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茵場內,那些正在忙碌用暗紅色不知名顏料在地麵上描繪巨大而詭異螺紋圖案的血紋神螺教信徒們,動作也是一滯。
他們紛紛抬頭看向空中那令人心悸的冰球,臉上露出驚怒之色,場內的秩序也開始出現混亂。
“去。”高冷法師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他手中法杖向前輕輕一揮。
那顆懸浮的巨型冰球,立刻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和刺耳的破空呼嘯,朝著下方綠茵場正中心那幅尚未完成的巨大血紋圖案狠狠砸落!
看那勢頭,若是砸實了,不僅儀式現場會被摧毀,恐怕很多信徒也要遭殃!
就在冰球即將攜雷霆萬鈞之勢砸入綠茵場的下一刻
“嗡……”
一陣低沉、粘膩、彷彿無數軟體動物摩擦蠕動的詭異聲響,從足球場的某個角落傳來。
緊接著,數條粗壯暗紅的透明巨大觸手猛地從綠茵場邊緣的地麵破土而出!
這些觸手錶麵佈滿滑膩的黏液,淩空交織成一張富有彈性的大網,堪堪在冰球落地前將其兜住!
“噗——”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想像中的劇烈爆炸和冰晶四濺並未發生。
那足以將水泥地砸出深坑的巨型冰球,撞擊在血色觸手構成的柔軟網路上,大部分動能被那詭異的柔韌所吸收。
冰球劇烈地顫動了幾下,表麵的寒氣與觸手上的粘液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響,蒸騰起一片白霧。
緊接著,整顆冰球化作漫天淡藍色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一擊被擋,無聲無息。
聞傑立刻轉頭,再看向之前高冷法師羅辰所站的位置,那裏已經空空如也!
“白癡。”身邊的白髮青年嗤笑一聲,“這種試探性的攻擊,除了打草驚蛇,暴露自己,還有什麼用?”
“或者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分散在場內其他位置的同伴自己的方位和行動訊號?”短髮少女猜測道,大眼睛還在掃視著看台各處。
“我剛才就觀察過了,”白髮青年冷靜地分析道,“在那個織法師出手到冰球被擋下的整個過程裡,看台上沒有任何人對這個技能表現出特別的關注。”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一個同伴,而且那個同伴的技能很可能是隱藏、遮蔽類的能力。”
聞傑在一旁聽得暗自咋舌,快速眨了眨眼睛,心裏忍不住蹦出一句:臥槽!
這個白頭髮殺馬特……觀察力和分析能力這麼變態的嗎?
楊雨的判斷已經很厲害了,但這傢夥僅憑瞬息間的場麵變化和人群反應就能推斷出這麼多細節,實在有點嚇人。
“走吧,這裏很快就會更亂。”白髮青年似乎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和後續發展失去了興趣,或者說,他認為繼續留在這個已經暴露並可能被重點關注的區域不明智。
他對著少女說了一句,轉身就準備離開。
“哎!等等!兩位,等等!”聞傑見他們要走,也顧不上對方剛才的質疑了,連忙出聲喊道,幾步追了上去。
現在體育場內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看台上的倖存者們因為冰球襲擊和血紅色觸手的出現而更加恐慌,拚命想逃離,卻又被體育場邊緣那不知何時升起的濃鬱紅霧所阻擋。
隨著騷亂升級,從體育場的各個通道、陰影處,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十幾名身穿統一黑袍、袍身上綉著暗紅色詭異螺紋圖案的身影。
他們分散開來,直接以暴力擊倒帶頭衝擊紅霧邊界的倖存者,開始迅速鎮壓現場的混亂。
這些,顯然都是【血紋引路人】!
他們的出現,意味著邪教對這場儀式的掌控力遠超想像,並且絕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看著這麼多引路人同時現身,聞傑知道,單憑自己一個人,別說探查情報,能不能安全脫身都是問題。
眼前的兩個玩家,雖然警惕他,但至少看起來有底線、有腦子,而且實力不俗。
他再次追上已經走出幾步的白髮青年和短髮少女,擋在他們麵前,語氣急促但誠懇地重複道:
“我們合作吧!現在這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這麼多引路人出現,鎮壓力度這麼大,那個‘神螺’或者它們背後的東西,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麻煩!單獨行動,風險太高!我之前……確實和別的玩家有過衝突,但我可以保證,是對方先動手想致我們於死地!我們隻是為了自保!我對你們沒有惡意,隻想在這鬼地方活下去,找到一些答案!”
聞傑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然後緊緊盯著白髮青年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
“合作,至少在離開這個被紅霧封死的足球場之前,我們可以互通訊息,互相照應!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短髮少女看了看聞傑,又抬頭看向白髮青年,小聲問:“韋弦哥,他好像……說得有點道理?而且,他看起來不像特別壞的樣子……”
被稱為“韋弦”的白髮青年停下腳步,目光重新審視著聞傑,沉默了幾秒鐘。
場內,信徒的鎮壓和倖存者的哭喊形成嘈雜的背景音。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冷淡,但似乎鬆動了一絲:“行吧。”
聞傑心中一喜。
韋弦微微點頭,簡單介紹自己和同伴:“韋弦。她是秋可可。合作期間,資訊共享,行動需協商,不得暗中使絆子。你的武器問題,暫時擱置,但如果發現你有任何不軌企圖……”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聞傑立刻答應,心中一塊大石暫時落下。
有了這兩個看起來很強的玩家臨時聯手,麵對體育場內越來越嚴峻的形勢,總算多了幾分把握。
“那麼,首先共享一下情報吧,”白夜直奔主題,“你們對這個血紋神螺教,知道多少?還有,你進來這裏,具體目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