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心裏琢磨著這次伏擊的活兒。
他是63隊伍的裂骸者,主攻防禦和破甲,標準的先鋒戰士模板。
隊伍目前在排行榜上排第五,算頂尖,絕不是什麼雜魚。
作為隊裏重點培養的苗子之一,他的等級已經衝到了16級。
他想起了隊裏那個可憐巴巴、到現在好像還沒摸到10級的撫亡人。
這次行動,他打心眼裏佩服隊長李曉。
略施小計,一番挑撥離間加資訊誤導,就讓原本佔領榜榜首的227隊伍和另外的強隊杠上了。
聽說兩邊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衝突。
根據情報,227隊伍裡的那個織法師、裂骸者,還有一個撫亡人,都去找場子了。
眼下能留守他們這個“家”的,隻剩下一個幽矢侯和另一個的撫亡人。
一個偏輔助偵查的幽矢侯,加上一個奶媽撫亡人?
王天心裏嗤笑一聲。
選擇號角路線的幽矢侯他知道,召喚一些小野獸罷了,正麵硬碰硬就是脆皮。
至於撫亡人……治療是不錯,但殺人?差得遠。
他估計,那倆人就算收到副本被觸動的警報,也未必敢真過來檢視。
畢竟家裏空虛,萬一是個調虎離山呢?
本來也正是調虎離山。
“可惜了……”王天低聲自語,推開二樓又一間畫室的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腦子裏閃過227隊伍那兩個撫亡人的ID,“快樂小蘑菇”和“半糖安安”,聽說都是妹子玩家。
玩家妹子多好,乾淨,有活力,懂得多,哪像那些倖存者,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不是汗臭就是血腥味,看著就倒胃口。
要是那倆妹子真敢來……說不定還能“交流”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邪氣的弧度。
然而,他推開門後,裏麵並非預想中的空蕩或雜亂景象。
畫室中央,一個年輕女子正安然坐著。
她翹著二郎腿,一條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晃眼的小腿裸露在外,線條優美,足踝纖細。
她上身套著一件略顯寬大的淺灰色連帽衛衣,卻漏出了纖細的腰部。
黑色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幾縷髮絲垂在頰邊。
臉蛋是極為精緻的,眉眼如畫,麵板光潔,此刻正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他。
和那些蓬頭垢麵、眼神驚恐或麻木的倖存者完全不同。
她身上乾乾淨淨,甚至帶著點慵懶閑適的氣息,彷彿不是身處末日廢墟,而是在某個午後咖啡館消磨時光。
還有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蜷在她腳邊,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上的毛,對闖入者毫不在意。
王天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一股混合著驚艷與佔有欲的熱流猛地竄上心頭。
‘我操……這麼極品的妞?!這破副本裡還能藏著這種貨色?’
他心跳都快了幾拍。
這臉蛋,這腿,這腰身比例……絕了!先不管別的,這得歸我!
他貪婪的目光幾乎要黏在對方身上,從白皙的小腿一路遊移到纖細的腰肢,再到衛衣下隱約的曲線和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
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最快製服對方,又不至於弄傷這張完美的臉。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頓住,瞳孔驟縮。
因為他看清了,那女子坐著的,根本不是椅子、畫架或者任何尋常物件。
那是一根……粉色的、半透明的、觸手般的東西!
那觸手從地麵伸出,像一截柔韌而有生命的藤蔓,在半空中橫亙,穩穩地托住了女子的身體。
觸手的頂端部分,此刻正溫順地躺在女子攤開的手掌中,被她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寵物狗的腦袋。
那觸手甚至還微微扭動,似乎很享受這種觸碰。
畫風瞬間從香艷旖旎滑向詭異驚悚。
“異化者?!”王天脫口而出,臉上的淫邪之色瞬間被警惕取代。
他不是沒聽說過“異化者”。
在玩家中,“異化者”這個詞已經不算陌生。
指的是末世中極少數因吞噬怪物血肉而產生變異、獲得超常力量的人類。
聽說實力差距極大,弱的可能也就相當於5、6級的玩家水平,但強的……
有傳言在某個“漆黑”難度的副本裡,有玩家小隊目睹一個異化者單槍匹馬,幾乎以碾壓姿態幹掉了差點讓他們團滅好幾次的關底BOSS!
那些傳言真假難辨,但足以說明異化者的危險性和不確定性。
王天好色,但他不蠢。
能這麼氣定神閑地坐在這種明顯非人造物上,還敢獨自出現在這裏的女人,絕不可能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之前從未親眼見過異化者,更不清楚眼前這個的具體水平。
‘媽的,點子紮手。’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最穩妥的選擇——喊人!
不管這異化者多強,隻要隊友迅速趕到,形成合圍,以多打少,總是最安全的。
他們63隊能排第五,靠的可不隻是個人等級。
“李——”他張口就要大喊,然而,那個“李”字剛衝出喉嚨一半。
“噓。”
坐在粉色觸手上的年輕女子,將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抵在自己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的聲音很輕,但這個“噓”聲,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扼住了他的聲帶,堵住了他所有試圖發聲的企圖。
王天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徒勞地張合了幾下,卻連一絲氣流摩擦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沉默效果?精神控製類技能?’
王天心中警鈴大作。
他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雙手在身側虛空一抓。
光芒微閃,一麵邊緣包裹著厚重金屬、中心鑲嵌著暗色晶體的中型鳶形盾牌出現在他左臂,牢牢固定在手臂的卡扣上。
同時,右手握住了一把劍身寬闊、刃口閃爍著寒光的單手長劍。
盾牌出現的同時就被他抬起,厚重的盾麵瞬間對準了前方的年輕女子,將自己大半身軀護在後麵。
而他的右手,長劍沒有劈向女子,而是猛地向身後那扇還開著的畫室木門斬去!
他要製造足以引起樓下隊友注意的破壞聲響!
砍門,無疑是最直接的方式。
可是,劍揮到一半,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王天駭然低頭,隻見不知何時,自己的手腕、手肘、乃至腳踝,都被數根同樣是粉紅色半透明的纖細觸手死死纏住了!
這些觸手是從地板或牆上憑空生長出來的,柔軟卻異常堅韌。
它們纏繞的力道極大,不僅限製了他的動作,那非人的觸感更是讓他脊背發涼。
“別著急呀。”
年輕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依舊坐在那根主觸手上,姿態甚至沒有變化,隻是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現在,可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獨處時光’哦。”
她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戲謔,“而且,相信我,你的隊友們……”
“……他們現在,應該也很‘忙’呢。”
王天的臉徹底沉了下來,最初的驚艷和輕視早已消失無蹤。
“哼!”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眼中厲色一閃。
嗡——!
以他身體為中心,數道半月形的、純粹由銀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弧狀劍氣驟然爆發,呈環形向四麵八方擴散斬切!
嗤嗤嗤!
纏繞在他四肢的粉色觸手,在接觸到銀色劍氣的瞬間,紛紛斷裂消融,化作一蓬蓬淡淡的粉紅色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王天身上那套原本看起來灰撲撲、不起眼的金屬甲冑,驟然亮起了繁複的銀白色符文,光芒流轉。
而手中的盾牌和長劍,覆蓋上了一層深邃的漆黑色澤,盾麵邊緣和劍刃處,有暗紅色的細微紋路一閃而逝。!
王天微微弓身,重心下沉,盾牌護住身前,漆黑的長劍斜指地麵,劍尖微微上挑,鎖定著前方的女子。
“好啊……”王天咧開嘴,露出一個獰笑,一字一句,從被影響的喉嚨裡,硬是擠出了嘶啞而清晰的聲音,
“既然你想‘玩玩’……”
他猛地踏前一步,靴子重重踩在地麵,灰塵揚起。
“——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