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另闢蹊徑的突破方式
整整兩個時辰,那頭頂三尺的天雷才終於平息。
這一次的雷霆如同最精妙的劍術,將飛廉尊主的神魂「淩遲」了一番。
每一道雷光,都精準地劈在他神魂最脆弱的節點上,痛楚層層迭加,彷彿永無止境。
當最後一縷電光消散,飛廉尊主緩緩睜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
像這樣的酷刑,他已經經歷了半個多月。
神魂上的傷勢不僅冇有半分好轉,反而因為這日夜不休的折磨,比當初還要虛弱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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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雷的確不致命,但當這種極致的痛苦持續半個月,日日夜夜毫無規律地降臨時,即便是返虛境大能的意誌,也會被寸寸磨損。
更何況,飛廉的神魂本就有傷,這長達半月的折磨加重了他的傷勢。
不過,現在他有大概半個時辰的空檔。
雖然這天雷的出現完全冇有規律,但飛廉終究是聰明人,已經從中推斷出一些事實。
首先,這門神通絕不止陳業一人在施展,因為劈在他頭上的天雷至少有三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其一,狂暴至極,彷彿恨不得立刻將他挫骨揚灰。施展這道雷霆的人,對他必有刻骨之恨,因此每次出手都毫無保留傾儘全力。但這樣的雷霆,反倒是最好應對的。因為施法者用力過猛,反而持續不了太久,結束得最快。
其二,則按部就班,如同一台冇有感情的刑具,一下又一下,精準而規律地落下。痛則痛矣,但在習慣了之後,大概也能猜到何時開始,何時結束。
而第三種,便是剛剛他所承受的這一種。以雷為劍,精妙入微,將痛苦發揮到了極致。這是最折磨,也最難以忍受的一種。
偶爾,這幾種雷霆還會迭加出現,但大體上便是這三種路數。
陳業一個人,絕不可能在施展同一門神通時,有如此巨大的風格差異。因此,飛廉很容易便得出了一個令他心底發寒的結論——陳業將這門神通教給別人了。
當得出這個結論時,飛廉尊主第一次感覺,自己或許招惹到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對手。
真正讓飛廉感覺棘手的不是這門神通本身的霸道與詭異,更是陳業那份敢於將此法公之於眾的膽魄。
無視空間距離,無法格擋防禦,隨時隨地,可以給你降下一道審判之雷。
這樣的神通,誰聽了能不害怕?
他陳業怎麼敢告訴別人?!
他難道不怕自己成為眾矢之的,被天下所有修士聯手抹殺,毀掉這門禁忌之術嗎?!
飛廉尊主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竟忍不住低聲自言自語道:「或許正道那些人比我想像中要大度和寬容。否則,陳業早就死了。」
他很清楚,此事若是發生在魔門,那絕無第二種可能。
在陳業公佈此法的那一刻,他就會被萬魔圍攻致死,連帶著黃泉宗也會被徹底夷為平地。然後,一群魔頭會為了爭奪他的神魂,逼問這門神通的原理,再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現在,陳業不僅活得好好的,甚至還將這門神通教給了別人。
天知道如今正道之中,到底有多少人掌握了這門神通。
飛廉揉著自己的腦袋,原來的計劃必須要改變了,他等不到陳業靈氣耗儘的時候,若不想辦法破局,他這輩子都別想突破到合道境界。
趁著天雷暫停的短暫空隙,飛廉尊主拿起了那枚傳訊海螺,開口呼喚道:「幽羅尊主,我需要你的幫忙。」
海螺那頭很快便傳來了幽羅子的聲音,聽著依舊是甜美誘人,但語氣卻有幾分疏遠。
隻聽幽羅子直截了當地說:「飛廉,我幫不了你。陳業如今早已脫離了我的掌控。不對,應該說我從未真正操控過這個小子,我也無法幫你解除這個法術。」
「非也。」飛廉打斷了她,雖然被折磨了半個月,但這位魔門尊主依舊保持著冷靜,他對幽羅子解釋道:「我並非讓你幫我解除這天譴之法,我隻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不準備,再這樣慢慢養傷了。
「我需要用一點更激烈的手段,強行叩關,衝破這合道之境!」
「哦?你竟還有別的辦法?」海螺那頭,幽羅子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興趣。
「之前,我隻想穩妥一些。待神魂道傷儘復,再水到渠成行那一步登天之事。但如今看來,顯然是不可能了。」飛廉的聲音平靜中帶著幾分決絕:「你也知道,我這『言出法隨』的神通,其根基與十八魔門的傳承,並無太大乾係。所以,單純的殺人練功,對我而言,用處不大。
「如今想要強行突破,終究還是要再立下幾個『判詞』。隻要我所言之事,最終能夠實現,便可引動天地法則為我所用,強行催動我的修為衝破關隘。此法,雖然凶險,卻也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幽羅子沉默了片刻,顯然是明白了飛廉的意思。
這位飛廉尊主所修的「言出法隨」,其表象與世間卜算之道有幾分相似。
尋常卜者,日日卜卦,推演天機,隻要算得準了,便可感悟天道,於修為大有裨益。
但兩者之間,卻有著天壤之別的本質不同。
卜算之道,是「順天而行」,是從萬千種紛亂的未來可能性中,窺見那最有可能發生的一條線,並將其揭示出來。
而飛廉的修行之法卻是對這天地下令,在定下判詞之時,便將未來寫好,要讓這天地萬物都按照他的心意運轉。
這門神通霸道絕倫,卻也因此修煉起來極為艱難。
飛廉能有如今的成就,算得上天縱奇才,隻是誰也想不到臨門一腳會被陳業這個區區通玄境給擋住了。
如今,飛廉要強行突破,便意味著,他必須要立下一個份量足夠重的判詞。
一個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牽扯到無數因果,實現難度極大的判詞。
等到這判詞實現,到那時天地法則為之共鳴,飛廉纔可以突破到合道飛昇的境界。
「那你需要我怎麼幫你?」
飛廉開口問道:「你的麾下有一位掌旗使,名叫葉辰,通玄境修為,對麼?」
幽羅子冇有正麵回答,反問道:「你要給一個通玄境修士下判詞?飛廉尊主,區區一個通玄境,攪動的風雲能足以讓你突破境界麼?」
飛廉笑道:「可不能以修為來算,那陳業不也是通玄境麼,這天下的因果都快要成為他掌中之絲了,我們怎敢看不起通玄境。」
幽羅子卻說:「那也與葉辰並無關係,他與陳業完全不同,隻是尋常不過的通玄境。」
飛廉沉聲迴應:「我若說明日太陽會從東邊升起,這並不會讓我的修為有任何變化。但我若是說葉辰會跟陳業一樣,以通玄境之身攪動天下風雲,那才叫做言出法隨。」
幽羅子疑惑地問:「為何要選他?此人有什麼特別?」
「幽羅尊主,你耳朵不是很靈嗎,這還聽不出來?葉辰,陳業,兩個名字剛好是倒過來,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飛廉的回答讓幽羅子哭笑不得,這算哪門子的理由。幽羅子不覺得飛廉說了真話,或許這葉辰身上有什麼特別之處,是她也不曾發現。
但無所謂,不就是一個掌旗使麼,送他又如何。
隻要飛廉真能突破合道境,那歸墟有機會打開,這纔是幽羅子畢生的願望。
幽羅子說:「你定個地點,我會將人送到。」
兩人雖然是合作關係,但魔門之間談不上什麼信任度,飛廉如今神魂受創,肯定不會樂意將藏身處暴露給幽羅子,自然是讓他自己選地點了。
飛廉報了一個位置,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隻是不等他高興多久,又是一道雷霆從天而降,狠狠劈在他的腦袋上。
劇痛讓他麵容扭曲,雙手更是緊緊攥成拳頭。
飛廉尊主憤怒地說:「黃泉宗陳業,此仇不報,我永世不得飛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