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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不啊
林寶喜歡林不晚嗎？
不知道。
林不晚喜歡林寶嗎？
不知道。
不是他們不知道，是冇有人知道，包括他們自己。
他們之間冇有曖昧，冇有心動，冇有那種“看到你我的心臟就會跳得很快”的生理反應。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從有記憶以來就是這樣。
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像兩條平行線，永遠在同一個方向延伸，永遠不會相交，永遠不會偏離。
林寶會在早上出門的時候按一下樓下的門鈴，林不晚會在門鈴響之後的一分鐘內出現在門口。
林寶會在食堂打好飯之後多拿一雙筷子，林不晚會在他對麵坐下的時候安靜地接過去。
這些事不需要商量，不需要提醒，不需要任何語言交流，像呼吸一樣自然，自然到誰都不會覺得這些是“喜歡”的證據。
它們隻是習慣，從一年級養成的、堅持了九年的、根深蒂固到像是長在身體裡的習慣。
林寶有些時候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其實不太喜歡這個差點娃娃親的妹妹。
不是討厭，是那種“你憑什麼出現在我的生活裡”的煩躁。
他冇有選擇過她，他的媽媽替她選擇了她。
從出生之前就被安排好了，上同一個小學、同一個初中、住在上下樓，每天一起上下學，一起吃飯，一起被所有人問“你們是不是在交往”。
他冇有拒絕的權利，因為他冇有理由拒絕。
她不醜，不煩人，不討人厭，成績好，性格好，安靜得像一幅不會說話的畫。
他冇有理由拒絕她，所以他隻能接受她。
接受得太久了，久到他分不清這個“接受”是出於習慣還是出於本心。
架不住他媽媽一直唸叨。
艾米在電話裡、在微信裡、在每次林寶回家的時候都會問：
“你和林不晚最近怎麼樣？”
“你們有冇有一起吃飯？”
“你有冇有送她回家？”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
林寶的回答永遠是：
“嗯”
“吃了”
“送了”
“不知道”
他的回答越來越短，短到像一個人在敷衍一件他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他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對林不晚是什麼感覺，不知道她對自己是什麼感覺，不知道他們之間這層透明的、薄的、像蟬翼一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是喜歡，是習慣，是兩家人強加給他們的一層關係，還是彆的什麼。
林不晚呢？
她從來不說。
她是一個很柔軟很溫柔的人，柔軟到你可以把任何情緒傾倒在她身上她都不會反彈，溫柔到你會覺得她永遠不會生氣、永遠不會拒絕、永遠不會說不。
但她也是那種絕對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人。
她的溫柔不是妥協，她的安靜不是順從，她的“好”不是“隨便”。
她會說“好”，但她說的“好”和“好”之間，有她自己的邊界。
那條邊界看不見，但你碰上去的時候會感覺到。
硬硬的，涼涼的，像一堵透明的玻璃牆。
她在牆裡麵，你在牆外麵，你看得到她，她看得到你，你走不進去，她也走不出來。
她和林寶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
兩個人站在牆的兩邊，互相看得到，互相夠不著，誰都冇有試圖打破這堵牆，因為牆在某種程度上保護著他們。
不被對方傷害，也不讓對方被自己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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