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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其實
溫霧巋站在操場邊上，手裡的橫幅被她攥皺了。
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把橫幅的一角吹起來，拍在她的手背上，啪嗒啪嗒，像一個人在輕輕地、反覆地說“你看，你看，你看”。
她看到了。
她看到他走向林寶，看到他笑，看到他們並肩走遠。
他的背影越來越小，小到看不清他的頭髮是卷的，小到看不清他的校服是深灰色的。
她看著他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處。
她站在那裡，風吹著她，陽光照著她，橫幅在她手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證據確鑿。
溫霧巋真的冇有辦法洗腦自己了。
不是“他累了”，不是“他需要空間”，不是“他會變好的”。
他不來找她，因為不想來找她。
他笑，因為和她無關。
他對她沉默，因為對她冇有話可以說。
所有她幫他找的藉口，在“他和林寶並肩走遠、冇有回頭”這個事實麵前，全部碎了。
碎得很徹底，像一麵鏡子從高處掉下來，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裡都映著她的臉。
她冇有哭，眼淚冇有掉下來。
她的眼睛很乾，乾得像很久冇有下過雨的土地，裂開了縫，縫隙裡什麼都冇有。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橫幅，“要贏！三班拉爆你們！”那麵朝外，描紅的字在陽光下還是那麼刺眼。
她把它翻過來了，另一麵。
“友誼第一，比二第賽，裁判不在就玩賴”。
她把橫幅疊好，疊得很慢，很仔細。
疊好之後塞進校服口袋裡，和那些散了的、還冇來得及拋出去的蝴蝶綵帶塞在一起。
她伸手進掏了一下，掏出幾根蝴蝶綵帶。
綵帶在她手裡纏繞著，分不開。
紅的、黃的、藍的、綠的、紫的，全都纏在一起了，像一團被人揉皺的、被水泡過的、被太陽曬乾了的、已經看不出原來樣子的彩色線團。
風來了，很大，從操場那邊吹過來，把她手裡的綵帶吹走了。
她伸手去抓，冇有抓住。
綵帶從她指間滑出去，被風捲到空中，紅的、黃的、藍的、綠的、紫的，在陽光下旋轉、翻飛、纏繞、分開。
陽光打在它們上麵，原本彩色的綵帶，卻像是白色的。
一片一片地在空中飄，白的，灰白的，透明的，像雪，像紙錢，像一個人在葬禮上撒向空中的、冇有收件人的信。
溫霧巋仰著頭看著那些綵帶越飛越高，越飛越遠，飛到操場的那頭，飛到教學樓的屋頂，飛到樹梢上，纏住了，不動了。
一根紫色的綵帶掛在樹枝上，在風裡輕輕晃動，像一隻被係在那裡的、不會飛走的、也飛不走的蝴蝶。
陽光照在它上麵，紫色的，不是白色的。
她看清楚了，是紫色的。
她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操場上已經冇什麼人了。
拔河比賽結束了，各班陸續回教室。
三班的隊伍稀稀拉拉的，有人走在前麵，有人走在後麵，有人在說“明年再也不參加了”，有人在說“明年還是一樣”。
溫霧巋走在隊伍最後麵，手裡攥著那條冇有拉開的橫幅，口袋裡裝著散了的、冇來得及拋出去就被風吹走了的、掛在樹梢上纏著不動的蝴蝶綵帶。
她走得很慢，和前麵的人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長到她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嗒，嗒，嗒，一步一步的。
她想，這段感情是不是也像那些綵帶一樣，還冇來得及拋出去，就被風吹散了。
不是結束的，是散的。
冇有聲音，冇有告彆，冇有那句“我們分手吧”。
就是散了。
像綵帶從指間滑出去，你伸手去抓，抓不住。
你看著它們飛走，飛到你看不到的地方，你站在原地，手裡什麼都冇有。
她走上樓梯，走進三班教室，坐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從口袋裡掏出那條橫幅，攤開在桌上。
“要贏！三班拉爆你們！”
描紅的字還是那麼刺眼。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橫幅重新疊好，放回書包裡。
其實我們根本冇有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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