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家內。
玉嫣拿手帕擦了擦眼睛,將坐在旁邊的蘇迎拉進懷裏。
蘇迎感受到了玉嫣的情緒,咬了咬嘴唇。
“嫂子,要不……我去看看風哥哥吧。”
玉嫣低下頭看著蘇迎,抿了抿嘴唇,用手輕輕揉著蘇迎的頭髮,沒有說話。
蘇迎看見,玉嫣的眼眶已經紅了大半。
抽泣一聲後,玉嫣眯上眼睛微微笑著。
“不用了,你風哥哥沒準隻是被傳喚去做什麼而已。”玉嫣抬頭看著門前,“隻是呀,萬一真的有什麼慢事,他又走了。那就太久了……”
玉嫣又輕輕握著蘇迎的手。
“他呀,已經6個年頭沒做壽啦……”
蘇迎聽到這,才反應過來。這幾年以來,風李笑基本都忙於朝廷內護衛隊管理一事,再沒過過誕辰。
但玉嫣並不為此吵鬧。哪怕再晚,哪怕風李笑徹夜未歸,玉嫣也會準備好風李笑的誕辰飯,坐著,就那麼等著風李笑。
“……”蘇迎皺了皺眉。隨後突然起身,跑出門外。
“小蘇!”玉嫣追到門口。
“我晚上之前就回來!”蘇迎邊跑邊對著家門大喊。
蘇迎手裏僅僅握著那張關於邪術的冊子。
“隻要讓風哥哥拿著這個去交給朝廷,便就能放幾天假了吧……”蘇迎暗暗想著。
就這樣,蘇迎在街上狂奔,往朝廷跑去,抱在懷裏的手,僅僅握著那張冊子。
在路過集市時,蘇迎撞到了一個戴著鬥笠的人,蘇迎連對方的臉都沒有看清,急匆匆的喊了一聲“抱歉”就跑了。
那人撿起地上的鬥笠,拍了拍上麵的灰塵。看向蘇迎跑走的方向,用手輕輕撚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隨後朝著蘇迎跑走的方向跟了過去。
蘇迎跑到了朝廷“南麵門”門口,守門的倆個護衛隊隊員攔住了蘇迎。
蘇迎彎下腰,用雙手撐著膝蓋,嘴裏氣喘籲籲的說:“讓我進去……我……我要見風李笑。”
倆個隊員麵麵相覷。
“隊長?隊長現在在辰奇宮內,你是……”其中一個發話了。
另一個隊員突然“嘶”了一聲:
“你是,隊長的養子吧?那個……蘇迎?”
蘇迎連忙點點頭。
“可依照規定,我們也不能放你進……”一名隊員話說到一半,就被從門內出來的嵐免打斷了。
“怎麼了。”嵐免用眼睛瞟著蘇迎。
蘇迎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氣場,這股氣場壓的他甚至沒有辦法抬起頭和嵐免對視,隻得低著頭。
“我……我來找風李笑。”蘇迎怯怯的站著。
嵐免沉默了半天,隨後看向蘇迎手上的冊子。
“這是什麼。”
蘇迎趕忙用手護住冊子。
“這是要給風哥哥……風李笑的,不能看。”
嵐免麵無表情,沒有說話,過了半響,嵐免走進門內,招招手。
“進來吧。你在這裏坐著,等隊長出來,我會通報一聲的。”
蘇迎嘿嘿一笑,跨過門檻就在小石凳上坐著。
那倆名護衛隊隊員看著這小年輕,嘀咕起來:“我記著以前那慕什麼的戰犯懷裏的孩子……好像就是他吧?”
“對對對……聽說……”
嵐免突然回頭嗬斥:“把軍紀放在何處!回去站守!”
那倆隊員嚇了一跳,趕忙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蘇迎自然沒有聽見他們在說什麼,也自然不知道他們在說自己。
…………
另一邊,風李笑單膝跪著,用一隻手握拳撐著地麵。
前方不到幾步的距離的台上的龍椅上坐著一人,穿著一身黃袍,用單手撐著臉。
“若要朕取消今年秋獵,也不是不可以,但,關於你們護衛隊的記錄的名單的事情,這事……”
台下,風李笑倆側的大臣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這可不是小事啊……”
“若這名單是被哪個刺客拿去……”
“此事得有個交代啊……”
風李笑單膝跪著,低著頭,不說話。
突然,風李笑旁邊站出一人。
“殿下,此事為護衛隊隊長風李笑的錯,但最終來講,有人為了拿到這名單而不惜沖入護衛隊堂內,那證明此名單或者名單上的某一人對這人特別重要,此事應該讓官兵去查辦和尋找此名單。”
瓊鳩頓了頓,接著往下說。
“現在當務之急,應是加大保護力度,來保證殿下安全,這是最重要的,次之,護衛隊訓練有素,有人還能單槍匹馬的潛入護衛隊堂內並且在不用利器的情況下殺害兩名隊員,那麼不得不懷疑此人為邪術的持有者。”
瓊鳩說到這,停了下來,看了一眼風李笑。
風李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蘇迎畢竟是一個“暴力”邪術的持有者慕仁之懷裏的男嬰。那麼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加上自己曾經帶蘇迎去見過陳未清,那麼也就沒有理由說蘇迎對朝廷內的地理位置不熟悉。所以懷疑到蘇迎頭上雖然有些牽強,但對於如今的情況,倒也是合理了。
瓊鳩給風李笑的意思很簡單————要麼交出蘇迎,要麼落得被流放甚至砍頭的罪名。
瓊鳩接著說:“秋獵一事不得不暫停,但半月之後的各地外來使臣的做客是不得不進行的,加上現在暗部線人名單丟失,所以侍衛隊應加大力度做好防衛工作。”
辰軒宇坐在龍椅上,緩緩起身。
下麵眾多大臣一見,通通低著頭跪下。
“風李笑,你當初為那個罪嬰擔保,如今那罪嬰也長大成人了。”辰軒宇止住,看著風李笑。
風李笑猶豫了幾秒。
“謝殿下之恩,我,在明天早朝時,會將蘇迎帶來的。”
辰軒宇微微頷首,將黃袍一輝。
“瓊鳩,風李笑倆人留下,其他人,可以退了。”
大臣們作揖,慢慢後退出辰奇宮。
辰軒宇重新坐回龍椅,十分疲憊的樣子,微微嘆氣,問瓊鳩。
“從父王駕崩之前你就入朝為官,成就也是其他人比不上的。”
瓊鳩俯身作揖。
辰軒宇又繼續說:“你覺得朕,管的了這個天下嗎。”
瓊鳩趕忙走上前幾步。
“殿下,老臣跟隨先帝幾十年,二十年前先帝駕崩,臨逝之前便讓老臣繼續輔佐殿下,先帝對殿下是滿懷希望的,殿下怎麼能有這種懷疑呢?”瓊鳩顯得十分激動,一旁的風李笑扶著瓊鳩的身軀。
“嗬嗬……你直言進諫,我也聽取你還有其他大臣的意見,隻是如今天下統一,但曾經那河江鎮被屠一事,仍是朕的心結啊……”辰軒宇轉頭看向風李笑,“若當初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就隨父王一起去了吧。”
風李笑趕忙彎腰:“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不足以讓殿下念著這事。”
…………
過了不久,風李笑和瓊鳩從辰奇宮內出來。
瓊鳩已經快70歲高齡,輔佐著當今殿下辰軒宇,一生已經算是鞠躬盡瘁。
“謝謝。”沉默了一會,風李笑還是作揖,向瓊鳩鞠了一躬。
若不是瓊鳩為他解圍,他可能連人頭都保不住。
瓊鳩微微搖頭。
“這事也不可能是你那養子做的,可是如今必須要有一個說法,更何況那孩子是曾經那慕仁之懷裏的嬰兒,不得不把他拿來審問。”瓊鳩轉身麵對風李笑,“審問一事還是得大理寺少卿陳未清來做,他和你關係並不好吧,隻怕那孩子……”瓊鳩說到這,便停下了。
風李笑眼神黯淡下來。
蘇迎肯定不會做這種事,但正如瓊鳩所說,這件事現在必須要有個交代。
“我明早會帶他過來,謝謝先生。”風李笑又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