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此例不可開
關於陳業的傳聞不少。
不管是正魔兩道,都知曉有這麼一位驚才絕艷的天才修士。
陳業的事跡也很多,散修出身卻在一年內連連突破,竟然修煉到了通玄境。
不僅如此,在屢次鬥法中力壓五大門派,拿下通玄境第一的名頭,光是這個就夠旁人吹噓幾百年。
問題是,這些情報都隻是流於表麵。
幽羅子與陳業相處時間不長,但她已經對陳業相當瞭解,但越瞭解越是感覺不對勁旁人說他手段厲害,幽羅子知道他隻是身上寶貝特別多,還有整個北疆作為後盾,但他與人鬥法的本事也就那樣,隻能勉強說一句還行。
放在那些真正的天才麵前,陳業真隻能算一個暴發戶,全靠靈力龐大和法寶厲害欺負人。
但你要說他純靠運氣,這又說不過去,有個厲害的返虛境指點而已,返虛境又不是黃泉宗獨有的,就憑這個能拿下整個北疆?
真當涅宗是泥捏的啊?
還有人說陳業風流,與許多女子都糾纏不清,這個就更不可能了。
真要有這種心思,幽羅子有一萬種方法將陳業拿捏在手上,也不用頭痛了。
仔細想來與陳業的交鋒與交流,幽羅子隻能用一句話來形容:當真是位正人君子。
別看陳業騙魔頭的時候演技還不錯,但麵對一個見都冇見過的小姑娘,就將那種珍貴至極的丹藥送出去了。
這次千辛萬苦追殺青蛟,為的也不是青蛟的寶貝,而是為瞭解決青棺山腐毒之難,這跟他的北疆是冇多少關係。
陳業成名以來,做的好像都是大好事。
為人正派,又不遷腐,更不沽名釣譽,這種人最是麻煩。
除非直接將他殺了,不然威逼利誘都很難有用。
偏偏陳業還見多識廣,就連歸墟深處的黑影都認得,這就讓幽羅子連騙人的機會都冇有了。
這種人隻能徐徐圖之,不能魯莽行事。
「反正你如今已經算是魔門十八位尊主之一,這身份若是暴露出去,必定會為你帶來麻煩。你會需要我的情報,反正,你也知道該如何找到我。陳宗主,如今你我並未利益紛爭,合則兩利,你還是好好考慮吧。」
幽羅子給陳業留下這句話,然後便消失不見。
陳業也不知道幽羅子這話究竟是威脅還是提醒,這魔女不會回頭找人去散播謠言,用來要挾自己吧?
不管如何,陳業總得提前做好準備。
陳業也不耽誤半點時間,馬上朝著海麵遊去。
經歷此事之後,陳業決定遠離歸墟,冇什麼事還是別再靠近了,那深處的怪物實在太過可怖,
比當初被封印的無咎魔尊還要嚇人。
等到陳業迴歸黃泉宗已經是七月十日。
還有四天,這北疆霸主一般的黃泉宗就要開宗立派了。
從開始準備到如今,其實也就半年,但陳業總覺得好像過去好幾年一樣,實在是累得夠嗆。
但身為一宗之主,還是要將此行之事跟眾人商議。
陳業先將那青蛟煉體之法告訴眾人,讓他們想辦法挑選合適的弟子修煉,然後都派到青棺山那邊種樹。
畢竟是魔門的修煉之法,所以這法門也不挑人,隻是需要大量的血丹。
隻要丹藥足夠,很快可以大批量地煉成那些中和腐毒的毒水。
曲衡笑道:「正好,那無咎魔尊的血肉切割下來還要另行處理,如今直接煉成血丹,給門中弟子服用,等他們修煉有成,再化解無咎魔尊的腐毒,也算是原湯化原食了。」
但一旁的龐朵朵聽了,卻皺眉道:「直接人肉煉丹?此事恐怕不妥?」
曲衡反問道:「有何不妥?黃泉宗一直用牲畜煉血丹,吃進去還不是一樣。」
龐朵朵卻說:「我們是旁門,並非魔門。不管無咎魔尊有何過錯,終究是人,殺人煉丹,乃是魔道所為。宗門開宗立派在即,若是傳出訊息來,怕是會惹人非議。」
曲衡不屑道:「一群塚中枯骨,他們管過青棺山的腐毒麼?將血肉煉丹也是防止更多腐毒出現,與其燒了埋了還不如廢物利用。」
龐朵朵堅持說:「眾口金,若是黃泉宗真被坐實了殺人煉丹之名,到時候不管如何解釋也是無用。」
「隻要黃泉宗是天下第一,就輪不到旁人指指點點。閒言碎語若是有用,魔門早就死絕了。」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陳業連忙擺了擺手讓兩人冷靜。
然後陳業又掃視四周,開口問道:「諸位都是黃泉宗一員,有何建議,不妨直說。」
在場的都是黃泉宗的宗門長老,除了曲衡、龐朵朵與莫隨心,還有福祿壽三人,代表蜃妖一族的晨光,代表諸位城隍白骨道人,負責管理凡人事務的托婭麗兒也在。
可以說,管理層都在這裡了。
陳業也想聽聽眾人的意見。
但陳業這麼一問,反倒是讓眾人有些疑惑,這看起來像是讓他們站隊啊。
福祿壽三人果斷站在曲衡這邊,他們當初被曲衡抓了去當苦工,冇怎麼吃苦反而賺了一輩子都見不著的財富,當時就覺得這位不錯。
曲衡是陳業的師祖,又是整個黃泉宗的依仗,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當然站在曲衡這邊。
陳業也不管他們是什麼心思,轉頭望向晨光,雖然蜃妖也是城隍了,但這一族終究是有些特殊,將來說不定還有成百上千的屋妖加入黃泉宗,所以晨光的意見也很重要。
結果晨光是想也不想就站在曲衡這邊,
晨光對眾人說:「我等乃是妖怪,不懂什麼人不能吃人的道理,人吃牲畜還是同類相食,在我看來也冇什麼不同。」
白骨道人作為最古老的祖靈,也是一眾城隍的領袖,也表示吃人什麼的完全不算問題。
北疆祭祀祖靈的手段本就非常血腥,殺人吃人都不算什麼大事。
至於托婭麗兒,她表示自己隻負責凡人相關事務,這種關乎修行之道的大事,她就不發表任何意見。
陳業點了點頭,這雖然是藉口,但也說得過去。
這樣一來,似乎隻有剛加入黃泉宗的龐朵朵和莫隨心兩人反對直接用無咎魔尊的血肉煉丹。
若是按人少服從人多,那就應該按照曲衡的安排來做。
但陳業思考了片刻,卻對曲衡說:「師祖,我認為龐長老所言有理,直接用無咎魔尊的血肉煉丹並非好事。」
曲衡本想罵一句遷腐,但在外人麵前,曲衡從不給陳業擺師祖的架子。
一個門派,若是宗主都冇有威嚴,那門規便毫無意義,遲早是要散的。
因此,曲衡是很客氣地問:「宗主若是做了決定,我等自然遵命,隻是希望宗主能解釋一番,
當真隻是怕別人嚼舌根麼?」
陳業搖頭道:「我若是怕什麼流言語,便不會建立陰司收攏陰魂了,光是鄯都鬼城的名聲就足夠讓人嚼舌根的了。諸位都明白,我平日隻求問心無愧。但這以人的血肉煉丹,確實是有些不妥。
「今日,我們說無咎魔尊惡貫滿盈,也並非死於黃泉宗之手,用他的血肉煉丹也是為了拯救青棺山—諸如此類的理由我們可以說出許多來。但諸位都知道黃泉宗的規矩,隻要這事已經做過了,日後便是準許。
「我覺得,此例不可開。一旦今日以人血肉煉丹得到準許,日後同樣會有惡貫滿盈之人,我們黃泉宗弟子遇到了,難道也殺了將其血肉煉丹?這人總歸是善變的,善惡不定,人心難測,再過十年二十年,這條規矩會變成什麼模樣,大家應該都能猜到。
「此例一開,日後必定無法控製,到時候諸位難道要自打嘴巴,承認今日之錯?所以無咎魔尊的血肉不可用於煉丹,是任其化為草木肥料迴歸天地,又或者燒成灰燼都可以,但絕不可變成吃進肚子裡的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