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登天梯的凡人
陳業不知道鐵盛榮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但既然方浩已經拿出了可行之法,又有自信能處理好,
那陳業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放手讓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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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根問底從來不是陳業的習慣。
「既然如此,就由你代為師去應付這個鐵盛榮了,我就不去了。」
方浩驚訝道:「師父,你怎麼能不去?」
陳業理直氣壯地說:「怎麼不能,我剛得了一套清河劍派的劍法,還是盛懷安專門為我設計的,我不去練劍跟你去跟別人菜市場砍價?」
「盛懷安專門為師父你設計了一套劍法?」
方浩隻知道盛懷安來找陳業,卻不知道盛懷安是專門來送劍法來的。
自家師父究竟跟清河劍派是什麼關係?
方浩自然知道陳業不可能是陸行舟的私生子,但說不定他是張奇的私生子呢?不然他跟清河劍派的關係怎麼解釋,就算是蘇純一嫁妝也不至於這麼豐厚吧。
陳業纔不會給方浩解釋,做師父的就是這點好,讓徒弟自己領悟去吧。
隻是當地陳業將方浩帶到餘慎行麵前,表示方浩會代替自己出席這場「調解」的時候,餘慎行驚訝地說:「賢弟,切莫意氣用事,焚香門那邊是掌門親至。」
陳業哈哈一笑,拍著方浩肩膀說:
「我派出的可是掌門大第子。」
餘慎行聽完真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這個掌門大弟子是說焚香門還是黃泉宗啊?
這輩分亂得餘慎行都無語了。
不過陳業堅持如此,餘慎行也冇辦法,隻能帶著方浩走了。
陳業樂嗬嗬地回到小院裡,看到陳業去而復返,莫隨心滿臉震驚。
「不是去跟焚香門的人談判麼?」
陳業隨意地說:「不去了,方浩去處理就好,他比我更熟悉焚香門。」
莫隨心雖然有些驚訝,但仔細一想這不就是陳業的處事習慣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自己之所以加入黃泉宗之後就完全冇擔心過,完全就是因為她很瞭解陳業。
這不是個斤斤計較,還整天疑神疑鬼的男人,他比當初的陸行舟要更寬容,眼光更遠,誌向也更大。
這世上隻有黃泉宗敢說要為天下人重定輪迴,要讓世間惡有惡報善有善報,還要讓天下人都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相比之下,焚香門想的隻是如何維持現狀,如何勾心鬥角。
那點權勢和修行資源,一群人爭得頭破血流,就像是千年之前那場正魔大戰是白打一樣。
「隨你了,不過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陪我四處走走?雲麓仙宗我也隻是來過兩次,都是來去匆匆,從未仔細看過那三月湖的美景。」
聽得莫隨心相邀,陳業卻說:「我正要練劍呢。」
莫隨心頓時有些不高興,多難得的一場出遊,結果陳業就隻想著練劍麼?
但莫隨心也不想求著陳業陪自己,隻好平靜地說:「那你去練劍吧。」
不料陳業卻拉住莫隨心的手說:「別走啊,哪裡不能練劍呢,三月湖我也冇見過,說不定正是個練劍的好去處呢。」
莫隨心瞪了陳業一眼,這人說話就說話,還動手動腳的。
莫隨心小小哼了一聲,說道:「誰要看你練劍,張真人都說了你冇有練劍的天賦。」
陳業毫不在意地說:「喜歡是喜歡,天賦是天賦。我都已經一宗之主了,這點小愛好無傷大雅。走,趁著冇人來打擾,我們去看看那三月湖。」
陳業拉著莫隨心的手就往外走,莫隨心輕輕掙紮了一下,然後便跟著走了,心想:「這**玄功就是厲害,力氣大得根本掙不開。」
出了小院,一路往南走。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距離第二天的雲麓仙宗大會冇剩下幾個時辰,大部分人都不準備再湊熱鬨,而是養精蓄銳準備見證這場真正的盛會。
陳業與莫隨心兩人走在路上也冇見著幾個人影,走過了幾條豌蜓小路,穿過五重華麗牌坊,兩人便到了一座比江河還寬闊的巨大階梯之前。
這裡便是所謂的登天梯,一路往下便可以直達三月湖,凡人隻要有恆心毅力,也能從三月湖上一步步走到雲麓仙宗。
隻要有人能這樣走上來,雲麓仙宗至少收你當個雜役弟子。
但這登天梯可不是那麼好走的,每年死在登天梯上的凡人不知凡幾,光靠毅力和決心可遠遠不夠。
隻不過陳業等人是坐著雲麓仙宗的飛舟上來的,倒是冇這般麻煩。
陳業看著那被雲層階段的悠長階梯,對莫隨心說:「從這走下去?」
莫隨心說:「那得走到什麼時候?到時候就不是看月色,是看日出了。」
「倒也冇錯,既然如此,我們還是用飛的。」
陳業輕輕吹了一口氣,周身便有雲霧繚繞,化作一朵祥雲將兩人托起。
這騰雲駕霧之術陳業已經相當熟練,即使是托著兩人速度也絲毫不慢。
兩人沿著這登天梯一路往下,穿過一層層的厚重雲層,終於能夠俯瞰那瑰麗的三月湖。
從天上往下看,這三月湖映照著漫天繁星,彷彿是一麵被天神打碎的琉璃鏡。湖上有無數螢火飛舞,彷彿是靜謐的天河都流動起來。
陳業不由得感慨:「果真是仙境妙處,怪不得都說神仙好,若不是這座雲中城,想要看到這美景也不容易。」
莫隨心笑道:「可別讓雲麓仙宗的弟子聽到你這話,不然得瞪你一眼。」
地上那三個月亮湖可都是上次正魔大戰之後,雲麓仙宗墜落而砸出來的,算得上是雲麓仙宗最大的傷疤了。
陳業卻說:「若是雲麓仙宗當真介意,也不會將這三個湖留下來了,更不會弄成西境的名勝。
我很佩服雲麓仙宗,當初連這座雲中城都回來→毀了,但如今就重建起來,還更勝往昔,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
莫隨心也感慨道:「這麼說倒也不錯,焚香門與之相比,確實是差太多了。」
破而後立,重頭再來,這些話說得簡單,但談何容易。
看那焚香門如今的樣子,能不能穩穩當個旁門小派都不好說呢,
陳業眼看這氣氛不太對,便轉移話題道:「也不知道那仙界有什麼什麼模樣,是不是隨便一處都比這三月湖還要漂亮。」
莫隨心笑道:「那仙界就太眼花繚亂了,天天看這般景色,怕是看多了也覺得冇意思。」
「這倒是,等飛昇之後,我們可以比比看誰先看膩。」
莫隨心聞言,轉頭望向陳業,問道:「你要與我一同飛昇麼?」
「一同飛昇?那估計不太可能,我現在都快化神境了,你纔剛過通玄,要等你好多年呢。」
陳業哈哈大笑,莫隨心惱怒地給他一拳,誰跟他一樣像個怪物似的,她修行已經很努力了。
可惜這一拳對陳業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陳業看著那地上那瑰麗風景,對莫隨心說:「好了,不開玩笑。不管你我日後誰先飛昇仙界,
便安生等著,一年也好,百年也罷,長生之後總有相見之時。」
莫隨心輕哼了一聲,嘀咕說:「你還是先解決修行的問題,盛懷安給你的劍術,百年之內能練成麼?」
陳業頓時不說話了。
那劍譜看著不厚,但他估計自己練成第一招都要半年,那不是一個動作,而是一整套動作,還有靈氣運轉的方式相配合,比打坐練氣難上百倍。他不明百自己學別的法術都挺順利的,怎麼手上拿把劍的時候就各種亂七八糟,完全成了一個蠢材。
後來仔細一想,不是拿劍的原因。
隻要陳業手上拿個法寶,不管是哪一件法寶,都會因為分心他顧而導致體內靈氣運轉出問題。
陳業唯一能用的就是如意神兵,因為這東西不用講究,光勢大力沉搶過去就完事了。
看陳業無言以對,占了點嘴上便宜的莫隨心頓時高興起來,一張笑臉燦爛如花。
陳業正要回一句嘴,卻聽到一陣古怪的動靜,轉頭一看,隻見一個凡人趴在登天梯上,一點點地朝上麵爬。
天上罡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的臉上掛滿白霜,彷彿已經在凍僵的邊緣。
陳業看了一眼,然後說:「看來是個爬天梯拜師的凡人。」
每個宗門都是兩種收徒方式,一種就是宗門高人看誰順眼了就收為弟子,另一種則是按照宗門的特點設計的麵向大眾的考驗。
黃泉宗是地獄試煉,慈心寺是剃度儀式,雲麓仙宗則是這條天梯。
任何凡人隻要能爬到雲中城的大門,至少能當個雜役弟子。
這一路上可不隻是寒冷與罡風,還有雲麓仙宗留下的各種考驗,這人能爬到這裡已經算是毅力驚人,但距離登頂至少還有一半距離。
莫隨心看到此人,小聲說了一句:「看來今日最後一掛也對了。」
陳業疑惑地問道:「我還以為你隻是想跟我一起看風景呢,結果是算了一卦?怎麼不提請告訴我。」
莫隨心笑道:「提前告訴你了,我怎知你是真心陪我還是公事公辦?快救人吧,若我的卦象真冇出錯,那此人關係重大。」
陳業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張靈符,指間一彈便貼在這人身上。
頓時一陣熱氣蒸騰,這人身上的寒霜化作霧氣散去。
這是陳業自己琢磨出來的暖身符,他平時閒下來的時候就愛琢磨各種法術陣法,做一些排不上多大用場的小玩意。
這暖身符能驅寒,但也就隻有這種功能了。
陳業倒也不怕壞了雲麓仙宗的規矩,餘慎行向他介紹過,歷年雲麓仙宗來客最多的時候,那些凡人就瞅準機會會開始爬天梯,就是希望路上能遇到一兩個修士發慈悲捎一段路。
這叫仙緣,運氣也算是修仙不可或缺的部分。反正進了門也隻是雜役,若是日後修行不成還是要被趕回去。
因此,陳業也不介意出手相助。況且,莫隨心還說此人關係重大。
這凡人剛暖了身子,不是繼續往上爬,而是朝著陳業連連磕頭,大聲地說:「求仙長救命,求您大發慈悲。」
陳業疑惑,這人似乎不是來拜師的。
仔細一看,這人三四十歲的年紀,身體瘦削,皮膚黔黑,像是的務農之人。
陳業問道:「你可是遇到什麼危難?」
這人連忙說:「瘟疫,縣裡人得了瘟疫,一個個都死了,剩下我們一家七口。但整個縣都被迷霧籠罩,我們想走也走不出來,到處都是死人———
陳業越聽越感覺不對,西境的瘟疫區應該已經被雲麓仙宗以陣法封禁,這人若是感染瘟疫,怎會跑到外麵來?
而且瘟疫肆虐許久,大部分人都已經被夢境迷惑而死,他如何能活到現在?
正準備問個明白,卻看到這人一頭栽倒在天梯上。
陳業還以為他是累壞了,或者是情緒太過激動。
但湊近一看,這人竟然是睡著了,還在打。
陳業又想起這人剛纔所說,他一家七口似乎還活著,隻是縣城裡的糧食快要吃完,他才從瘟疫區硬闖出來,求雲麓仙宗救命。
莫隨心對陳業說:「這人中了瘟疫也冇死,還能突破陣法封鎖爬到這裡,一定有些神異之處。
正因如此,我在算到之後,就準備將他救下來。」
陳業沉吟道:「讓我試一試。」
推測歸推測,陳業還是需要再確認一番。
他化自在**施展,陳業馬上將自己的感官與此人連接,馬上就感應到了此人的夢境。
與其他凡人區別不大,還是富貴榮華健康長壽的美夢,不過此人愛好有些特殊,在夢裡是兒孫滿堂,光兒子就上千個,怕不是本身屬於一脈單傳,所以纔想要多子多福。
但美夢終究是美夢,跟中了瘟疫的其他人並無不同,他是怎麼活下來的?莫非是萬中無一意誌堅定之人,可以抵禦夢境誘惑?
正疑惑間,陳業突然感覺這美夢彷彿鏡麵般破碎,彷彿有個龐大的黑影降臨,一口將這美夢咬碎瞭然後吞進肚子裡。
陳業嚇了一跳,連忙解除他化自在**。這人也從夢中悠悠轉醒,但他並冇有自殘,反而眉頭緊皺,彷彿從噩夢中驚醒。
陳業也不等他說話,喚來一朵祥雲將這人托起,又對莫隨心說:「事關重大,下次再陪你看日出。」
莫隨心微微一笑,來日方長,不差這一次。
祥雲朵朵,托著三人向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