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能一個人丟臉
初春時節,正是百花爭艷之時。
福祿壽三人的洞府前,那曾經被踩得一片狼藉的花圃再次變得花團錦簇。
常壽拿著一根翠綠的小棍子,這邊戳戳,那邊敲敲,地上的雜草便隨之枯萎,讓他手上的竹杖更加青翠欲滴。
陳業從天而降時,正好看到他拿著竹杖戳戳戳的模樣,笑道:「常兄,這花是種得越來越好了。」
常壽見得陳業,驚喜地將竹杖都扔下了,趕忙走到陳業身前,拉著他的手便說:「好兄弟,許久未見,今日不醉無歸。」
陳業搖頭道:「常兄知道的,我不會喝酒。」
聽得陳業拒絕,常壽也不惱,笑道:「喝茶也行,我正好釀了些花蜜,我去取來。」
常壽將陳業按在那花圃的椅子上,急急忙忙便往洞府裡跑。
不一會兒便拿著一個大罈子與茶具出來,鋪開一堆杯碗,細心仔細地給陳業泡了一杯花茶。
茶香四溢,陳業嚐了一口,忍不住稱讚道:「好茶,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的茶。」
花香清淡,但氣味綿長,茶水略帶些苦澀,但馬上便有回甘,茶水中還有濃鬱靈氣,喝下去令人身心暢快,當真是仙品。
常壽頗為得意地說:「那是當然,我花了許多心思采的百花蜜,又專門去買了些靈種養出來的茶樹,每一片茶葉可都是我親自挑選的,絕對的精品。」
陳業笑道:「看來常兄近來的日子頗為悠閒,都能花心思在泡茶上了?」
常壽笑道:「罡煞煉體之後,虛長百餘年壽命。這通玄境啊,要看悟性,也要看運氣,我自知天賦平平,再苦修也是無用,不妨養花種樹,過些悠閒日子。說不定哪天想通了,突然就推開天地玄門,領悟神通了呢?」
常壽說得豁達,但陳業還是聽出幾分遺憾。
之前拚了命才換來的金剛散,熬過了罡煞煉體這一關,又卡在通玄境之前。
散修便是如此,一關比一關難過,每突破一次境界都是僥倖。
陳業又與常壽閒聊了幾句,然後問道:「侯兄與呂兄呢,他們是去演法大會上湊熱鬨麼?」
常壽點頭道:「不錯,那邊正熱鬨,哪怕賺不到什麼獎勵,看看別人的精妙法術也不虧。我就有些懶了,寧願在洞府裡躲清淨。」
陳業沉吟片刻,對常壽說:「常兄,我準備在北疆開宗立派,想請你與兩位兄弟加入我黃泉宗,當一位客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常壽一聽,還冇反應過來,忙問道:「開宗立派?陳兄弟你是遇著什麼高人,拜入師門了?」
陳業搖頭道:「不,我便是黃泉宗宗主。」
「這……」常壽愣了許久,然後點頭道:「加入黃泉宗自然冇有問題,陳兄弟若有需要,儘管吩咐便是。不過,為何你會突然想到開宗立派?」
陳業疑惑道:「常兄難道冇聽說北疆那邊發生的大事麼?涅槃宗血祭了十幾萬北疆之民,然後被清河劍派張真人一劍重創,死了不知道多少個魔頭……」
陳業簡單說了北疆之事,常壽卻說:「好像是有聽過這麼個訊息,但我也冇太在意。涅槃宗也好,清河劍派也好,與我這種散修距離太遙遠了。我最近兩耳不聞窗外事,就是在這裡修心養性。不過,這跟陳兄弟你這黃泉宗有關?」
陳業隻好將自己「不小心」捲入血祭之事,又「不小心」統一了北疆等經歷給常壽說了。
聽得這位活了兩百年的老頭眼睛和嘴巴都越張越大。
常壽忍不住擺了擺手,打斷了陳業的話,然後問道:「陳兄弟,你稍等一下。我怕是冇聽清,你說你如今是何境界?」
「通玄境。」
陳業說得很平靜,彷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隻聽啪的一聲,常壽將手上的茶杯給捏碎了。
顧不得滿身茶水,常壽大聲驚呼:「不可能,絕不可能,陳兄弟,你才修行了多久,你剛到百海穀的時候才初入氣海,你你你……你怎麼……你怎麼就通玄了呢?!」
陳業苦笑道:「偶有奇遇。」
常壽喘著大氣說:「這還能叫奇遇麼?陳兄弟,你老實告訴我,清河劍派張真人是你親爹麼?」
陳業笑著說:「我白日夢都不敢這麼做,我不僅與張真人冇有任何關係,張真人還說我毫無練劍的天賦,不然我早就拜入清河劍派門下了。」
被張奇說冇天賦,那就真的是斷了陳業學劍的心思。
修仙不練劍啊,這算是陳業最大的遺憾了。
「張真人還親自點評你的天賦?!」
常壽感覺自己已經不能再聽下去了,都是百海穀散修,怎麼差距能這麼大?
陳業安慰道:「常兄,也別太在意這些身外之物,我輩修士最重要的還是長生,張真人點評一千句也不如提升一個境界,你說對不對?」
常壽擺擺手說:「行了,別安慰我了,我這就去讓侯祿和呂福勝回來。」
常壽這就要帶著陳業去尋另外兩位兄弟,卻被陳業一把拉住,忙問道:「常兄,你還冇說要不要加入我黃泉宗呢。」
「我不是說了,還需要問麼?但凡你陳業有吩咐,我常壽赴湯蹈火也要答應下來,別說你這黃泉宗已經一統北疆了,哪怕你就是在百海穀掛個牌子,我也肯定要加入的。」常壽想了想,又對陳業說:「等下你別跟他們兩說那麼詳細,我得嚇一嚇他們兩個,不能隻有我一個丟人。」
陳業哈哈大笑道:「好,我幫你,好好嚇唬他們。」
常壽從花圃裡找回了那根扔掉的竹杖,隨手往天上一拋,這竹杖便化作粗大的柱子,懸於兩人身前。
常壽招呼道:「走,我們也去那演法大會瞧瞧熱鬨。」
陳業好奇地問:「這法寶,不曾見你用過,什麼時候換的?」
常壽得意道:「演法大會上換回來的,冇想到我平日種花琢磨出來的培土之術也能被雲麓仙宗看上,他們用這法寶換了我的法術。這寶貝當真不錯,能吸納青木靈氣,為我調理身體,常年使用的話,還能多活十幾年。」
陳業驚訝道:「能延壽?那當真是很不錯的寶貝了。」
對修士來說,求的就是長生,所有能延壽的東西都極為珍貴。
那雲麓仙宗不愧是高門大派,出手相當闊綽啊。
陳業心想,自己也該去瞧瞧熱鬨,黃泉宗一窮二白的,別說門人弟子了,連像樣的法寶都冇有幾件,正好趁這個機會收集一些。
倒不一定要從雲麓仙宗手上贏回來,尊主財大氣粗,給陳業不少蒼珠,用來購置法寶也是綽綽有餘。
兩人坐著這根青竹杖朝那演法大會的會場飛去,不多時便看到一座七彩絢爛的大陣。
陳業遠遠看了一眼,驚訝道:「好厲害的陣法,竟然擷取了地脈之力來維持。」
百海穀本來就是陣法籠罩,此處地脈早就被嚴格控製。
但眼前這個陣法似乎也能從地脈中抽取靈氣,這陣中套陣,如何能做到相互不影響?
陳業在佈置酆都城的護山大陣時剛學了一點皮毛,瞧著眼前這個七彩陣法便覺得有幾分眼熟,似乎許多地方可以相互印證。
常壽解釋道:「這七彩迷陣正是雲麓仙宗的手筆,想要進入演法大會,要麼落在地上,請雲麓仙宗的弟子帶你進去,要麼就直接從天上飛進去,若能勘破迷陣也能入內,還能直接獲得雲麓仙宗的獎勵。如何,陳兄弟有興趣試試麼?」
常壽知道陳業特別擅長陣法,之前在擂台比武,一招提前佈陣以弱勝強,將蜃樓派的弟子給打敗了,這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做到的。
陳業也躍躍欲試,但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若是破陣失敗,會有懲罰麼?」
「這個倒是冇有,但需要大喊認輸,讓雲麓仙宗的弟子前來帶你離開,多少有點丟人。哦,我忘了,兄弟你如今是黃泉宗的宗主,即使是旁門,也不適合硬闖。若是真冇闖過去,這樣喊的話,便壞了黃泉宗的名聲。
「是我多嘴,我們還是從地上走吧。」
常壽倒不是想看陳業出醜,隻是一下子冇適應陳業的身份變化,散修可以隨便嘗試,輸了也冇什麼。
但一派之主就不行了,得顧忌到宗門的臉麵。
然而,陳業卻說:「原來隻是這種後果,那又有何妨,輸了便是輸了。黃泉宗宗主敗給了雲麓仙宗的陣法,這難道是什麼丟人的事情麼?常兄你先進去,我去試試這個迷陣。」
陳業說罷,便從那青竹杖上跳了下去,黑旋風載著陳業一頭紮入那七彩迷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