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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補藥
孫書慶在操作檯的角落裡，安靜地和一團麵作鬥爭。
麪粉加水，水加麪粉，揉，搓，摔，打。
他的動作很認真，認真到像在做生物實驗。
每一步都嚴格按照比例，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確。
但麪糰不聽話，它粘手，它乾裂，它在他手裡變成各種不規則的形狀。
他把麪糰放在案板上，看著它沉默了很久，然後重新開始。
這個小組膩膩歪歪的。
觀山雨擀皮的時候，李元芳站在她旁邊遞麵劑子，兩個人的手在傳遞的過程中偶爾碰到，碰到之後都會頓一下，不重，但很頻繁，頻繁到溫霧巋不想再看了。
溫霧巋把視線移到了卜自在身上，卜自在正在包餃子，手指翻飛，捏出的褶子大小均勻，像一朵一朵被固定在麪皮上的白色花瓣。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節分明，指縫間有洗不掉的咖啡漬。
她看著他手指的動作，忽然想到他包餃子的時候和打架子鼓的時候用的是同一雙手。
鼓棒在指間旋轉的時候和擀麪杖在掌心裡轉動的節奏很像。
她冇有說出口，她隻是把那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咖啡遞到他嘴邊，他低頭喝了一口，繼續包。
這些動作不需要語言，不需要眼神，不需要任何確認。
水到渠成。
林寶受不了了。
他坐在小組的最邊緣，手裡拿著一個餃子皮，麵前放著一小坨餡，他的餃子已經包了很久了，不是他包得慢，是他包了一個之後發現太難看了，不好意思放在簾子上，於是偷偷藏在了自己的碗裡。
他看那邊膩膩歪歪。
李元芳和觀山雨的手在麵劑子之間穿梭碰觸，溫霧巋端著咖啡杯時不時遞到卜自在嘴邊，卜自在喝完之後繼續包餃子，全程無交流但全程都在撒狗糧。
林寶把視線從那邊移開，移到了食堂的另一頭。
林不晚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小盆餡、一疊餃子皮、一碗水。
她包餃子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餃子都包得很漂亮，褶子均勻，形狀飽滿，擺在簾子上像一件一件被精心製作的手工藝品。
冇有人幫她，她也不需要人幫。
她一個人安靜地、從容地、不急不慢地包著餃子，像一個在完成一幅拚圖的人，不需要觀眾，不需要對手，不需要任何人陪。
林寶看著她的側臉，劉海齊眉，髮尾齊耳，垂下來的碎髮在耳邊輕輕晃動。
她包餃子的樣子很好看，不是那種“精緻的好看”，是那種“專注的好看”。
當一個人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指上，她的臉上會出現一種很平靜的、像水麵一樣的光澤。
他不敢過去。他不是不想過去。
他的腳想過去，他的身體想過去，他的手指已經在想“如果幫她遞一張餃子皮，她會接過去嗎”。
但他不敢。
他怕他走過去的時候她抬頭看他，那個眼神裡冇有拒絕，冇有歡迎，冇有任何他能判斷的資訊，隻是一麵乾淨的、不會倒映任何東西的鏡子。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麵鏡子，所以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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