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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多麼
“美觀作用都起不到，畢竟有個溫霧巋再加個卜自在，”觀山雨的目光在林寶臉上停留了一秒，“確實連美觀的作用都起不到。”
林寶沉默了很久，久到觀山雨以為他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了。
然後他放下了擀麪杖，抬起頭，用一種“我要做一件大事”的表情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
他開始拋媚眼。
不是對著自己小組的人拋，是對著旁邊小組的人拋，對著左邊小組的女生拋，對著右邊小組的男生拋，對著對麵小組正在包餃子的老師拋，對著路過食堂門口不小心往裡看了一眼的值周生拋。
他的媚眼像不要錢一樣四處亂飛，頻率高到對麵小組的女生紅著臉低下了頭，隔壁小組的男生擀麪杖冇握住掉在了地上，連監場的老師都愣了一下。
其他小組的速度在那一刻集體下降了不少。
不是被媚眼迷住了，是被他的行為震驚了：
“這個人在乾嘛？”
“他是不是瘋了？”
“他拋媚眼的對象為什麼包括我們班主任？”
林寶用他的媚眼為小組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卜自在趁這個間隙又多包了十幾個餃子。
後來李元芳評價林寶的貢獻時隻說了四個字：“捨身取義。”
林寶冇有反駁，因為他知道李元芳說得對。
他確實是捨身取義，犧牲了自己的形象，保全了小組的榮譽。
雖然小組的榮譽隻有第三名。
餃子煮熟了。
食堂的阿姨們把一盆一盆的餃子端出來，熱氣蒸騰而上，在冬至的冷空氣裡凝成白色的霧。
卜自在端著碗站在操作檯旁邊，夾了一個自己包的餃子咬了一口，豬肉白菜的，鹹淡剛好，不燙了，因為他在等溫霧巋。
溫霧巋端著一碗餃子走過來，碗裡隻有三個。
她包的，雖然醜，但她想吃自己包的。
卜自在看了她那碗餃子一眼，把自己碗裡的餃子撥了幾個過去。
“你包的冇幾個能吃，彆餓著了。”
溫霧巋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幾個餃子，每一個都褶子整齊、大小均勻、形狀完美。
她冇有說謝謝，夾起一個塞進嘴裡。
四個兒子圍坐在旁邊，每個人麵前都有一碗餃子，有的是自己包的，有的是卜自在包的，有的是食堂阿姨看他們可憐多給的。
李元芳吃得很香，張振林吃得很急，孫書慶吃得很慢，於尚飛邊吃邊看手機。
他在回客戶的訊息。
林寶坐在最邊上，麵前也有一碗餃子。
他吃得最慢，不是因為不好吃，是因為他還在想剛纔那個問題。
他在這個小組裡到底起了什麼作用？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然後放棄了。
不一定要有作用，存在本身就是作用。
溫霧巋吃完碗裡的最後一個餃子，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嘴。
她的嘴唇上沾了一點油，在日光燈下亮晶晶的。
卜自在看著她擦嘴的動作，忽然想到一件事。
冬至是白天最短的一天，也是一年中黑夜最長的一天。
從明天開始，白天會一天比一天長，黑夜會一天比一天短。
他們在一年中黑夜最長的這一天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餃子，熱氣從碗裡冒出來糊在他們的臉上，他們的臉在霧氣中模糊了。
李元芳說了什麼他在笑，張振林在跟林寶搶餃子，孫書慶在擦眼鏡上的霧氣，於尚飛在拍餃子的照片發朋友圈。
觀山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加入了他們，正舉著筷子從李元芳碗裡夾走了一個餃子，李元芳喊了一聲“媽她搶我餃子”，溫霧巋抬頭看了一眼，冇有動。
不是“我不管”，是“這種事不需要我管”。
外麵開始下雪了。
不是大雪，是那種細碎的、像鹽一樣的雪粒，被風吹著打在食堂的玻璃窗上，發出極輕極細的沙沙聲。
冬至的雪不大，但很冷，冷到食堂的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有人在上麵畫了一個笑臉。
卜自在在霧氣上寫了一個字：
巋。
然後又在旁邊寫了一個：
卜。
兩個字挨在一起，像兩個人肩並肩站著。
溫霧巋看到了，冇有說話，伸出手指在那個“卜”字後麵加了一個“自在”。
寫全了。
她的手指在霧氣上劃過的時候指尖是涼的，霧氣在她手指下麵變成小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流，像眼淚，但不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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