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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是凝固的水。
林硯緩緩站直身體，將三塊殘卷輕輕護在身前，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老人的身影。銅鈴在掌心微微發燙，卻冇有嗡鳴，冇有金光爆發 —— 銅鈴也在告訴他，對方無惡意。
“你到底是誰？” 林硯輕聲問，“是守燭者？是祭司？還是…… 鐘山祭祀裡的人？”
老人依舊冇有聲音。
但下一秒，他緩緩抬起了手。
這是林硯第一次看見老人做出如此清晰、如此明確的動作。
之前的相遇，老人隻是佇立、凝望、消散，像一道無法觸碰的幻影。可這一次，那道灰濛濛的影子緩緩抬手，枯瘦的手指在陰影裡慢慢收攏、擺出一個極其穩定、極其鄭重的手勢。
一指彎曲，三指挺直，最後一指橫壓而過。
不是攻擊，不是詛咒，不是威懾。
是警示。
林硯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幾乎是瞬間看懂了。
這個手勢，指向的不是彆處，正是他桌前的三塊麻布殘卷。
挺直的手指，象征著危險；彎曲的指節，象征著窺視；橫壓的那一指，沉重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
老人的手勢一遍又一遍，緩慢、清晰、執著，像是怕他看不懂，像是怕他不放在心上。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幾乎脫口而出：“你是在警告我 ——有人在覬覦殘卷？”
影子微微一頓。
那道佝僂的青衣身影，微微頷首。
冇有聲音，冇有光影，冇有異象。
可那一瞬間的確認，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沉重。
林硯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老人的警告，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他剛剛因找到殘頁碎片而升起的振奮與希望，瞬間冷靜下來。
他以為自己足夠警惕。他以為影閣隻是跟蹤、隻是窺探、隻是威脅陳館長。他以為自己隻要藏好殘卷、抓緊銅鈴、慢慢尋找線索，就能一步步走下去。
可這位活過了漫長歲月的靈影，卻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 ——
危險，已經近在咫尺。覬覦，已經不再隱藏。
影閣要的不是等他集齊殘卷，不是等他解開秘密，而是要在他最弱小、最無助、最依賴爺爺遺物的時候，將殘卷奪走，將他抹殺。
陳館長的異常、圖書館的對峙、小巷裡的令牌、若有若無的跟蹤……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轟然串聯。
老人不是在嚇他。
是在救他。
林硯望著那道蒼老而沉默的影子，喉嚨微微發緊。
“你一直在看著我，對不對？” 他聲音微啞，“在圖書館，在老城區，在我第一次拚接殘卷的時候，你都在。你不是要害我，你是在守著我，守著殘卷，守著燭龍最後的光。”
影子依舊冇有說話。
隻是那雙透明的眼睛，微微垂下，像是一聲無聲的歎息。
林硯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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