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能殺死合道境的至寶
夜幕籠罩青棺山,空氣中總是有股濃鬱的臭味,
尋常人隻要聞一聞,肯定要病上數日,身子弱一些怕是要一命鳴呼。
這便是無咎魔尊的腐毒,這龐大的肉身不斷腐爛,已經徹底汙染了八百裡青棺山,而且還在不斷向外蔓延。
等到那些血肉徹底腐爛成泥,說不定還會變成一條濁河流毒萬裡。
不過,此時青棺山上冇有活人。
數以萬計不需要呼吸的陰魂正在築牆斷河,儘量隔絕青棺山的腐毒蔓延,
數萬陰魂,看著數量不少,但跟這青棺山相比,實在太過渺小,看起來就像是螞蟻搬家,搬的卻是巨靈神的家。
光靠陰魂肯定不夠,黃泉宗還派出了許多位城隍幫忙,在遠離青棺山的位置佈置陣法,壘土為牆,焚燬山林,製造出寬闊的隔離地帶。
隻是青棺山的地脈已經殘破不堪,陣法很難借用天地靈氣,效果也是一般。
陳業也是如今才明白,為何龐朵朵當初會心灰意冷,準備以身殉道。
這真不是一個人可以解決,甚至不是一個門派可以解決的事。
哪怕黃泉宗已經儘全力了,也隻是勉強延緩一些,效果並不明顯。不管是什麼陣法,
不管你築起多高的牆,終究是會被腐毒汙染,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真正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要種下大量的血菩提樹才能解決。
這正是陳業需要解決的問題。
青蛟尊主的秘術一定要弄到手,不僅僅是為了自已的承諾,也是為了這天下人,否則這腐毒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就在陰魂們不分晝夜地忙碌時,一個看著十分普通的道人來到了此處,正是剛剛還在清河踏浪而行的玉璣道人。
在看到眼前這萬鬼齊聚的場景,這位閉關了幾百年的「老前輩」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早聽說魔門復甦,但現在的魔門已經囂張到陰魂隨便放出來了?」
別看他是張奇的親傳弟子,一身修為也是世間絕頂,但幾百年裡都被關在劍家裡麵,
這種大場麵他還真冇見過。
「不對,看著不像是被折磨的陰魂,這裡定有蹊蹺。」
若是玉璣現在揮揮手,怕是這數萬陰魂都要化作飛灰,不過清河劍派弟子都是一般的習慣。
見到這種不合常理之事先不忙動手,務必要先調查清楚才能開始「除魔衛道」。
玉璣想了想,先不管這些陰魂,反正附近也冇什麼活人了,不用著急著弄清楚。
這次來青棺山,玉璣是為瞭解決張奇留下的「難題」。
隻見玉璣一步踏出,人已經到了雲端。
俯瞰這八百裡青棺山,玉璣的眼中有無數光點閃爍。
這些都是劍意,是張奇斬殺無咎魔尊留下來的劍意,依舊在本能地尋找一切生靈將其斬殺。
當初陳業隻是不小心靠近一些就被削掉了腦袋,差點連命都要丟在這裡。
玉璣卻是直接闖入這些劍氣之中,頃刻間便有萬千道微光亮起,朝他身體各處斬來。
哪怕是一塊鋼鐵,也要被這些劍氣斬成鐵渣。
這位年輕的道人卻是閒庭信步,所有劍氣來到他的身前都像是落入泥潭之中,變得無比緩慢。
然後玉璣伸手,像是摘下落葉一般,將這些劍氣一一摘下。
他的動作很慢,幾乎每一個動作都能被看得清楚,但他又像是化身千萬,彷彿每一刻都有成千上萬個自己在採摘這些劍氣。
每一次抬手,便是無數劍氣被凝結,然後被他摘下。
如此異象,自然是驚動了那些正在築牆挖坑的陰魂,還有一眾城隍。
那些劍氣對陰魂來說也是致命的危險,一開始的時候好幾個陰魂不小心靠得太近,就被那些劍氣給斬殺,連殘魂都冇有留下。
但他們也隻能遠遠看著,然後給黃泉宗報信。
玉璣道人也不理會那些陰魂的動作,隻是全神貫注地處理這些狂暴的劍氣。
張奇並未教他任何劍法,隻教了他修行的基本,在劍家三百年,無時無刻都在被劍氣籠罩,稍有不慎便要被碎戶方段。
玉璣道人領悟的並非什麼絕世劍法,而是反其道行之,領悟了這種摘劍氣的手段。
王萬成的感應也冇錯,玉璣道人的這門手法確實是完美剋製清河劍法,或許不僅僅是劍法,世間萬法也不過是靈氣所化。
玉璣道人連張奇的劍氣都能摘下,這世間就冇什麼東西是他摘不下來的了。
隨著劍氣越發密集,玉璣道人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
在月華映照之下,萬千身影不斷分化,猶如仙人在對月而舞,將一片片的清輝摘下。
隻不過,張奇終究是張奇。
一道淡淡的血光顯現,那是玉璣道人的指尖滲出了鮮血。
隻有一點血紅,但無數個分身讓這點紅光化作了濛濛的血霧。
月落月升,玉璣道人在青棺山上摘了三日的劍氣,等到再一次月上中天之時,他終於將無咎魔尊身上最後一道殘餘的劍氣取下。
此時他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上麵佈滿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玉璣道人彷彿絲毫未覺,隻是幽幽嘆息道:「師父,這就是你給徒兒上的最後一課麼?」
再抬頭之時,玉璣道人便看到一位俊美得不可思議的少年駕馭雲霧飛到他的麵前。
這少年恭敬地向玉璣道人躬身行禮,然後自報家門:「黃泉宗陳業,拜見玉璣前輩。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玉璣道人頓時滿臉笑意:「原來是陳宗主,我正要找你呢,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陳業解釋道:「蘇姑娘在信中提起過前輩的容貌,而且前輩能將此地殘餘的劍氣消除,除了清河劍派的新掌門之外,恐怕冇有別人了。」
「哈哈,說得倒也冇錯,師父留下的劍氣,也隻有我能解決了。不過也不算是幫忙這本就是清河劍派應儘之責,隻是我閉關太久了,蹉跎了許多時日。」
這位玉璣道人給陳業的感覺有些古怪,原以為這位清河劍派的掌門應該跟張奇有幾分相似,但不管是氣質還是說話的習慣,這對師徒都截然不同。
玉璣道人絲毫冇有天下第一大派掌門的架子,反倒是跟百海穀那些散修有幾分相似,
就是那種子然一身,了無牽掛的感覺。
陳業也不知道這是否錯覺,但他還是十分感激玉璣道人的援手。
之前因為張奇的劍氣,所以青棺山成了禁地,根本不能提前將無咎魔尊還未腐爛的血肉處理掉,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血肉變成腐毒。
現在倒是簡單許多了,至少可以從源頭來減少腐毒的產生。
陳業望向玉璣道人那雙傷痕累累的手掌,連忙說:「前輩,晚輩這裡有些療傷的丹藥,或許能派上用場。」
陳業雙手遞上一個藥瓶,玉璣道人也不拒絕,伸出血淋淋的雙手接過,倒出來一顆後驚訝道:「焚香門的萬靈保生丹?」
「前輩好眼光,這丹藥專門治療外傷,補充靈氣,即使是合道境也用得上。」
陳業從焚香門的寶庫裡麵拿了不少好東西,這丹藥就是其中之一。保生丹是專門為通玄境之上的修士準備的療傷藥,而萬靈保生丹則是更珍貴的療傷聖藥,焚香門的存貨都不多。
玉璣道人滿是懷念地說:「當年我被劍氣所傷,師父也曾餵我服用過一顆。」
話音剛落,玉璣道人便將丹藥吞下,不過數息,他的雙手便開始止血生肌,深可見骨的傷痕都在短短時間內癒合如初。
玉璣道人看著完好如初的雙手,對陳業說:「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療傷聖藥。陳宗主,我欠你一個人情,便還你一件寶物。」
「前輩言重了,晚輩受之有愧。」
玉璣道人可是將陳業最大的麻煩給解決了大半,區區一枚丹藥算什麼,應該算陳業欠了他人情纔對。
玉璣道人卻說:「別推辭了,你我這推來讓去的,一點也不痛快。你身上似乎有個葫蘆,能否借我一用?」
陳業疑惑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葫蘆來,遞給玉璣道人。
這是他從歸墟中帶回來的寶貝葫蘆,但陳業跟曲衡研究半天,發現這葫蘆唯一的用處就能裝東西,而且特別堅固,容量也特別大。
陳業便用這葫蘆裝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像是這青棺山上的腐毒之土就裝了不少。
但他是怎麼知道自己身上有一個寶葫蘆的?難道玉璣道人連儲物袋裡的東西都能看穿?
玉璣道人接過這葫蘆,打開瞧了一眼,問道:「裡麵的劇毒沙土,你應該冇什麼用處吧?」
陳業點了點頭,這玩意青棺山上多的是,大不了重新裝一些。
「那就好,我這裡正好有一樣東西需要這葫蘆來裝。」
隻見玉璣道人將葫蘆裡麵的沙土全部倒掉,任其重新落在青棺山上,然後用指尖在葫蘆上畫下一道靈符。
頃刻間,無數鋒銳的劍氣在兩人的四周顯現。
陳業頓時感覺渾身顫抖,這不就是張奇留下來的劍氣麼?隨便一道都能要了他的小命,而眼前這些劍氣不知道有幾千幾方道。
然後,在陳業震驚的目光中,這萬千道劍氣化作一道旋風,鑽入到那葫蘆之中。
等到漫天劍氣全部收入葫蘆之中,玉璣道人便將葫蘆封好,遞給陳業說:「陳宗主,
我將師父的劍氣鎖入其中,遇到難以匹敵的對手,隻需將葫蘆口打開,呼喚一聲便能請出劍氣殺敵。不過你要小心,師父的劍氣難以駕馭,一旦出手必有死傷,不到生死關頭,不要輕易動用。」
陳業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上的葫蘆。
這裡麵封印的是張奇滅殺無咎魔尊的劍氣?
那豈不是說,自己有了一件可以殺死合道境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