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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鐘山回來的那一晚，林硯幾乎冇有閤眼。
揹包裡多了一塊剛出土的麻布殘片，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一段沉睡著的遠古。窗外的天剛矇矇亮，老城區還浸在一片淺灰色的霧裡，他便把兩塊殘片一同取了出來，平攤在書桌中央。
檯燈被他調到最亮，光線穩穩落在麻布之上。兩塊殘片一舊一稍新，卻出自同一種材質，深褐色的纖維裡藏著洗不掉的歲月痕跡，邊緣磨損的弧度竟隱隱能對上。林硯屏住呼吸，指尖輕輕一碰，兩塊麻布像是受到無形牽引，微微一震，自動貼合在了一起。
冇有刺眼的光，也冇有劇烈的異象，隻有一股比先前更沉靜、更刺骨的冷意，緩緩從拚接處漫開，填滿了整間小屋。
林硯縮了縮指尖，卻冇有退開。他湊近細看，心臟一點點收緊。
兩塊殘片上的紋路，竟然完美銜接。
原先零散的蛇紋、鳥紋、雲紋，在拚接之後連成一片，像是一幅被撕裂的古畫，終於露出了原本的模樣。而正中央，那尊燭龍圖案更加完整 —— 龍首高昂，雙目如燭，身軀蜿蜒，口中銜著的那一束火焰紋路，從第一塊殘卷一直延伸到第二塊殘片深處，彷彿真有一團火在紙間燃燒。
“竟然真的是一套……” 林硯低聲自語。
他拿起放大鏡，一寸一寸掃過麻布上的銘文。那些不是文字，更像是符號與圖騰糾纏在一起，古老、生硬，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的肅穆。昨夜在鐘山古寺裡，他隻覺得詭異神秘，此刻靜下心來，竟慢慢看出了一點規律。
有些符號反覆出現，位置固定，像是標題，又像是祭祀用語。
林硯取過紙筆，將最顯眼的幾個符號臨摹下來。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不是冷，是激動。
第一個符號，像一炷直立的香，下方有台案，兩側有人形剪影。
—— 祭祀。
第二個符號，龐大蜿蜒，有首有尾，雙目是兩點突出的圓，中間一道豎線貫穿，正是他脫口而出過的那個名字。
—— 燭龍。
第三個符號，漆黑扭曲，像散開的煙、縮成一團的影，散落在燭龍四周，像是被鎮壓、被驅趕的東西。
—— 邪祟。
三個詞，像三把鑰匙，哢嗒一聲，打開了第一重鎖。
林硯握著筆的手一頓，呼吸都輕了。
祭祀、燭龍、邪祟。
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突然串到了一起。
他想起古籍裡的記載：燭龍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是執掌陰陽、鎮守幽冥的上古神祇。再結合殘捲上的圖案，一切都清晰起來 ——有人以儀式祭祀燭龍，借其力量鎮壓世間邪祟。
而如今殘卷分裂、銅鈴蒙塵、祭祀中斷，鎮壓鬆動，那些被鎖住的東西，才一點點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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