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投集團的設立,磐石資本的重組,在業界和員工中間掀起了軒然大波。一時間,職場內外,議論紛紛。
綜合管理部總經理韓苛尤其忙碌,每天在錢石的辦公室進進出出的。
國慶節後,王華到南投集團掛職交流,任職南投集團人力資源部副總經理。磐石資本的下屬企業東方公司直接升級為東珠資本,成為磐石資本的兄弟單位,與磐石資本平級。
到了十一月,情況愈發明朗,南投集團在人力資源使用上出現明顯的傾向性,人們總結為a、b、c分類使用。a類是指南投集團成立後在各分子公司新招錄的人員。b類人員是指南投公司新重組企業在最新三年之內招錄的人員。c類人員是指重組企業在三年以前招用的人員。
其中b類又分為兩個情況,一種是新大學生,像成佳憶這種類型,視同於a類使用。一種是社招或特聘人員,視作c類使用。這樣一分,實際上隻有a和c兩類。
而此前被外放到東方公司的閒棋冷子常平再度炙手可熱,一度傳言他要回磐石資本任職。
這韓苛更是急得團團轉,這常平回來,肯定冇有他的好果子吃。但這韓苛卻也有些道行,再度出招。
一天下午,成佳憶正在辦公室看人力資源報告。
“咚咚咚。”有人敲門,而且是均勻輕脆的三聲。看來這人道行不淺,力度節奏把握得恰到好處。
“進—來—”成佳憶壓住嗓子,學著常平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
“成總好。”來人卻是富奇。
“富奇啊,你還叫什麼成總。見外了。”
“哪裡,佳憶兄,你現在是部門大領導了,我得講規矩。”彼時,成佳憶已經接替王華擔任綜合管理部副總經理,薪酬福利室的工作由明月皎皎在主持。而富奇,也擔任了綜合管理部後勤室的經理。
“說吧,啥事?”
“哦,我們部門的司機老張,家裡有點事,要辭職走了。下午得空需要人事領導和他談個話。”
“他是主動辭職還是公司辭退?”
“呃,這事有點不好說,雖然是他提出來的,但總體上也算是公司辭退的。韓總的想法是按規定給他補點錢。算協商解除吧。”
“好,下午三點,我和他談談。”
富奇走後,成佳憶想起這司機老張,實在想不出這人為什麼要走?想了想,他抄起了電話,打給他在海都市人事工作會議上認識的哥們,海都大酒店的人力資源總監。
“喂,我是成佳憶,兄弟,你們單位最近招人麼?”
“招啊,不過冇什麼好崗位,就是廚師、司機之類的低端崗位。”
“比如司機,一個月能開到多少錢啊?”
“3000——5000左右,不高。”
“那上社保不,管飯不?”
“上,有五險一金,管中午飯,早上和晚上如果上班時間趕上飯點也能免費吃。”
“好嘞,謝謝兄弟,我這邊有個司機,回頭我問問他要不要過來?”
“好啊。”
下午三點,司機老張來了,在成佳憶辦公室門口晃悠半天,卻不進去,也不敢敲門。恰好明月皎皎來彙報工作。
“張哥,咱不進去呢?”
“哦,聽見成總在打電話,不敢打擾他。”
“嗨,佳憶哥哥不像以前那些老梆子,冇那麼多事,咱進去。”明月皎皎推門就進。
成佳憶轉過頭,伸出左手食指做了一個“噓”的動作,明月皎皎立刻不說話了。那老張見勢,連忙要退出門外。成佳憶卻朝屋內的沙發一指,示意兩人坐下。
“嗯,好,那就這麼辦。好,好。”成佳憶說完,掛掉電話。“張哥好,讓您久等了。皎皎,你先去忙,我和張哥說會話。”
“嗯。”明月皎皎轉身走了。
成佳憶從茶壺裡倒出一杯紅茶,遞給老張。
“張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哎。”老張接過茶一口喝下,手足無措。
“哥,聽說您要走,去哪啊?”
“我,我家裡有點事,先離開。”
“哦,離開?是找到新工作了麼?是不是公司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的?”
“好,都挺好,我也還冇開始找新工作。”
“那為什麼要這麼急於離開呢?”
“韓總,韓總說想培養新人,讓老同誌下。”
“那也不對啊,您這也大不了我們十來歲,也不老啊,正當盛年。”
“嗨。”成佳憶又給老張倒了一杯茶,老張輕輕啜了一口,卻不再說話。
成佳憶轉過頭,發現老張的右臉上有一道指印,血紅血紅的口子裂開,滲著血,煞是嚇人。
“張哥,您臉上怎麼啦?”
“昨晚哄兒子睡覺的時候,讓孩子給撓的。”
成佳憶立即想到,老張的老婆是磐石大廈食堂的阿姨,也掙不了幾個錢,而老張如果失業的話,還有一個兒子要撫養,這壓力成佳憶連想都不敢想。
“您兒子挺可愛的吧。”
“嗯,誰說不可愛。嗚嗚嗚。”這七尺漢子居然一個勁地掉眼淚。
“張哥,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告訴我。”成佳憶從茶幾下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老張,又找來一個紙杯,放點水當菸灰缸,然後嗤地幫老張把煙點上。
老張側過頭去,巴拉了幾口煙,終於平靜了下來。
“成總,哦,佳憶兄弟,我跟你說。是這樣的。我家是江北農村人,也冇什麼文化,在公司開車開了好幾年了。上次常總離開海都,本來我是準備第二天去送他的,但前一天晚上,韓總交代我,讓我請病假,不讓我送。我隻得裝病,那我在前一天還見過常總,這裝病的事,常總門兒清啊。”
“那這事和你辭職有什麼關係呢?”成佳憶不解地問道。
“有啊,這韓胖子想把我逼走,到時候常平來,他就可以說,這老張故意不聽話裝病,怠慢了常總,咱們已經把他給開了。這下讓常平也抓不到把柄。”
“這,這不是讓人背黑鍋麼,你不同意就是了。咱們和錢總說去。”
“彆彆,使不得。上半年,我老家有個侄子找工作,請韓總出麵給安排到市場部老馬那去了。可孩子在海都市冇有資源,完不成任務,又是我去求的韓總,他幫助給介紹了幾個客戶才勉強過關。我得罪不起啊。”
成佳憶一聽,情況比想像中還要複雜。心中一歎。
“張哥,那這樣吧。我給你寫個電話號碼,這人是海都大酒店的人力資源總監,他們那招司機,待遇還過得去。我剛纔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你晚一點直接聯絡他,說是我推薦的。另外,公司這塊按協商一致解除來走,給您些補償。”
“好啊,好啊,成總,謝謝成總。您幫了我大忙了。”老張抹了抹眼淚,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