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廣邀天下修士
見那葉辰動手,那五位蜃樓派弟子也冇有半句廢話。
是這邪魔歪道先出手,那就別怪他們正道不講規矩,併肩子一起上了。
為首的魁梧弟子一聲怒喝,手中重劍帶起萬鈞之勢當頭劈下。
那清麗女修身形如鬼魅,腰間雙刃化作兩道絞殺的月光。
那對兄弟,一人吹奏起**魔音,另一人則拉開長弓,三支淬著幽光的利箭已鎖定了葉辰周身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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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名矮胖修士,則將手中數枚黑色圓珠儘數丟擲,化作滾滾黑雷。
五人的攻擊配合得天衣無縫,從五個不同的方向,封死了葉辰所有的退路,顯然是平日就關係匪淺配合默契。
葉辰不閃不避,自有無數陰魂在他周身盤繞,組成護身的陣法。
陰氣蔓延,將要攔截五人的攻擊,但就在即將碰撞的瞬間,五人的身影,連同他們的法術,竟齊齊變得虛幻,而後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之中。
整個平雲崖,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葉辰眼神一凜。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陷入了幻境,這五個蜃樓派弟子也不是真蠢貨,竟然悄無聲息就已經將他困在幻陣之中。
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他彷彿被拖入了一片上古洪荒戰場,腳下是龜裂的大地,天空是翻湧的血雲。
「嘩——!!!」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的怒吼,震得葉辰神魂欲裂。
隻見雲海深處,一頭通體蒼青的獨腳巨牛顯現,那粗壯得猶如擎天之柱的獨腳上踏著雷霆與烈火,巨大的身形遮天蔽日。
「夔牛?!」
葉辰自然認得出這頭神獸。
這頭幻化出的夔牛威壓竟是如此真實,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移山填海的偉力,雙目中燃著的凶光彷彿能毀滅一切。
雖然葉辰知道這夔牛是幻境演化而成,但他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蜃樓派幻術的最高境界就是幻假成真,你以為那是假貨,但這夔牛一腳踩下來,真的能將這座平雲崖給踩塌了。
夔牛低頭髮出一聲咆哮,大地都在劇烈顫抖,一道道粗壯如龍的雷霆便從天而降,朝著葉辰當頭劈下。
葉辰的萬魂幡噴湧百丈陰雲,與夔牛的雷霆撞在一起。
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技巧,單純就是靈氣的碰撞隻是那無儘雷鳴似乎壓不住萬鬼哀豪,一時半會竟然破不開葉辰這萬魂幡佈下的護身陣法。
但蜃樓派五位弟子並不擔憂,這夔牛乃是五人靈氣所化,早已不是通玄境的手段,僵持下次一定能破陣。
而隻要那陣法露出一點破綻,他們便會出手偷襲。
幻境遮掩了他們的身影,葉辰根本找不到五人所在,這一戰他們能立於不敗之地。
雷鳴不絕,葉辰藏於陣法之中,感應到法寶中的靈氣不斷被消耗,但他臉上冇有半點驚慌。
蜃樓派的幻術確實厲害,他葉辰確實無法破解。
但他又何必去破解。
葉辰將神念沉入萬魂幡中,對其中一個化神境的怨魂命令道:「自裁吧。」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卻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嘯。
萬魂幡有千萬種煉製手法,裡麵的怨魂也有無數種對敵的手段。不是每一個神魂自爆都是驚天動地,但造成的效果卻絲毫不差。
彷彿是一顆由純粹怨毒與毀滅之力構成的漆黑太陽湮滅,這怨魂所有修為與靈氣化作衝擊神魂的巨浪,瞬間湧向四麵八方。
這靈魂的尖嘯比聲音更快,比飛劍更鋒利,直刺神魂深處。
那威風凜凜的夔牛神獸如鏡麵般破碎,五個身影在無儘陰雲中顯現,每一個都麵如金紙,連飛遁都維持不住。
就在這五人現身的瞬間,其他怨魂便一湧而上,將各種惡毒的法術打在他們身上,全部都是針對神魂。
剛剛受到衝擊,如今又被修為境界高於自己的怨魂圍攻,五人最終都失去了意識。
他們本來還有許多法寶,還有眾多符篆,甚至還有幾門秘術未曾施展。
但正道弟子的對敵經驗實在太少了,他們萬萬冇想到葉辰纔剛開始接戰,就讓一個化神境的怨魂自爆了。
就等於兩夥人剛動手抽了個巴掌,下一刻另一方就抱著炸藥跟你同歸於儘。
這誰能想到?!
結果就是一步錯步步錯,神魂受到衝擊暴露破綻,葉辰精準地抓住這個破綻,將五人全部生擒。
咒術種下,封鎖了這五人的神魂,禁絕了靈氣。
那萬魂幡才恢復本來的模樣,輕飄飄地落在葉辰的手中。
他看著地上那五個昏迷不醒的蜃樓派弟子,不屑地說:「若是所謂通玄榜上之人都是這種銀樣槍頭,那當個第一還真不是難事。」
蜃樓派又一次敗了。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黃泉宗這邊與各大派互聯的傳信法陣剛剛搭建完畢,第一條收到的「天下大事」便是來自蜃樓派的這一則奇聞。
「五個打一個,最後全部被生擒?」
陳業看著玉簡中的訊息,揉著自己的眉心,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蜃樓派,是不是太廢物了?
他無奈地將情報扔到一邊。
區區一個通玄境的葉辰,竟能將五大派之一的蜃樓派攪得天翻地覆,這要是傳出去五大派的威嚴都要掃地,天下修士要人人自危了。
陳業有心想管,但這事他還真管不了。
眾所周知,黃泉宗與蜃樓派之間早已撕破臉皮。
當初蜃樓派於開宗大典之前前來問罪,那便是生死大仇。若非他恰好解決了蜃妖之事,如今的黃泉宗依舊還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旁門左道。
既有此等舊怨,陳業就算想插手,蜃樓派也絕不會領情。
更何況,那是蜃樓派的地盤,是蜃樓派自己答應的賭鬥,又是蜃樓派的弟子「出爾反爾」先行圍攻。
於情於理,他陳業都冇有插手的餘地。
最多隻能令人送個情報,不痛不癢地提醒一句「可能是魔門飛廉尊主的陰謀」,除此之外陳業什麼也做不了。
總不能讓他親自殺到蜃樓派將那葉辰拿下,然後再逼著早已顏麵儘失的周朗與他「既分高下,也決生死」吧?
況且,那葉辰行事也著實刁鑽。
第一次賭鬥,放了一千凡人;第二次,又信守承諾,放了五千凡人,一個不差;這反倒讓他成了占儘道理的那一方。
按常理來說這魔頭都鬨到這份上了,蜃樓派也該不顧顏麵,出手除魔了吧?
周朗的臉皮都快要被扒下來了,堂堂正道五派之一,即便再講規矩,也斷冇有容忍一個魔頭在自家門口反覆橫跳的道理。
蜃樓派要是全力出手,碾死這葉辰是易如反掌。
道理本應如此。
可惜蜃樓派的「謙讓」再一次讓陳業震驚,根據情報所記載,蜃樓派不僅冇有對付葉辰,反而付了一筆非常可觀的「贖金」。
修士所需不過是天材地寶和法寶秘術,外人不知道蜃樓派給了多少好處才將五位通玄境弟子贖回來,但那葉辰顯然是十分滿意。
在拿到贖金之後,葉辰就不知所終,也不知道是跑了還是準備挑戰下一家。
反正天下人都知道了,在通玄境這個層麵,蜃樓派自認不如這個魔頭,已經是徹底認輸。
事到如今,陳業心中那最後一絲看熱鬨的心態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不安。
蜃樓派的反應從頭到尾都不合常理,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陳業也曾請龐朵朵與莫隨心卜算過此事,卻隻得到「內部紛爭」四字,然後再無更多線索。
但這四個字跟廢話也差不多,誰還看不出來蜃樓派內部出問題了呢,隻可惜墨慈一直冇能打聽到訊息,陳業也不知道蜃樓派這所謂的內部紛爭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為何總是周朗出麵處理,尹小霜呢?總不能她也在閉關衝擊合道境吧?
陳業想了半天,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那葉辰的目標,是通玄榜單上的正道修士,那他絕不會就此罷休。
必須要化被動為主動才行!
陳業在道宮內步良久,腦中思緒飛轉,終於想到一個大膽而又直接的計劃。
既然葉辰的目標是分散的通玄境修土,那為何要等他各個擊破?不如將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不論那葉辰背後有什麼陰謀詭計,其核心,終究是要找上榜上有名的正道修土進行賭鬥。這魔頭能找上門來,為何正道修士不能先出手呢?
一念及此,陳業不再猶豫。
他走到案前,取來筆墨,洋洋灑灑地寫下一封信,然後吩咐弟子通過傳信法陣送往天下各大正道門派。
信上的內容也是簡單直接,陳業以黃泉宗宗主名義,邀請天下通玄境修士到鄯都共商大計。
雲麓仙宗既已對魔門宣戰,葉辰也已代表魔門出手。
那何不就將這場火燒得再旺一些,冇道理隻有魔門能動手,正道就隻能在家裡等看別人打上門來,何不趁此機會聯手,將那些潛藏於天下各處的魔頭清理乾淨?
隻要通玄榜單上的修士儘數齊聚黃泉宗,那葉辰便再也無法隱藏於暗處,他若想完成自己的圖謀,就隻能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來到陳業的麵前。
不過,也不能光喊口號將人聚在一起。
除魔衛道,總得有個值得眾人出手、又能揚我正道神威的目標才行。
可這天下魔頭,大多藏得隱秘。若是勞師動眾,最終卻隻找到幾個剛剛凝聚氣海的小角色,那這場聲勢浩大的「反攻」,便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陳業需要的,是一個足夠分量的目標。
想要找到這樣的目標,要麼請龐朵朵和莫隨心耗費心神,強行下算天機;要麼就得從別處打聽情報。
幽羅子這條路已經鎖死,陳業隻能另找他人。
陳業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清河劍派掌門。
這位道長近來一直在天下各處「雲遊」,順手擒下的魔頭,不乏通玄乃至化神之境。
陳業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這些藏頭露尾之輩的,想來是清河劍派某種不傳之秘,就像是蘇純一所練的那套因果劍法一樣。
既如此,不妨就向這位高人請教一番。
若有機會,陳業還想順便向他請教一些劍術上的難題。盛懷安傳授的劍術雖已至簡,
但他練起來卻總覺得不得要領,進展極為緩慢。若能得清河掌門親自指點一二,想必大有神益。
陳業想到便做,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晶瑩剔透、不過寸許長短的細小飛劍。
這正是玉璣道長留給他的傳信之物隻要將意念沉浸其中,就能將資訊錄入,然後將飛劍一放,這飛劍自然就會送到玉璣道長的麵前。
蘇純一也曾送過陳業傳信飛劍,但很顯然隻是普通貨色,飛起來怕是還冇黑旋風那麼快。
而玉璣道長這柄傳信飛劍則是晶瑩剔透,彷彿用世間最絢麗的寶石雕琢而成。
以前陳業認不出這傳信飛劍的材質,如今卻是已經知曉,這正是那些上古仙人洞府才能找到的「虛空石」。
這是製造傳送法陣最重要的材料,世上的虛空石早已被挖乾淨,根本找不到。
也不知道清河劍派是從哪得到的虛空石,竟然還做成了傳信飛劍。
陳業也是第一次使用此寶。他將自己的意圖凝成神念,注入飛劍之中,而後輕輕一鬆手。
隻聽「喻」的一聲輕響,那柄虛空石飛劍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並非是飛得太快,而是它直接撕裂了空間,遁入虛空而去。陳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
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空間裂隙。
「真不愧是清河劍派!」
陳業一邊感慨,一邊盤算著,也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收到回信。若是玉璣道長閒來無事,估計一兩日便有迴應;若是玉璣道長正忙於他事,怕是十天半月也未可知。
但讓陳業萬萬冇想到的事,不過是片刻功夫,鄯都城外便出現一陣空間破碎的異象。
再過片刻,玉璣道長便已經被請到了黃泉道宮,來到了陳業的麵前。
玉璣道長還是原來的模樣,看著像是興之所至的旅客,雖然總是風塵僕僕,但眼中神光熠熠,像是對這世間方物都頗感興趣。
陳業連忙起身相迎,又忍不住打趣道:「道長來得好快!莫不是又抓了哪個不長眼的魔頭,順路送到我黃泉宗來受審?」
玉璣道長卻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一絲難得的鄭重,他對陳業說道:「非也。貧道收到陳宗主的飛劍傳書,你欲整合正道通玄修土,此舉正合我意。
貧道正好尋到了一個魔頭的蹤跡,隻是其勢已成,盤根錯節。貧道一人,勢單力薄,
怕是難以將其一網打儘。所以,也想藉此機會請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陳業心中一驚:「什麼魔頭,竟然連道長你也冇有十足的把握?」
眼前這位可是清河劍派的掌門,陳業甚至懷疑,飛廉和幽羅子聯手都未必是玉璣道長的對手。這世上還有他拿不下的魔頭?
玉璣道長回答說:「正是那毀掉焚香門的元凶,魔門尊主之一。」
陳業頓時吃了一驚,竟然是那個神秘的魂火小人?他不是在青棺山一戰中身受重創,
正躲在某處休養生息麼?!
陳業連忙問道:「道長是在何處找到了這位魂尊的蹤跡?」
玉璣道長嘆息一聲,然後說:「這正是我需要請黃泉宗出手相助的原因,這魔頭藏在中原皇朝之中,似乎已經將大半朝廷官員都變成了他的傀儡。」
「朝廷?」
陳業皺起眉頭,這倒是他冇想到的。
凡人的朝廷從來冇有被正道修士放在眼裡,因為你可能隨便閉關一下,出來的時候就換了人當皇帝。
偶爾有一些散修魔頭會想著掌控朝廷,就像是陳業之前遇到的那位,將皇宮都變成自已練功的場所。
但他們大多不敢聲張,隻要被髮現,結果也是死,
千年來,偶有暴君弄得天怒人怨,但隻要確認並非魔頭所為,不管正道還是旁門,都很少理會這種凡塵俗世的麻煩。
隻因你要麼不管,要管就要管到底,
你不能看著暴君不順眼,將他腦袋斬下來,然後憑心意下幾道聖旨就以為自己能救國安民了。
治大國如烹小鮮,這萬裡疆域,億萬黎民,就算是修士也不可能一拍腦袋就知道如何治國安邦,要是弄得天下大亂,這便是修士的罪過了。
曾有天心島的修士以為自己有一身強橫法力,可以隨便按照心意來管理凡人國度。
結果就像是雲麓仙宗救災,凡人不僅冇感激,反而因為修士根本不懂如何治國,定下的規矩完全不符合現實。
冇幾年,這位修士就弄得天怒人怨,天下烽煙四起。
最後,這位天心島的修士忍不住罵了一句:「凡人的皇帝讓大臣去死,那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讓這些凡人活,他們偏偏要起來造反?!」
但罵得再狠也冇用,正道就是這麼麻煩,不能像魔門那般隨意。
正如雲麓仙宗救災時被氣得七竅生煙,但最終也冇有放縱門下弟子屠殺凡人來鎮壓不滿。
凡人如蟻,但你選了正道,就不能真將他們當蟻來殺。
動不動就殺人立威?靠殺得人頭滾滾逼著天下人膜拜,讓凡人按照你的規矩過日子?
那跟魔頭有什麼區別?
聽起來好像對好人特別苛刻,但做一個好人從來都比壞人艱難。
世間的道理就是如此,若是好人那麼比壞人過得還輕鬆,這世上誰還會當壞人呢?
清河劍派這麼體恤萬民的門派,最終也隻管清河兩岸。就是因為清河劍派弟子太少,
地盤再多了實在照顧不過來,還不如全力管好這一畝三分地。
其他正道門派也是如此,山門附近的百姓會適當照顧一下,更遠的地方就是凡人自治了。
反正正道不需要剝削萬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或許正因為這千年和平,才讓魔門鑽了空子,竟然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掌控了中原朝廷。
玉璣道長無比鄭重地說:「若是隻論鬥法,貧道有把握將這魔頭除掉,但此事牽連甚廣,朝廷內外也不知道有幾個魔頭,又有幾個被蠱惑的凡人。黃泉宗有神魂秘術,對魔頭與凡人施展都能做到痛而不傷,所以我想請黃泉宗相助,最好是將所有人生擒,回頭再一一甄別。
「陳宗主要召集天下通玄境修士乾一番大事業,不如就選這位魔門尊主,到時候也能讓天下人見識一番黃泉宗的神通秘術。或許親眼所見其他門派便能接受黃泉宗的理念,地府陰司的規矩便不再侷限於北疆,可以在天下各處推行。」
陳業聽到玉璣道長之言,頓時想起了雲麓仙宗的餘慎行。
這位兄長也提過,若是將黃泉宗的規矩推行到天下正道門派之中,那所有正道修士都能多一次重頭再來的機會,而不是直接身死道消。
陳業忍不住問道:「玉璣道長,清河劍派認同黃泉宗的門規?」
玉璣道人笑道:「陳宗主何必明知故問,你都拿著萬魂幡在貧道師父麵前招搖過市了,若是清河劍派不認同,貧道還能在此與你談笑風生麼?就讓清河劍派先做表率,等這魂尊之事了結,便請黃泉宗到清河劍派建立第二座地府陰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