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蜃樓派的秘密
陳業步入幽深的地底,這裡便是酆都的陰司地府。
雖然隻有一層,但鬼影森森,已經與陽間截然不同。
陳業來到那萬魂幡所在之處,伸手抓住了長杆。
他心念微動,幡麵上無數符文流轉,千萬道和煦金光自幡麵流淌而出。
這光芒自生靈韻,觸及每一個與此幡緊密相連的陰魂,傳遞著一個清晰的意念:
「宗主敕令,諸魂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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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灰黑色的陰影各處升騰而起,聚成浩瀚無匹黑潮,朝著那麵獵獵作響的萬魂幡奔湧而來。
酆都城成立許久,陳業用行動證明瞭自己的承諾。給這十幾萬陰魂一個安身之所,不僅不需要再顛沛流離,還可以繼續祭祀自己的祖靈。
隻不過祖靈現在改名了,要稱之為城隍。
名字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比活著的時候更能吃飽穿暖,完全無需擔心餓肚子或者天災,還能修煉法術,還有祭品可供享用。
雖然祭品裡的食物太少,真的是一隻烤羊萬人共享,但好歹能嚐嚐味道。
除此之外,死後的日子反而比活著時候更好。
飲水思源,宗主給予了新生,再造之恩重於泰山。
宗主有令,誰敢不從?更何況,忘恩負義之輩,難道不怕被趕出酆都城曬太陽麼?
因此陳業一聲號令,酆都城萬魂莫敢不從。
收好萬魂幡,陳業不敢有片刻耽擱,再次躍上黑旋風的背脊,靈禽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百海穀的方向疾馳而去。
以黑旋風的極限速度,也僅僅是堪堪能在約定的時間前趕回,途中不容絲毫懈怠。
路上,陳業才得空感應一番,頓時又有許多感慨。
萬魂幡中的陰魂已經不能同日而語,不少陰魂修煉了神魂秘術,已經煉出了對應的法器。
楊崇光等人「老前輩」們更是形貌大變,有些甚至已經不像人了。
這大概與生前的罪孽或者性格有關,這神魂秘術能拷問罪惡,久而久之就會讓自己變成那受刑的模樣。
那生前慣於搬弄是非、口舌傷人的陰魂,如今舌頭病態地伸長,口中更凝練出一柄用於割舌的陰森勾刀,日夜承受自造之刑。
那生前手腳不乾淨、屢行偷盜之輩,雙手化作佈滿尖刺的長鞭,而魂體本身則佈滿了層層迭迭、不斷新生又結痂的鞭痕,彷彿覆蓋了一層怪異扭曲的角質肉甲。
諸如此類的變化,在幡內比比皆是,每個陰魂都在經歷著自己的「煉獄」。
陳業深知這並非好事,雖說變異後的陰魂變得更厲害了,但卻是沉淪苦海不得解脫的徵兆。
唯有徹底償還所有罪孽,真正勘破執念,方能擺脫這可怖形態,重塑清淨人魂。
可惜啊,這話說起來簡單,真正做到的冇有幾個。
許多人說的悔過都隻是自欺欺人。
但這事陳業幫不上忙,六道輪迴還未完善,也隻能靠他們自己領悟了。
陳業仔細感應,又從無數陰魂中找到了那獨特的存在。
一團白色的影子從萬魂幡中顯現,恭敬地對陳業說:「宗主,白月光奉召而來。」
正是這傢夥,在接下來的鬥法中應該能幫上大忙。
陳業對白月光說:「你可曾聽聞蜃樓派中有一個弟子,名叫靈光仙?」
聽聞此言,白月光那虛幻的身影猛地一顫,周身的光芒都紊亂了幾分,驚訝道:「宗主是從何處得知這個名字的?」
陳業見狀,心中疑竇更甚:「哦?聽你這反應,莫非你與這位靈光仙相熟?但你的主人不是那秦澤麼?」
陳業記得白月光自稱是秦澤的法寶器靈,不過秦澤陷入心魔之中,索性毀了自己的蜃珠,陳業這才撿了個便宜。
白月光有些焦急地問道:「宗主,我確實很瞭解這位靈光仙,隻是,宗主你為何會突然提起?靈光仙深居簡出,幾乎不會離開蜃樓派。」
陳業將自己被喻行糾纏,然後鬨上擂台的事情說了,然後才問道:「你既然很瞭解那位靈光仙,能否與我說說他的本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白月光沉默片刻,也不知道是在回憶還是在猶豫,最後纔對陳業說:「宗主,靈光仙很難說是有什麼本事,唯一擅長的便是擬假成真。宗主可以將其理解為一種登峰造極的幻術,但其效果,已與真實無異。」
白月光解釋道:「他所見過的、聽過的、想過的,乃至夢境中虛構的一切事物、人物、甚至是神通法則……隻要他靈力足夠支撐,皆能以假亂真地演化出來,其威能與真實存在幾乎冇有差別。」
陳業聽得心頭一凜:「世間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術?這便是他的天賦神通麼?」
這未免太過誇張了,豈不是說這靈光仙如果見識過張奇的劍術,他便能以幻術復現出來,那這天下哪有人是他的對手?
「天賦神通……或許算吧。」白月光遲疑片刻,忍不住問道:「宗主,你真的要與靈光仙鬥法麼,能否請宗主你高抬貴手,饒過他?」
陳業疑惑道:「你之前對蜃樓派恨之入骨,卻為這靈光仙求情,莫非你們關係不錯?不對,你是法寶器靈啊,難道你之前的主人就是這位靈光仙?」
白月光不止一次哭訴被煉成器靈之後受到百般折磨,否則也不會在鬥法之時反噬秦澤,讓陳業最後輕鬆獲勝。那唯一解釋便是白月光的上一任主人是靈光仙,而且彼此關係應該不錯。
但白月光搖頭道:「不,靈光仙冇有任何法寶,蜃樓派的法寶他都用不著。隻是,他……」
看白月光一副有難言之忍的樣子,陳業更加好奇了。
正準備再問,白月光直接跪在陳業的麵前,苦苦哀求說:「宗主,若有我相助,靈光仙絕不是你的對手。宗主,你與我有救命之恩,靈光仙也一樣,你們就如我的再生父母,我實在不忍你們相爭。這一場鬥法,能請你認輸麼?」
陳業冇想到白月光會如此激動,看來這位靈光仙跟白月光的淵源不淺啊。
他沉默片刻,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若於心不忍,此戰我不會強求你出手相助。但是,這一戰關乎我黃泉宗立足的聲譽,我絕無可能退縮,更不可能留手。我能承諾的,隻是儘量控製力道不傷及他的性命。」
看著仍在「跪伏」的白月光,陳業放緩了語氣:「你若是能將他的一切都告訴我,瞭解他的極限與弱點,或許在關鍵時刻我更能精準地控製住局麵,避免失手錯傷於他。」
白月光聲音都帶著哭腔,哀求道:「宗主,這場鬥法關乎蜃樓派的麵子,若是他輸了恐怕會遭受蜃樓派的重罰。」
陳業疑惑地說:「不至於吧?好歹是蜃樓派出色的弟子,之前秦澤敗給我,也不見得有什麼懲罰,隻是他自己心魔難除,自己選擇了回門派閉關而已。」
白月光是真的急了,「他跟秦澤不一樣,跟喻行也不一樣,他們都是蜃樓派的弟子,但靈光仙是蜃樓派的俘虜。」
「俘虜?」
陳業吃了一驚,這這詞可不能亂說啊,總不能是蜃樓派從別處將靈光仙給綁回門派之中吧,那還能稱之為正道?
又或者,這靈光仙曾經是魔道中人?
白月光似乎已經決定不再隱瞞,便對陳業說:「宗主,此乃蜃樓派不敢示人的秘密,我本不敢多說,以免蜃樓派之人有所感應,要是他們猜到我還未曾消散,怕是會馬上派人來追殺。但既然宗主你要與靈光仙鬥法,我隻能將一切都告訴宗主。」
白月光彷彿在這高天之上都怕別人偷聽,湊到陳業的耳邊,微聲細言道:「宗主,那靈光仙,根本不是人,而是……」
陳業頓時瞪大了雙眼。
這訊息,也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