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暗紅鎖鏈即將把花灑拖出“生命苗圃”那圈溫暖綠光的邊緣。
一道嬌小的黑色身影,前線那白骨與刀光交織的混亂中逆沖而回!是秋可可!
她顯然也受到了【遲緩】的影響,動作不如往日。
巨鐮【破陣先鋒的斬首鐮】在她手中劃出一道淒厲的血色弧光,刃口上【破甲鋒刃】的寒芒與【血割】殘留的血光交熾!
“給我——斷!”
嬌叱聲中,鐮刃以千鈞之勢,狠狠劈斬在緊繃的暗紅鎖鏈之上!
“鏘——!!!”
第一擊,火星狂濺!
鎖鏈上脈動的暗紅符文猛地一黯,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但竟未立刻斷裂,其堅韌超乎想像。
秋可可眼神一厲,藉著第一擊的反震之力,腰身急旋,巨鐮藉著迴旋的力道,以更兇猛的姿態,再次揮出!
第二擊,血色刃芒幾乎凝成一線!
“哢嚓——嘣!!!”
這一次,刺耳的斷裂聲終於響起!
那根彷彿連線著死亡深淵的【心縛鎖鏈】,在血色鐮刃下應聲而斷!
前半截拖著花灑的鎖鏈瞬間失去力量,化作黑煙消散;
後半截則如同受傷的毒蛇,猛地縮回王冠下的虛影之中。
花灑癱軟在地,腰間被鎖鏈觸碰的地方留下了一圈焦黑的灼痕和詭異的暗紅紋路。
她氣息微弱,但總算暫時脫離了被拖走的厄運。。
“謝……謝……”花灑聲音嘶啞。
秋可可來不及回應,因為她回援的代價,是正麵防線的壓力驟增!
失去了她和劉平安這兩把最鋒利的尖刀,僅憑張道的召喚物和玩家們的普通攻擊,根本無法有效遏製在【狂亂】下變得愈發兇猛的白骨海和剩下的量產【幽傀】。
雪豹那麵巨盾成了最後的堤壩,承受著來自正前方最猛烈的衝擊,
他粗壯的手臂肌肉賁張,額頭青筋暴起,盾麵上傳來的撞擊聲連綿不絕。
“頂住!!”雪豹從牙縫裏擠出低吼,但防線被擠壓得不斷後縮,眼看就要退入治療圈內。
就在這岌岌可危之時——
“呼——!!!”
一股灼熱而猛烈的颶風在防線前沿憑空捲起!
風聲呼嘯,其中夾雜著點點灼熱的火星!
正是白若芷的【烈風】!
雖然受【亂神】影響,她無法完美操控如此大範圍的法術,導致烈風的形態有些紊亂,但那股強大的推動力依舊不容小覷!
攻勢為之一緩,給搖搖欲墜的防線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白姐,幹得漂亮!”張道趁機吹響短促的號角,勉力指揮著傷痕纍纍的召喚物重新穩住陣腳。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花灑重傷,天然氣手臂帶傷且能量不穩,門的法術引導困難,歐歐需要全力維持“生命苗圃”和治療花灑……
整個團隊的治療和遠端輸出能力跌入穀底。
更不用說那六重領域還在持續生效,削弱著每個人的狀態。
就在這時,一陣……難以形容的歌聲,突兀地插入了戰場嘈雜的聲響中。
那歌聲的調子古老而怪異,發音晦澀,旋律談不上優美,甚至有些磕磕絆絆、忽高忽低。
與其說是歌聲,不如說是某種帶著奇異韻律的吟誦。
它並不響亮,卻奇異地穿透了戰場的轟鳴和亡魂的哀嚎,清晰地傳入每個玩家的耳中。
“嗯?什麼聲音?又是【鬼領主】的新花樣?!”天然氣第一時間警覺,強忍著右臂的痠麻和體內的滯澀感,試圖尋找聲音來源準備反擊。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肩膀上那處被【三影箭】擦傷、一直傳來陰冷麻痹感和刺痛的地方,在那怪異歌聲的籠罩下,恢復速度竟然明顯加快了!
雖然傷口沒有瞬間癒合,但那頑固的陰冷能量似乎被歌聲中和、驅散了不少,疼痛和麻痹感大為緩解。
“這是……治療?”天然氣驚訝地轉頭,看向歌聲傳來的方向——正是227小隊所在的位置!
隻見韋弦站在那裏,雙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上,彷彿在虛托著什麼。
他雙目微閉,嘴唇開合,那怪異卻帶著某種安撫力量的歌聲正從他口中流淌而出。
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淺紅色音波以他為中心緩緩蕩漾開來,籠罩了附近一片區域。
【安魂輓歌】!
從韋弦口中唱出,效果似乎不錯,但這“歌喉”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張道離得近,聽得最清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聲嘟囔:“蘑菇兄這技能……效果是杠杠的,就是這調子……下次能換個方式不?我耳朵有點受罪……”
但他身體卻很誠實,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因【亂神】和之前能量反噬帶來的胸悶氣短減輕了不少。
王怡安作為同行,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韋弦,又趕緊專註給花灑刷【癒合】。
韋弦的【安魂輓歌】持續了大約八秒。
更重要的是,韋弦在歌聲停止後,立刻睜開眼,對著所有還在與體內“能量紊亂”作鬥爭的玩家喊道:
“別硬抗紊亂!把你們能調動的泯能,嘗試著往頭部,尤其是大腦區域引導、匯聚!就像對抗劇烈眩暈時集中注意力一樣!”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
門反應最快,他雖不明其理,但基於對韋弦之前表現的判斷和對眼下絕境的認知,他毫不猶豫地嘗試照做。
摒棄雜念,不再強行去控製全身紊亂的能量,而是將尚能控製的一小部分泯能,小心翼翼地導向自己的眉心識海區域。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當那股細微的泯能流經大腦時,那種因為【亂神】和【哀傷輓歌】造成的噁心、失控、衝突感,竟然真的顯著緩解了!
雖然全身能量並未立刻恢復順暢,但至少關鍵的、用於施法引導的核心能量流,重新變得可控起來!
他手中那枚明滅不定的深藍法球,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明亮起來!
“有效!”門一向沉靜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動容,他看向韋弦,鄭重而簡潔地道:“感謝!”
其他人見狀,雖仍覺匪夷所思,但生死關頭也顧不得許多,紛紛效仿。
天然氣齜牙咧嘴地嘗試,將一絲翠綠能量引向頭部,頓時感覺右臂的痠麻和體內的滯澀感大減,雖然傷口還在,但拉弓的感覺順暢了許多。
“我靠,真的有用!蘑菇兄,你這偏方哪學的?”天然氣一邊引導著自己的泯能,一邊大呼小叫。
韋弦沒有解釋,隻是簡短道:“能量紊亂類似於感知失調,你的身體反饋係統誤判了能量狀態,強行控製全身隻會加劇衝突,能重新建立平衡參考點,欺騙或者說‘校準’身體的反饋機製。”
227小隊的幾人,白若芷、秋可可、張道、王怡安,則對此並無太多驚訝,隻是默默加快了自己的調整。
顯然,在之前的副本中,韋弦已經將這個應對“高強度能量乾擾”的偏門技巧教給了他們。
這也是為何在【鬼領主】第一波技能打擊下,227的整體反應和調整速度看起來最快的原因之一。
趁著這短暫調整和韋弦【安魂輓歌】帶來的喘息之機,張道飛快地啟用了自己手臂上的章印,檢視自身狀態。
一看之下,他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我滴個親娘哎……【遲緩】、【蝕甲】、【亂神】、【痛楚】、【命涸】、【狂亂】……整整六個負麵狀態!圖示都快把狀態列擠爆了!這特麼是打BOSS還是來受刑的啊?”
其他人也紛紛檢視,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六個強力debuff疊加,幾乎讓每個人的戰力被砍了一半還多,那種全方位被削弱的憋屈感和危機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韋弦的目光卻越過了混亂的戰場,再次投向那懸浮的【飼魂王冠】。
六顆幽光流轉的魂珠,與玩家狀態列裡那六個刺眼的debuff圖示,在他腦海中清晰地對應起來。
“我們身上的六種負麵狀態,”韋弦的聲音不大,傳入每個人耳中,“正好對應那王冠上剩下的六顆魂珠。而魂珠的力量來源,顯然就是下麵那些【幽傀】。”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地得出結論:“戰術不變!優先擊殺剩下的【幽傀】!每擊殺一個,就能解除我們身上對應的一種負麵狀態!這是打破僵局、削弱【鬼領主】的唯一途徑!”
韋弦這番話如同給有些低落的士氣打了一針強心劑。
既然看到了明確的破解方法,那麼再艱難,也有了拚下去的目標和希望。
“明白了!”門率先響應,手中法球穩定地散發出冰藍光芒,“集中火力,逐個擊破!霧冥冥,水龍頭,繼續你們的目標!十,你們那邊速戰速決!遠端組,優先清理乾擾近戰的白骨,為擊殺【幽傀】創造機會!”
“好!”秋可可應了一聲,看了一眼狀態稍穩的花灑和重新穩固的防線,轉身再次殺向那些量產【幽傀】。
劉平安也重新提刀,雖然【遲緩領域】讓他動作慢了些,但那股沉穩如山的氣勢絲毫未減。
後排,天然氣忍著傷痛,重新拉開長弓,翠綠箭矢開始有節奏地點射那些試圖撲向秋可可和劉平安的白骨怪物。
白若芷則專註於用【奧術鎖鏈】控製和打斷【幽傀】的關鍵攻擊動作,為近戰創造機會。
韋弦和歐歐則聯手,開始全力治療重傷的花灑,王怡安也從旁協助。
戰局似乎重新回到了一個稍顯穩定的軌道,儘管依舊在六重領域的重壓下步履維艱,但至少方嚮明確了。
然而,【鬼領主】的陰影,並非隻籠罩主戰場這一處。
王十方與落梅的戰場,異變陡生!
當【哀傷輓歌】的波動橫掃而過時,落梅正處於一次至關重要的攻擊節奏中。
她剛剛避開了“程顏”【幽傀】一次交叉絞殺。
就在【幽傀】雙刃揮空、身體因慣性微微前傾的剎那,這個被她和王十方耐心製造了許久的破綻終於出現!
落梅眼神一凝,手中銀白短棍無聲遞出,棍尖那一點壓縮到極致的寒芒即將爆發。
她的獨有技能【穿心刺】已蓄勢待發,瞄準的正是【幽傀】後心處那閃爍不定的幽綠能量核心。
這一擊若中,足以瞬間瓦解其大半戰鬥力。
然而,就在她精神高度集中即將釋放的臨界點,【哀傷輓歌】的效果降臨了!
落梅隻覺頭腦中彷彿被投入一塊冰石,一陣強烈的恍惚和噁心感襲來。
更致命的是,她高度專註控製的攻擊被強行打斷了!
【穿心刺】的釋放程序戛然而止!
“糟了!”落梅心中警鈴大作。
技能釋放被打斷帶來的不僅僅是攻擊落空,更有瞬間的能量凝滯和身體平衡的微小失控。
對於她這種追求極致時機和一擊必殺的刺客型法師而言,這瞬間的破綻在高手對決中足以致命!
而“程顏”【幽傀】捕捉到了落梅那因技能打斷而出現的僵硬!
它右手幽綠刀刃自下而上,反撩向落梅的胸腹之間!
“落梅!躲開!”王十方的怒吼聲傳來。他同樣受到了【哀傷輓歌】和【亂神】的影響,手腕護臂的形態變換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他看到落梅遇險,心急如焚,想要衝過去攔截,但【遲緩】讓他速度大減,距離也稍遠了一線。
落梅瞳孔收縮,她竭力想要側身躲避,但【遲緩】讓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體內因技能打斷而有些紊亂的能量也影響了她的爆發力。
“嗤——!”
儘管她已經做出了最大努力的規避,那幽綠的刃光依舊未能完全躲過。
護甲如同薄紙般被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
傷口處沒有立刻湧出大量鮮血,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皮肉翻卷,邊緣“滋滋”作響。
難以想像的劇痛傳來,而這痛楚在【痛楚】領域的放大下,幾乎讓落梅瞬間窒息。
她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跌倒,鮮血這才從傷口洶湧而出,染紅了破碎的衣物和身下的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