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那人約莫二十五六歲,身高普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右邊一人則年紀稍長,看起來三十齣頭,麵容敦厚些,腰間掛著一個印著褪色紅十字的小型醫療包。
“林家柒?高哥?”年輕些的牛仔夾克男忍不住開口喊道,聲音在空曠詭異的通道裡顯得有些突兀。
他們很快就確認了,這裏沒有他們要找的人。
“你們是……227小隊的?”醫療包男人看著韋弦,沉聲問道。
韋弦平靜地點頭:“是。你們是?”
“188小隊,裂骸者,王浩。”牛仔夾克男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同伴,“撫亡人,趙誌成。和我們一起的織法師林家柒,幽矢侯高遠,你們有沒有見到?”
果然是188的人,林家柒和高遠的隊友。
韋弦心中瞭然,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變化。
秋可可和一旁的聞傑則下意識地看了韋弦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是啊,那個織法師林家柒呢?
剛才戰鬥太激烈,危機一波接一波,他們幾乎把這個人忘了。
現在他的隊友找上門來……
韋弦知道,糊弄不過去了,對方既然能找過來,肯定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神色不變,半真半假地說道:“我們確實遇到過你們隊的林家柒和高遠。怪物突然全麵爆發、主理現身的時候,我們並不在一起,是分開的。”
王浩和趙誌成緊緊盯著他。
“我們遭遇了大量教徒和引路人圍攻,自顧不暇。”
“後來在混亂中,林家柒逃了過來,帶著我們去尋找高遠,結果隻有一攤血跡。”
“高遠死了?”趙誌成臉色一白,追問道,“那林家柒呢?”
“林家柒還活著,但受了重傷。”韋弦麵不改色,“他似乎是拚死從主理的攻擊下逃了出來,情況很糟,還好我是撫亡人。”
“然後呢?”王浩急問。
“我們戰鬥了許久,需要休息,於是兩人一組輪流看守,第一組就是我和林家柒,可沒想到主理這麼快追了過來。”韋弦的語氣帶上了沉重和懊惱,“戰鬥再次爆發,我第一時間通知了裂骸者隊友。”
“林家柒傷勢太重,行動不便。主理非常狡猾。”韋弦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當時……隻是一個撫亡人。”
他抬起頭,看向王浩和趙誌成,眼神坦然中帶著一絲遺憾:“林家柒被主理的能量刃直接命中……沒能撐住……抱歉。”
通道內安靜了幾秒,隻有遠處愈發清晰的建築扭曲聲和頭頂深淵漩渦傳來的低沉嗡鳴。
“你說……”王浩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懷疑,“就憑你一張嘴?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我的隊友和那邊的倖存者能作證。”韋弦指了指聞傑。
“你們都是一夥的!”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哼。”
一聲清冷的哼聲響起。
白若芷上前半步,擋在了韋弦側前方,雙手抱胸,【赤焰輝光法杖】斜指地麵,杖頭赤紅晶石微微發亮。
她眼神冰冷:“否則呢?你要跟我們現在就打一場嗎?看看是你們188剩下兩個人厲害,還是我們227四個人狀態更好?”
她的話毫不客氣,點明瞭雙方的實力對比。
張道也撓了撓他亂糟糟的捲髮,打著圓場,但語氣也硬邦邦的。
“兄弟,咱們玩家之間在這兒拚個你死我活,讓那些怪物看笑話嗎?”
王浩臉色一陣青白,他當然知道白若芷說的是事實。
227小隊能在排行榜上佔據高位,實力毋庸置疑。
現在對方人數佔優,己方又失去了最重要的兩個隊友……真打起來,勝算渺茫。
他隻是一時無法接受隊友接連死亡的訊息,更無法完全相信韋弦這個陌生人的一麵之詞。
趙誌成拉了拉王浩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低聲道:“浩子,冷靜點。”
他嘆了口氣:“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林家柒和高遠……唉。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這地方到底怎麼回事。”
他主動轉移了話題,算是暫時擱置了爭議。
“對啦,現在吵架是不明智的。”336小隊的四人此時也走了過來
“這到底是什麼鬼儀式?”336的織法師忍不住罵道,抬頭看著頭頂那越來越清晰的倒懸教堂虛影和深不見底的漩渦,臉上露出深深的忌憚。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韋弦身後、沉默不語的聞傑,身體突然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唔……”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臉色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腹部,身體微微佝僂起來。
“聞傑?”離他最近的秋可可最先察覺到異常,關切地低呼一聲。
韋弦立刻轉頭看去,隻見聞傑緊咬著牙關,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原本正常的黑色瞳孔深處,一點危險的紫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時隱時現。
更讓韋弦注意的是,聞傑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渙散、狂躁。
‘這是……能力使用過度的副作用?還是異化本身的侵蝕?’
“怎麼回事?”白若芷和張道也注意到了聞傑的異常,警惕地看著他。
188和336的人也都投來疑惑和戒備的目光。
“他剛纔不小心受傷了。”韋弦麵不改色地解釋了一句。
然後迅速上前,一把扶住幾乎要站立不穩的聞傑,“我扶他到那邊角落休息。”
秋可可雖然不明所以,但對韋弦的信任讓她毫不猶豫地照做,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幫忙攙扶。
韋弦半扶半拖著聞傑,快速走向通道一側一個相對遠離人群、雜物稍多的角落。
白若芷和張道交換了一個眼神,白若芷微微搖頭,示意他們暫時不要跟過去。
336的陳克見狀,出於撫亡人的職業習慣,下意識想上前幫忙:“需要治療嗎?我……”
“不用,我來治療。”韋弦頭也不回地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