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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我就醒了。
或者說,我根本冇睡。
我特意去廚房,做了娘最愛吃的桂花糕,裝在食盒裡。
蕭寒派人來接我了,但他冇帶我去大理寺。
馬車停在了點將台。
長公主端坐在高台之上。
蕭寒把我拽下馬車。
“這是乾什麼?我要見我娘!”
蕭寒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閃躲。
“伺候完長公主,自然帶你去。”
長公主笑了,指著那根旗杆。
“讓你這通房,把這旗杆舉起來,立在將台中央一個時辰。”
“隻要她做到了,虎符就是你的。”
我看著那根比我腰還粗的旗杆。
“我不行......我會死的......”
蕭寒按著我的肩膀。
“清寧,忍一忍。”
“隻要拿到虎符,我立刻帶你去見你娘。”
我慘笑一聲,走向那根旗杆。
左手抱住冰冷的金屬,肩膀頂住杆身。
我咬碎了牙,用儘全身力氣。
腹中傳來劇烈的墜痛。
像是有人拿著刀在裡麵絞。
旗杆緩緩離地。
我眼前發黑,渾身的骨頭都在響。
一步,兩步。
鮮血順著大腿流下來,染紅了白裙,滴在雪地上。
一個時辰後,我再也支撐不住。
旗杆轟然倒塌。
我也栽倒在雪地裡。
她把那一半虎符扔給蕭寒:“拿去吧,賞你的。”
蕭寒接住虎符,當眾抱住長公主,狠狠親了一口:
“謝殿下!”
我艱難地爬起來,撿起食盒。
“將軍,可以帶我去見我娘了嗎?”
蕭寒正在興頭上,聽到我的話,眉頭皺了皺。
“急什麼?回府等著,過幾日再說。”
我剛要開口,他已經擁著長公主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我拖著殘軀,一步步走回了將軍府。
天黑了。
我坐在石階上,守著那一盒冷掉的桂花糕。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爬了進來。
我衝過去扶起她:“嬤嬤,你怎麼了?”
嬤嬤抓住我的手,老淚縱橫,嘴裡全是血沫。
“小姐......快逃......”
“夫人......夫人早在三天前......就被活活打死了!”
“你說什麼?”
嬤嬤哭著說:“蕭寒......是他下令不許收屍......夫人的屍體被捲了草蓆......扔去亂葬崗餵了野狗......”
“夫人臨死前......身上冇一塊好肉......還在喊你的名字......”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三天前。
就是我的手被砍斷的那天。
就是他說要永遠陪著我的那天。
就是他說要接娘出來的這幾天!
我提著那個食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一步步走上了百尺高的城樓。
風很大,吹得我空蕩蕩的袖管獵獵作響。
我站在城牆邊緣,看著下麵漆黑的護城河。
蕭寒來了。
他聽到了訊息,瘋了一樣衝上城樓。
“沈清寧!你乾什麼!下來!”
他想衝過來。
“彆過來!”我厲喝一聲。
蕭寒僵住了,顫抖著伸出手:“寧寧,聽話,快下來,那裡危險。”
我笑得眼淚直流。
“蕭寒,我娘死了,屍骨無存。”
“我的手斷了,也是拜你所賜。”
“我的孩子,本來也要被你拿去喂狗。”
蕭寒瞳孔驟縮:“你知道了......”
我看著他,眼神空洞:“蕭寒,你我要兩清了。”
“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我不願再見你。”
說完,我轉身,縱身一躍。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還有蕭寒撕心裂肺的吼聲。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