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暗湧流 第1章 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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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三年秋，丹陽沈府內五歲的沈挽煙站在樹下的看著枯黃的樹葉隨風飄落，她伸出小手接住了一片落葉，仔！細打量這片葉子的紋理，一旁的丫鬟翠柳出聲提醒：“小姐我們該去給老夫人請安了”，“嗯，知道了，我們走吧”

沈挽煙帶著兩名丫鬟去了青溪居，下人見是小姐連忙去通傳，沈老夫人身邊的秦嬤嬤將人領進屋內，“小姐，老夫人正在梳妝，小姐先吃些糕點。”，下人端著糕點進來放下後便退了出去，“嗯知道了，秦嬤嬤去服侍祖母吧！”秦嬤嬤去了裡屋，沈挽煙拿起桂花糕在嘴裡細細咀嚼。

半個時辰後，柺杖的噠噠聲音傳來，沈老夫人身著紫藍的錦袍褙子上繡著菊花，滿頭銀絲盤成一絲不苟的髮髻，髮髻上插了幾支翡翠簪子做點綴，秦嬤嬤攙扶著坐到主位，沈挽煙起身上前行禮，“孫兒給祖母請安”，沈老夫人臉上堆著笑，眼角下的皺紋也彎了，“快起來阿煙”，沈挽煙從地上站了起來，沈老夫人招了招手讓她過來，沈挽煙走過去抱住沈老夫人的胳膊，甜甜的喊著“祖母”，沈老夫人問：“這麼早過來還未用膳吧！”“嗯”“那坐下來陪祖母用膳。”“好”。

秦嬤嬤扶著沈老夫人上桌，下人們端著早膳進來，沈挽煙小口喝著紫米粥，沈老夫人叮囑：“小心燙”“知道了”，用完膳沈挽煙陪祖母在府內散步。

“明年你就六歲了，也是時候會上京了，你阿孃寄了信回來，盼著你早日回去，你自幼長在我膝下，再過不久你就要走了，上京不比丹陽自在，在上京一舉一動都不可行差踏錯，四歲我便教你習字讀書，你學了也有兩年了，回去後那些人上京子弟也不敢嘲笑你。”“祖母孫兒不想走，孫兒不想離開你，祖母孫兒為什麼一定要回去？”沈老夫人冇有回答她邊歎息的說：“唉，上京纔是你的家，我當年就不該把你帶回來讓你自小便和母親分離…”沈挽煙似懂非懂的看著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底下頭看到沈挽煙懵懂的眼神，心中愧疚自己當年因為一個人守著老宅孤獨將沈挽煙帶回來養在膝下 。

沈老夫人帶著沈挽煙出去轉了，沈挽煙冇出府過幾次，對接上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沈老夫人給沈挽煙置辦了許多東西。沈挽煙開心極了，冇有追著沈老夫人解惑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著，天氣漸冷，沈挽煙往沈老夫人那裡跑的也不勤快了，天氣冷的沈挽煙都不想出被窩，可青溪居卻傳來噩耗，沈老夫人病倒了，沈挽煙得知後搬到青溪居的偏房日日陪伴在側，郎中來瞧了瞧說老夫人得了肺癰，沈老夫人咳個不止，郎中開了藥方，秦嬤嬤派人去抓藥，苦澀的藥湯看得沈挽煙直皺眉，沈老夫人虛弱的揉了揉沈挽煙的頭髮，一碗碗藥湯下肚，可病情卻冇好轉，沈老夫人的身體越來越差，沈挽煙每每聽到主屋內傳來劇烈的咳嗽聲沈挽煙都忍不住落淚。

冬至這天晚上，沈挽煙剛準備上床睡覺，翠柳走進來向沈挽煙行禮便說：“小姐老夫人請您過去” 沈挽煙不敢耽擱，披了件披風就腳步匆匆往主屋去，走到床前就見自己祖母眼半睜著，喉間氣息像漏了氣的風箱，一下一下抽著，氣息微弱，沈老夫人扭過頭，眼神聚焦見來人是自己的孫女，眼角滾落一滴淚沾在鬆弛的皮膚上，沈老夫人費力的抬起胳膊向沈挽煙招手，沈挽煙撲到床前，紅著眼眶喊她：“祖母”，沈老夫人想抓住眼前人的手，手微微顫了顫，終究垂了下去，秦嬤嬤在一旁泣不成聲，“小姐老夫人…”，沈挽煙不可置信的問：“怎會如此？”“不可能，我不相信”，像是要確認什麼，小手抓住沈老夫人的乾煸的手，一遍一遍喊“祖母，祖母，您快跟孫兒說說話，屋內藥味瀰漫，下人們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迴應沈挽煙的隻有沈老夫人淡然的笑，在沈挽煙的一聲聲祖母中，沈老夫人緩緩地閉上了眼，沈挽煙抓著的手垂了下去，沈挽煙放聲大哭抓著沈老夫人的手不肯送開，秦嬤嬤跟在沈老夫人身邊多年也記得沈老夫人交代的話，不敢沉溺於悲傷中，開始著手處理沈老夫人的後事，派人通知族親，沈挽煙不肯放手，下人們要為老夫人更衣 ，沈挽煙哭著說：“走開，我祖母隻是睡著了，不許你們碰她，都走開。”秦嬤嬤抹了把淚，心疼的看著自家小姐，秦嬤嬤哽咽的說：“小姐節哀”，“小姐您也想讓老夫人體麵的走吧！”秦嬤嬤對著沈挽煙的兩名丫鬟使了個眼色，兩名丫鬟也明白自家小姐留在這裡也是添亂，翠柳抱起沈挽煙往外走，翠枝拉開抓著老夫人的小手。沈挽煙在翠柳懷中掙紮，卻被抱的更緊。

喪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第二天沈挽煙醒來哭著找祖母，翠柳給她換上了孝服帶沈挽煙到了祠堂，祠堂中央停放著一口棺材，黑沉沉的，走近些還能聞到沉香味，再走近些還能看見沈老夫人衣冠整齊的躺在裡麵 ，沈挽煙想伸手過去被攔住，“小姐，按照規矩您要在靈前跪拜，可您太小了現在，老爺回來後聽老爺安排再說。”沈挽煙問：“我父親嗎？”“是的，丹陽離上京也不遠，三五日便可抵達，到時候沈家的人都要回來祭拜，陛下也可能會過問，畢竟老夫人是正一品誥命夫人，老太爺又跟著先祖皇帝出生入死。”翠柳說的沈挽煙不想聽，跑了出去。跑到一顆臘梅下，翠柳跟在身後，沈挽煙自言自語的說：“我喜歡梅花，這是四歲祖母親自栽種的。”五歲的沈挽煙自從祖母離世就沉默寡言。

四日後，辰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府外，沈相和沈夫人下了馬車，下人去通傳，沈相看著府門前掛著的白幡和素燈，家丁都身著白衣，沈相攥緊了手，往府內走去，沈挽煙被帶著去見自己的父母，沈夫人將女兒抱在懷裡，“好孩子讓阿孃好好看看你，”沈夫人細細打量懷中的女兒，“又瘦了，是不是冇好好吃飯，冇事回了相府阿孃給你做好吃的。”沈挽煙有些不自然喊了聲：“阿孃”，沈夫人將人摟的更緊了些，沈相隻是過問了幾句，就腳不沾地的處理後事，沈家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趕到，沈夫人住下後對女兒寸步不離，每日去祠堂祭拜一次，跪上一兩個時辰，剩下時間就是圍著女兒轉。

沈相請人算了時間下葬，老夫人頭七過後才帶著妻女回上京。五歲的沈挽煙還不知道什麼是生離死彆的時候就冇了祖母，對那些日子沈挽煙是不想回憶身邊人都在哭，自己也在哭，那個從小養著自己，教自己讀書，給自己買桂花糕的人，再也不會笑著摸自己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