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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不再
卜自在站起來，冇有說話，拉起她的手。
在夢裡，他的動作很乾脆，像排練過很多次一樣。
兩個人開始跑，穿過那個倉庫一樣的房間，穿過走廊，穿過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建築裡迴響，急促的、雜亂的、像兩個人在被什麼東西追趕。
身後有聲音，不是腳步聲，是那種低沉的、像機器運轉時發出的嗡嗡聲。
溫霧巋冇有回頭，因為她在夢裡就知道，回頭了就會被追上，被抓住，被留下。
她不能留下，她跑得很快，很快，快到自己覺得腿不是自己的了。
他們跑出那棟建築，外麵是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城市。
不是他們住的那個城市，是一個更老的、更舊的、像被時間遺忘的城市。
街道很窄，兩邊的樓很高，樓與樓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抬頭看天空隻能看到一條縫。
陽光從那條縫裡擠下來，落在街道上，像一條被拉長了的、細細的、金黃色帶子。
他們在窄巷子裡跑，鞋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身後那個低沉的嗡嗡聲還在，不遠不近，像一隻在追著他們但又不急於追上的野獸。
他們跑過一條街，又一條街，跑過一座小石橋，橋下是一條人工園林景觀小河，河水很淺，能看見河底的卵石和水草。
那座橋很小，幾步就能走完。
卜自在拉著她的手跑過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收緊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確認。
確認他還在，確認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確認她冇有在跑著跑著的時候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
他回握了一下，力度不大，但很緊。
兩個人在橋的最高點的時候，陽光正好從兩棟樓的縫隙裡照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溫霧巋在那一瞬間看到他們的影子。
兩個長長的、挨在一起的、被拉得很細很遠的影子。
影子投在橋麵上，投在河水上，投在對麵的牆上，像一個被複製了很多遍的、同一個姿勢的、永遠不會分開的畫麵。
然後她醒了。
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可可趴在床尾，聽到她的動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尾巴搖了一下又趴下了。
崽崽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媚媚蜷在她枕頭旁邊。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坐起來，靠著床頭，被子滑到腰際。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濕的。
她哭了，在夢裡冇有哭，醒來之後哭了。
眼淚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流的，等她意識到的時候枕頭已經濕了一小片。
她不知道這個夢有什麼意義，隻是覺得逃不出去。
哪怕他們在跑，哪怕他握著她的手，哪怕他們跑過了那座橋，她還是冇有覺得安全。
因為夢裡的那個聲音一直在後麵，不遠不近，不會追上她，但也不會消失。
她跑多久它就追多久，她跑到天亮它還在，她跑到夢的儘頭它還在。
她醒來了它不在了，但那種被追著的感覺還在，像被什麼東西跟著，你看不見它，但你轉過頭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空氣裡有它的呼吸。
她在黑暗中等了很久，等到呼吸平複了，等到眼淚乾了，等到可可又睡過去了。
她拿起手機，想找人說話，但不知道該找誰。
打開和卜自在的聊天框，最後一條訊息是他發的“晚安。”
三天前。
她打了一行字。
“我做了一個夢。”
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字。
“我夢到我們被追。”
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字。
“晚安。”
她冇有發出去，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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