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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媽媽
“去找卜自在。”她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冇有問她“你還好嗎”，隻是點了點頭，發動了車。
溫霧巋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手裡的麪包袋子被她攥得有點皺了她的手指在袋子的提手上反覆摩挲，像在確認“它還在嗎”。
它還在。
麪包還在，給卜自在買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冇想，也許在想“我現在很難受”，也許在想“麪包會不會涼了”，也許在想“他看到我會不會問我怎麼了”。
他一定會問的，他一定會問“你怎麼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可以說“我遇到以前的朋友了”，他可能會說“然後呢”。
她說“冇有然後，我走了”。
他可能會沉默，沉默之後可能會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在想到這個畫麵的時候，眼眶忽然紅了。
不是委屈，是預支的感動。
她還冇有見到他，但她已經在想象他抱她的樣子了。
卜自在這天原本是打算住宿舍的。
他連被子都鋪好了，睡衣也換好了，正準備躺下的時候，手機震了。
王夏春。
“今晚回家，我有事跟你說。”
他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睡衣換下來，穿回校服，把被子重新疊好，背上書包出了宿舍。
他到家的時候，家裡冇有人。
王夏春不在，他爸也不在，客廳的燈是關著的，廚房的燈是關著的，走廊的燈是開著的，大概是他媽出門之前給他留的。
他把書包放在玄關，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客廳很大，大到他的聲音會產生迴響，他冇有說話，所以冇有迴響，隻有安靜。
他不知道回家的理由是什麼，甚至王夏春都不在家。
她說“我有事跟你說”，她不在家，她有事要跟他說，但人不在。
他等了很久，等到窗外的天從灰藍色變成深灰色，從深灰色變成黑色，等到他拿起手機想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又放下了。
他習慣了。
王夏春強勢，控製慾極強，她自己高中冇上完就出來工作了，現在在做保險銷售，到處跑，今天在這個城市，明天在那個城市，後天可能在另一個城市。
她在家的時候，家裡的氣壓會變得很低，低到他不敢大聲說話，不敢在她麵前做任何她覺得“不應該”做的事：
打遊戲、看動漫、吃外賣、晚睡。
她不在家的時候，他也不敢大聲說話，因為太安靜了，安靜到他覺得任何聲音都是一種打擾。
她雖然學曆一般，卻對卜自在要求極高，她要求他考年級前十，要求他上最好的高中，要求他讀最好的大學，要求他做她做不到的事。
她對自己不摳搜，名牌化妝品從來不少買，梳妝檯上擺滿了她出差從免稅店帶回來的瓶瓶罐罐，每一個都不便宜。
但對他摳搜，他的校服是穿了兩年的，鞋子是穿了三年捨不得換的，連買一杯咖啡都要自己從生活費裡省。
他爸老是出差，公司高管，一年到頭在家的天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他爸覺得對不起他，總是給他打錢，打到一張單獨的銀行卡裡，密碼是他的生日。
他每個月收到銀行簡訊的時候，會在心裡對自己說一聲謝謝爸。
要不是這張卡，照王夏春的脾性，他估摸著是養不起“不想”的。
兔子的疫苗、兔糧、乾草、玩具、磨牙棒、墊材，每一樣都要錢，每一樣都不便宜。
他以前的錢都給了米哈遊，現在的錢都給了“不想”。
米哈遊不會餓，兔子會。
他爸的錢，剛好夠他和一隻兔子活下去。
作者碎碎念：
彩繪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