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墓園 第334章

局長姓周，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永遠帶著一種疲憊的表情。

但當他看完監控視訊和韋弦的檔案之後，那種疲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方衛國看不透的東西。

周局長把資料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啟電腦，登入了一個方衛國從未見過的賬號，把監控視訊和韋弦的生平檔案打包，傳送到了一個沒有顯示名稱的收件人那裏。

方衛國站在旁邊，一個字都沒問。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問。

大概過了五分鐘，電腦上彈出一條回復。

周局長看了一眼，然後把螢幕轉向方衛國。

回復隻有兩行字：

“按正常流程走，不要打草驚蛇。支援的人很快會到。”

方衛國看著那兩行字，皺起眉。

“正常流程？”他問，“周局，什麼叫正常流程？這個人殺了三個，按正常流程，我們應該發通緝令，全市搜捕，把他抓回來。”

周局長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老方。”他說，“你幹了二十年刑偵，你覺得這個人，像普通的殺人犯嗎？”

方衛國沒說話。

周局長站起來，走到窗邊。

“按正常流程走吧。”他說，“發通緝令，組織抓捕。不管他是誰，殺了人就要付出代價。但是……”

他轉過身，看著方衛國。

“如果真的有‘支援’來，你配合他們。”

方衛國點點頭。

他走出局長辦公室的時候，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撥動這個案子的走向。

通緝令發出去的時候，是上午九點。

照片用的是韋弦學生證上的登記照，乾淨的五官，黑色的頭髮，和監控裡那個白髮殺手判若兩人。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有警員看著照片，不太確定。

方衛國點頭：“是。他染過發，但現在應該是白的。”

大學那邊，已經有人過去了。

韋弦的宿舍和出租房，被查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室友說他手機也打不通。

方衛國看著牆上的地圖，在心裏推演韋弦可能的去向。

火車站、汽車站、高速路口，都已經發了協查通報。

機場那邊也打了招呼。城區的監控正在往回翻，試圖找到他離開酒吧之後的軌跡。

十點，有人報告說在城西一個網咖的監控裡看到了疑似目標。

十一點，另一組人說在一個便利店門口拍到了一個戴帽子的年輕人。

兩個方向，完全相反。

方衛國知道，這是故意的。

那個人在留痕跡，但又不想讓警方確定他的真實位置。

他在玩我們。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方衛國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奇怪的好奇。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腦迴路？殺了三個人，不是拚命逃，而是在跟警方玩捉迷藏？

下午兩點，所有線索都斷了，那個人像是蒸發了一樣。

方衛國站在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前，看著滿屏的紅點，那是他們撒出去的警力分佈。

“今晚之前，必須找到他。”他說，“時間越長，他跑得越遠。”

命令一道道發出去。排查範圍擴大，監控回溯時間拉長，所有能調動的警力全部出動。

下午四點，指揮部收到一條訊息：有人在城北一個老舊小區附近看到了一個疑似白髮的人。

距離酒吧大概十五公裡，步行需要三個多小時，打車的話二十多分鐘。

方衛國看著地圖上的那個點，腦子裏飛快地計算。

如果他昨晚離開酒吧之後，沒有立刻逃出城，而是在城裏兜圈子，那麼這個方向是合理的。

城北是老城區，巷子多，監控少，容易躲藏。

“組織抓捕。”他說，“便衣先上，確認身份後控製住。記住，這個人極度危險，不要單獨行動。”

三輛警車從指揮部出發，沒有拉警笛，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車流裡。

方衛國站在窗前，看著那三輛車遠去，心裏卻沒有那種“即將破案”的興奮。

太順了。

一個殺了三個人、反偵查意識極強的人，會在一個老舊小區附近被人目擊？

會這麼容易就被鎖定位置？

他想起局長說的話：“不管他是誰，殺了人就要付出代價。”

可是，他真的是那種“會付出代價”的人嗎？

方衛國不知道。

他隻知道，今晚，可能不會太平靜。

下午五點四十分，指揮部裡所有人都在忙碌。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對講機裡不斷傳來前方的最新訊息。方衛國站在地圖前，聽著一線警員的彙報。

“一組到達指定位置，正在排查。”

“二組在周邊佈控，暫時沒有發現。”

“三組準備進入目標樓棟，等待指令。”

方衛國拿起對講機：“各組注意，不要打草驚蛇，確認身份後再行動。”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門被人推開了。

方衛國回過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少女。

第一眼看過去，方衛國的第一反應是：這孩子走錯門了吧？

她看上去不超過二十歲，身高中等，模樣倒是挺好看，有點像那種動漫裡走出來的人物。

但吸引他目光的，是她的穿著打扮。

總結來說就是，裝飾品太多了。

方衛國腦子裏冒出一個詞：哥特？還是什麼洛麗塔？他不太懂這些，但他女兒以前好像喜歡過這種風格，買過一堆這樣的衣服，被他罵了一頓。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走過去，擋在她麵前，語氣盡量平和：“同學，這裏是警務指揮中心，不是對外辦公的地方。你有什麼事，出門右轉一樓大廳，取號排隊報案。”

“我是來支援你們的。”

少女說。

方衛國愣了一下。

“什麼？”

少女從隨身揹著的黑色小包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他麵前。

是一個證件。

方衛國接過來，翻開。

證件上的字讓他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證件還給少女，然後側身讓開。

少女走進指揮部，站在那麵滿是監控畫麵和地圖的牆壁前，看了一會兒。

“他還在城北。”她說，“你們的人撤回來吧。”

方衛國皺起眉：“為什麼？”

少女回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像是笑了一下，沒有多做解釋。

“我去就行。”

她頓了頓，補充道。

“家裏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