更加綿密,像是真要將其細細剁成子。
但隨著蓮花綻放,這灰色的魔影卻像是水波一樣,隻盪出一些漣漪,然後便劍過無痕了。
陳業驚訝道:「蘇姑娘,這是依鬼之術!」
當初虎尊主憑藉這門秘法,創造出百萬不死不滅的悵鬼大軍,連雲麓仙宗這等正道大派都難以抵擋。
陳業感覺不對,虎尊主早已身死道消,冇想到這門秘術竟然冇有失傳。
魂尊什麼時候學會了虎的手段?
陳業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一一幽羅子。
地底魔門裡麵,隻有幽羅子號稱知曉所有魔道傳承精要,這魔女偷聽的本事天下第一,冇什麼秘密瞞得住他。
青蛟尊主的秘術她能懂一些,虎悵的秘術她說不定也知道。
所以,眼前這些鬼是幽羅子的手段?她竟然又跟魂尊合作了?
這魔門尊主之間怎麼弄得跟三國似的,也玩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那一套。
悵鬼雖然麻煩,但陳業正好有應對之法。
隻見陳業周身靈氣湧動,運轉**玄功,身形在半空中迅速變化。
眨眼間,一頭肥頭大耳的妖獸出現,正是那食夢的模樣。
蘇純一彷彿與陳業心有靈犀,再次施展劍氣,將那灰色的魔影切碎。
陳業瞅準機會,食夢巨口一張,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而生,如同鯨吞海吸,瞬間將那飛散的灰霧吸走小半。
魔影發出陣陣的咆哮,卻無法抵擋這股吞噬之力,迅速縮小。
食夢雖好,但陳業這一變身,就切斷了與鄯都大帝的感應,這尊神是應召而來,陳業變了模樣,這鄯都大帝便迅速消散了。
不過術業有專攻,對付依鬼還是食夢更好用。
陳業正準備一鼓作氣將這鬼吞了,但那些飛散的灰霧像是學聰明瞭一般,直接分化成數股從蘇純一的劍氣縫隙中逃到遠處,躲開了食夢的吞吸。
陳業無奈,食夢不會飛,而且體型肥大,根本跑不快,現在想要追上去,隻能請蘇純一用劍氣托著自己飛行。
但不等陳業開口,那殘餘的灰霧卻冇有徹底逃離,反而在空中重新聚合,化作一個少年的模樣這少年麵容清秀,眉宇間竟與陳業有幾分相似,隻是眼中帶著一絲邪氣。
少年魔頭懸浮在半空,對著食夢形態的陳業拱了拱手,頗為客氣地說:「不愧是黃泉宗宗主,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麵。在下葉辰,久仰陳宗主大名,不如———」
葉辰的開場白還冇說完,蘇純一已經托著食夢形態的陳業追上來,陳業再次張口就吞。
誰會聽一個魔頭的廢話?先打殺了再說!
然而,那少年魔頭卻並非等閒之輩。他身形一晃,瞬間分化出數百個一模一樣的分身,聚散如意,如同幻影。任憑食夢吞噬了十幾個分身,剩下的便齊聲開口:「陳宗主稍安勿躁!我其實也是站在你這邊的。你來此應該是為了調查魂尊的秘密,我知道,也可以告訴你!」
陳業終於從食夢的形態恢復人身,他懸浮在空中,盯著那數百個分身,感覺有些棘手。
冇有鄯都大帝封鎖,他隨時可以跑掉,但召喚鄯都大帝,陳業又維持不住食夢的變身,吃不掉這些依鬼就隻能空耗時間。
陳業朝蘇純一使了個眼色,他是準備請幫手了。
隻要那傳訊飛劍一扔,請清河劍派掌門過來,就不信弄不死這小子。
但葉辰彷彿已經看穿了陳業的想法,連忙開口說:「陳宗主,這不過是我一個分身而已,即便被你殺了,也是無妨。但你若是不聽我說,那你恐怕就要耗費許多時日來調查,到那時候,怕是已經晚了。」
陳業思考片刻,再次化為人身,同時心念一動,都大帝的虛影再次顯現。五層地獄幽影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葉辰的數百個依鬼分身儘數籠罩在內。
「行,現在可以談了。」陳業語氣平淡地說。
葉辰麵露苦笑,他真冇想到陳業連他這具分身都不放過。不過,世上冇有平白無故掉下來的餡餅,不付出一些代價,怕是不可能得到陳業的信任。
葉辰坦然道:「陳宗主若是喜歡我這分身,便儘管拿去。不過,既然陳宗主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便想跟閣下做一個交易。」
陳業挑了挑眉,問道:「哪一種交易?」
葉辰直言不諱:「我用魂尊的秘密,換你一個承諾。」
陳業聞言,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堅決:「讓我跟你同流合汙是不可能的,讓我放過你也是不可能的。喻行可是我的至交好友,而你將他殺了煉入萬魂幡,我怎麼可能放過你?!」
葉辰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位黃泉宗宗主撒謊那是張嘴就來,比魔頭都厲害。
他跟喻行哪有什麼交情,明明是有仇纔對。要不是他之前狠狠拷問過喻行,還真要被陳業這精湛的演技給騙過去了。
然而,葉辰卻不敢揭穿。陳業都敢當眾撒謊了,就不怕葉辰揭穿。而現在是葉辰有求於人,隻能順著陳業的話來說了。
「在下不知那位喻行道友竟是陳宗主摯友,是葉辰的過失。請陳宗主放心,我回頭便將他的神魂送來,以示賠罪。」葉辰語氣恭敬,心中卻在滴血。
「那倒是不用。」陳業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一絲嫌棄。
誰要那傢夥的神魂啊,陳業是見到他就煩,
葉辰:
陳業想了想,對葉辰說:「你將他送回蜃樓派就行了,他是蜃樓派弟子,送給我黃泉宗算什麼道理?」
葉辰已經不想再提喻行的事了,不然也不知道這位陳宗主還能瞎編出什麼東西來。他隻想儘快回到正題。
「好,我回頭就將他送回去。不過,陳宗主是準備答應我的交易了?」葉辰試探著問道。
「你還是先說要我做什麼?」陳業不為所動。
「很簡單。」葉辰深吸一口氣,道出自己的條件,「我將魂尊的秘密告訴你,但不久之後,我要與陳宗主賭鬥一場,我想請陳宗主你認輸,我要爭這個通玄境第一。」
陳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笑道:「你冇信心贏我?」
葉辰毫不掩飾,坦然道:「說實話,今夜我在此等候,其實是算到了陳宗主會來,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趁著陳宗主你出手之時,我出手偷襲,將魂尊魔下三個化神境的魔頭煉成了這個分身,
可以說是諸般秘術都已經用上。但即便如此,三個化神境的魔頭,在陳宗主手上過不了幾招,我便知道絕不可能是閣下對手。」
陳業聽著這人的吹捧,臉色絲毫不變。或許在通玄境修士裡麵,陳業算得上是厲害,但陳業如今對付的都是魔門尊主,與其他門派的掌門都是平起平坐,區區一個魔頭的吹捧,對他而言真冇什麼感覺。
陳業問道:「那你為何非要爭這個第一?應該是受了飛廉尊主指示吧?」
「陳宗主果然無所不知。」葉辰又吹捧了一句,這才接著說:「飛廉尊主命我先上屋樓派,再到天心島,然後成為通玄境第一人。陳宗主是我繞不過的高山,隻能請陳宗主你高抬貴手,否則我必定死於飛廉尊主之手。」
「飛廉為何要你成為通玄境第一?」陳業試著誘惑道:「反正你都要出賣魂尊了,不妨將飛廉也一起賣了,還能賣個好價錢。」
葉辰無奈地苦笑一聲:「嗬嗬,我倒也想,隻可惜我也不知道其中內情。飛廉尊主怎麼可能將秘密告訴我?我也不過是區區通玄境,隻是他們手上的傀而已。」
陳業搖頭拒絕道:「那我也冇必要與你合作,魂尊之事,我自己會繼續查。」
葉辰頓時有些著急,再次勸說:「陳宗主,不需要你真有什麼損傷,隻不過是賭鬥之時與我演一場戲,等你認輸了,回頭我再找機會輸給你,你照樣是通玄境第一人。而你知道魂尊的秘密,你就不用浪費許多時日,說不定就能救回許多無辜者的性命。」
陳業猶豫片刻,目光落在蘇純一身上,見她微微點頭,似乎也覺得這交易可行。他最終開口道:「好,我可以答應你。來日你若是與我賭鬥,我便當場認輸,讓你當這個通玄境第一。現在,
你將魂尊的秘密告訴我。」
葉辰本以為還要再付出許多代價才能讓陳業心動呢,冇想到剛剛還態度強硬的陳業馬上就換了語氣,這讓他心中生疑。
葉辰疑惑道:「陳宗主是大人物,該不會騙我這小魔頭吧?」
陳業反問道:「你還要我發誓不成?」
葉辰一聽,連忙說:「那倒不用,我信得過陳宗主。好,我這就告訴你魂尊的秘密。陳宗主既然已經查到這座廟宇,應該知曉天下有不少士子因為恩科之事來求一發光陰箭,以壽命換取時間,
好去考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但其實,那光陰箭不僅僅是魂尊施展的神通,更是他分魂化生的手段。每一道光陰之箭,其實都藏有魂尊的一縷分魂。如今,他已經化身數萬,藏在了中原皇朝各處,無處不在!」
陳業與蘇純一聽了,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這等手段當真是聞所未聞!
陳業連忙追問:「他為何要這樣做?」
葉辰解釋道:「因為魂尊之前受了重創,魔下之人又是幽羅尊主的愧儡,加上最近幾位尊主接連身亡,所以魂尊也成了驚弓之鳥。他怕下一個被算計的是自己,所以便想了這保命之法。」
「他的**玄功練歪了方向,冇能奪舍無咎魔尊的肉身,所以始終有個致命缺陷,無法做到不死不滅。但他的神魂又練得跟**玄功的肉身一般,可以聚散如意,千變萬化。所以他索性將自己藏入凡人之中,除非將整箇中原皇朝滅了,否則他便能有一線生機,永不消亡!」
陳業聽得眉頭緊皺。
剛纔他一直在運轉《他化自在心法》,仔細感應這葉辰說的話。那模糊的感受告訴陳業,這人說的應該是真話。
葉辰未必能知道這許多秘密,但幽羅子一定知道,所以這些應該都是幽羅子告訴葉辰的。
這小魔頭,背後竟然是兩位尊主。
怪不得幽羅子最近一直拒絕與陳業交換情報,看來飛廉與她一定在謀劃大事。
但即使葉辰說的全是真話,陳業總感覺有些不對勁。魂尊不應該如此怯懦,這火還冇燒到自己身上,先將自己給剎碎了藏起來?這不合情理,哪怕前半段是真的,一定還有別的陰謀。
但不管如何,葉辰所說的情報也很有價值,至少弄明白了為何連玉璣道長都找不到魂尊的所在,原來他早已無處不在,化身萬千,藏匿於凡塵之中。
哪怕那幾位才子看起來冇什麼毛病,但魔門尊主的分魂怎麼可能人畜無害,遲早會將他們吃乾抹淨。
想要解決怕是難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中了光陰箭。
從陳業今夜所見,這光陰箭可不光是射向那些達官貴人,之前所見那對母子,顯然隻是平民百姓,竟然也被種下了分魂。
除非將整箇中原的活人都滅了,否則肯定會有漏網之魚。
但若是放著不管,整個皇朝都會被魂尊所操控,那到時候便麻煩了。
「果然,每一個尊主都有幾手絕活,當真不容小。」
陳業感慨了一聲,然後對葉辰說:「這交易就算成了,等你什麼時候來找我賭鬥,我會認輸的葉辰道:「多謝陳宗主,最多三日,我便會再來。」
「三日?你不是要先挑戰天心島麼?」
葉辰笑著說:「就在剛纔,我已經攔下了天心島的飛舟,六戰連勝,天心島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