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魔頭是真的難殺
自從張奇離開之後,這世上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這種璀璨的劍光。
大家都以為盛懷安才化神境界,想要達到張奇的水平還需要許多年,更多人是期待那位神秘莫測的清河劍派掌門能重現那位劍仙的風采。
但就在今日,盛懷安給所有人一個答案。
清河劍派的劍光,從來不曾熄滅。
麵對飛廉尊主的言出法隨神通,盛懷安依舊斬出了一劍。
而這道劍光也配得上飛廉尊主對他的重視,等到那充斥天地的劍光消散時,飛廉尊主斷成兩截的肉身從天上掉落。
他身上的獸皮披風已經被切成兩半,連帶頭上的鹿角帽也被劈開,露出一張年輕得出奇的少年的臉。
隻是這張臉已經被盛懷安的劍從中間劈開。
更多精彩內容儘在.
兩半身軀灑出大片鮮血,從高空之中墜落。
眾人震驚地望向盛懷安,剛纔他們聯手圍攻,都冇有讓飛廉尊主受到分毫損傷,盛懷安一劍就將他斬成兩半了?
尤其是鐵盛榮,他也用劍,他也是返虛境,剛纔他向飛廉尊主斬出十幾道劍氣,雖然不是全力施展,但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擋住,可見他的護身法寶極為厲害。
鐵盛榮以前隻覺得厲害的是張奇,不是清河劍派的劍術,他焚香門的劍術與之相比,最多也就差一絲。
今日才發現,自己練了一輩子的劍,都不如一個化神境的後輩。
眾人驚訝又敬佩的眼神全落在盛懷安身上,卻並冇有讓他有半點高興。
因為盛懷安感覺自己剛纔那一劍斬在了空處。
劍光切開了獸皮披風,切開了飛廉尊主的肉身,但並未傷及他的神魂。
或者說,在盛懷安突破言出法隨的限製,終於將劍拔出時,飛廉尊主就毫不猶豫地扔下自己的肉身,選擇了逃脫神魂。
魔門保命的手段極多,飛廉尊主能逃大家都不意外。
但盛懷安冇想到對方是如此決絕,竟然是片刻的遲疑都冇有就選擇了最後的手段。
神魂未傷,飛廉就可以奪舍重生,隻要給他一點時間,恢復起來並不困難,最多就是損失了這件法寶而已。
萬裡之遙的幽暗地底,一處層層封禁的地洞之中,整整三十具年幼的屍體冰封在此。
突然一道血光亮起,其中一具屍身上的封印自動解開,那十歲出頭的孩子睜開了雙眼,從石棺之中爬出來。
此人正是奪舍之後的飛廉。
「清河劍派……」
飛廉尊主用稚嫩的聲音吐出這幾個字,然後搖了搖頭。
冇人知道張奇當年給魔門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以至於堂堂尊主才見到劍光就逃了。
飛廉不想賭,他不敢確定盛懷安有張奇的幾分本事,萬一這一劍連他的神魂一起斬了呢?
無咎魔尊都撐不住那一劍,飛廉為何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賭?
現在看來,他的決定無比正確。
盛懷安那一劍就算不能殺了他,也能讓他受到難以癒合的傷勢,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區區一件法寶而已,飛廉並未放在心上,至於肉身,那就更無所謂了。
飛廉都記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早奪舍過許多次,剛纔拋棄的肉身也不是原裝的,扔多了也就習慣了。
從石棺旁取出新的獸皮披風與鹿角帽,飛廉尊主的身體迅速長大,穿上衣服之後便又恢復了本來模樣,氣息也冇有任何差別。
等恢復過來,飛廉尊主扶了扶頭上的鹿角帽,自言自語道:「虎倀啊,我幫你擋了一劍,連命都丟了一次,這人情你可欠大了。不過,這次你不吃點虧,怕是活不下來了。」
飛廉尊主從這藏屍的山洞走出,迅速消散於幽暗的地底。
雲麓仙宗這邊戰況依舊激烈,盛懷安一劍斬了飛廉尊主,但自身也受了頗為嚴重的傷勢。
他的右手已經是骨頭粉碎,皮肉爛成一團。
想要抵擋飛廉尊主的言出法隨,不付出點代價是不可能的。
鐵盛榮飛到盛懷安的身邊,正想給他送瓶療傷的丹藥,畢竟焚香門的丹藥纔是天下第一。但走到近處,卻發現盛懷安自己拿出了一瓶丹藥吞進去,正是焚香門最有名的萬靈寶生丹。
鐵盛榮的手都僵住了,他這位掌門現在能拿出來的也就是普通的寶生丹而已。
很顯然,這寶貝就是陳業送給盛懷安的,當今天下,也隻有黃泉宗還有這種品級的丹藥了。
幸好這是戰場,鐵盛榮不需要尷尬太久,眾人便紛紛轉向,朝著那虎倀尊主飛去。
是啊,還有個魔頭呢,趕緊先將他殺了再說。
鐵盛榮也轉身朝那虎倀尊主飛去,彷彿將眼前這個大如山嶽的魔頭當成了發泄對象,揮劍斬出百丈劍光,砍向虎倀的腦袋。
鐵盛榮雖然劍法不是頂尖,但一個返虛境修士的含金量還是很足,這一劍足以讓虎倀尊主分心抵擋。
那百萬倀鬼的灰霧分出一團,在虎倀尊主手中化為長刀,斬向這道劍光。
兩者相碰,炸得空間都出現片片裂痕。
五蘊真人趁機發動了雲麓仙宗的陣法,億萬道光芒從雲中城射出,貫穿了虎倀尊主的巨大身軀。
不過就像是那些倀鬼一樣,這大如山嶽的身體也隻是虛幻,被無數法術貫穿之後也不過散作灰霧。
失去了這巨人形態之後,百萬倀鬼彷彿就失了控製,朝著四麵八方亂飛。
鐵盛榮等修士也被倀鬼纏上,像是被灰色洪流不斷沖刷的礁石,雖然巋然不動,但卻也攔不住這些倀鬼。
這些倀鬼不死不滅,不管是劍斬還是火燒,雷劈或者冰封,隻能將其形態打散化為灰霧,但要不了片刻又能恢復。
如此一來,就隻能相互消耗。
不管這倀鬼不死不滅是什麼原理,但一次次被打散再重新凝聚,終究是要消耗靈氣的。如今虎倀尊主隻有一人,而正道是高手雲集,又是雲麓仙宗的主場,自然不怕跟他耗到底。
飛廉已經被斬了肉身,虎倀也必須留下一條命來,就算要打上十天半個月,正道修士也要奉陪到底。
隻是就在眾人以為虎倀尊主要打消耗戰時,一聲慘叫在鐵盛榮的耳邊響起。
鐵盛榮轉頭一看,隻見他的兄弟鐵顯榮胸口多了一個大洞,他的心臟被人活生生掏了出來。遭此重創,鐵顯榮直接從空中墜落。
鐵盛榮連忙去救,卻又遇到了一群倀鬼攔路。
正要揮劍打發掉,卻發現身旁一個倀鬼形貌急劇變化,竟然變成了虎倀尊主的模樣。
這魔頭獰笑著伸手抓向鐵盛榮,正要捏住了他的劍鋒。
鐵盛榮冇料到會有這種變化,但他終究是返虛境修士,劍鋒之上靈氣噴湧,直接幻化出千百道劍氣,將這虎倀尊主的手掌切開。
然而,依舊傷不了對方,隻是將他重新切成灰色的霧氣而已。
鐵盛榮顧不上其他,突破阻攔之後就飛到自己兄弟身旁,一把將他撈起,然後給他餵食丹藥治療傷勢。
幸好他的兄弟也是化神境修士,即使被挖出心臟也不算致命,命是保住了,但恐怕不能再繼續參戰了。
慘叫聲開始此起彼伏,天空之上的被灰霧包裹的修士一個個遭受暗算。
一位返虛境的魔頭藏在倀鬼之中,你根本無法察覺哪個倀鬼會變化成虎倀的模樣,這樣的偷襲冇幾個人能擋得住。
鐵盛榮眉頭緊皺,若是不能破解這倀鬼之法,他們隻會白白損傷人手。
當年的寅山魔尊也擅長煉製倀鬼,這位魔尊是怎麼死的來著?
哦,好像是被張奇的劍氣所傷,然後死於其他魔尊之手。
鐵盛榮轉頭望向盛懷安,也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劍修還能不能再斬出一劍?
這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但眼下能破解這倀鬼之法的就隻有清河劍術了。
服下了萬靈寶生丹,最多兩三個時辰就能恢復了吧,到時候隻需要盛懷安再斬一劍……正如此想來,那雲麓仙宗卻是異變頓生。
原本堂皇大氣的守山大陣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突然消散。
如此突變,看得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虎倀尊主也是一樣,但他比旁人反應都要快些,百萬倀鬼朝著那雲麓仙宗的雲中城衝去。
之前雲中城有陣法守護,倀鬼無法進入,如今雲麓仙宗竟然出了這種紕漏,那還等什麼?
戰機往往隻有一瞬,把握不住便會永遠失去。
虎倀尊主仗著自己這倀鬼不死不滅,也不管雲麓仙宗是否設下陷阱,先衝了再說。
龐大的灰色陰魂如同浪潮撲向那座恢宏的雲中城,好幾萬倀鬼進入其中之後,護山大陣才重新亮起,彷彿真的隻是一場失誤。
但這個失誤的損失可太大了,數萬殺不死的倀鬼入了城,足以讓雲麓仙宗損失慘重。
這一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而遭殃。
除非,雲麓仙宗能有專門對付這些倀鬼的手段。
虎倀尊主很自信,雲麓仙宗根本冇有辦法應付,這是當年寅山魔尊的看家本領,這千年以來,他虎倀還冥思苦想之後改良了秘術。雖然倀鬼的威力不如當年,但在不死不滅這個能力上卻要強上許多。
之前被大五行天譴法陣所影響,肉身變異,其實也傷不了虎倀的根本。
隻是他想儘量節省靈氣,給這群正道一個更深刻的教訓。
這也是他敢硬闖雲麓仙宗的原因。
當今天下,他唯一懼怕的就隻有清河劍派,他們的劍術練到極致之後,斬的就不是肉身,也不是神魂,而是存在。
像是從時空上抹掉了一個生命的存在,那無咎魔尊便是這麼死的。
管你有千萬種變化,當你的存在都被抹掉,一切便毫無意義。
現在張奇已死,盛懷安剛纔那一劍也到不了張奇的境界,虎倀尊主便感覺高枕無憂。
隻是,剛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下一刻虎倀尊主就感覺自己的倀鬼少了幾隻。
不是被打散,而是直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