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傾城 第118章 未舉金盃人已醉 輕騎踏月不忍歸

- 一路奔波，等開到海北草原，纔剛剛上午十點。

“喲，這就是閃電河啊，我還以為是多寬一條河呢，跟條小溝似的。”明月皎皎說，

“可不能這麼說，在這高原之上，水是最寶貴的東西，能留下這點水，不知道能養活多少人，多少牛羊了。”

“是啊，明月姐，在海北草原，可比不得我們江南或西川，那南方的雨水多。河寬水急。”

“嗯，明天咱們去閃電湖看看，希望那裡的水能夠大些。”明月皎皎道。

越過閃電河，車開進了位於大灘鎮邊壩子上的一個農家小院，一行人從車上卸下行李，那店家卻早已把飯菜準備齊當。大家洗把臉，依次坐好就餐。

“咦，皎皎，這小院怎麼準備得這麼快？”

“那是，我們的車快到閃電河時，我就和店家說了，讓提前準備好。”

桌上的菜很豐盛，炒雞蛋，土豆絲，烤肉串，小羊排，還有一個白菜湯。

“這小院條件比較簡陋，咱們將就下，不過這個地方風景最好，離馬場也最近。”明月皎皎說道。

“哎，就是我們家的兩個電暖氣壞了，晚上可能有點冷。”那店家端著一盆飯過來，滿臉歉意地說。

“冇事，我們年輕，頂得住。”

“要是不下雨還好，下雨可就有點涼。下次我得去鎮上多買幾個電暖氣備著。”店家說完走了。

一行人風捲殘雲，迅速吃完睡下休息。

下午兩點，店家牽來五匹馬。一匹自用，四匹給他們四人。

成佳憶、高斌、鄭佳依次都上了馬，可那明月皎皎卻一直未到，過了一會，才慢慢走來。

隻見那明月皎皎身穿一身黑色皮衣皮褲，頭戴盔，腳蹬馬靴，手裡還提著個小鞭子。

“佳憶哥，好看麼？”明月皎皎走到成佳憶麵前，頭一歪，眉眼彎彎。

“呃，挺好，皎皎這麼一弄，還挺專業。”成佳憶不好意思在下屬麵前誇明月皎皎，隻得拿衣服說事。

“哈哈。走吧。”明月皎皎躍上馬背，隨著馬伕一起，疾馳而去。

成佳憶輕輕摸了摸馬的脖子和鬃毛，右手拉起韁繩，策馬跟上。那高斌和鄭佳卻並不著急，遠遠的落在後麵，竊竊私語。

許是海都的氣候讓人沉悶已久，許是職場的生活讓人生厭。策馬揚鞭躍入草原的明月皎皎專門選了匹健碩的大馬，當地人稱之為“大走馬”，意指體格大，年輕，能跑起來的成年馬。瘋了似的跑起來。

成佳憶有點擔心，連忙跟了上去，好在這馬伕替成佳憶選的也是一匹“大走馬”，全速奔跑起來，四蹄騰空，有一種格外輕快的感覺。

“喂，皎皎，你慢點。”成佳憶一邊跑，一邊喊。

“不，我就要快。我要快。駕，駕，駕。”明月皎皎偏不聽，越跑越快。

“駕，駕，駕~”成佳憶連忙催馬趕上。

許是明月皎皎用鞭有點過度，許是那匹馬累了，當她騎馬穿過一片白樺林裡，那馬故意在林下穿過，樹枝直接劃過了明月皎皎的臉，帶出兩道血痕。

“啊。”明月皎皎捂著臉，慘叫一聲。

“籲，籲。”馬伕和成佳憶先後停了下來。那馬伕上前牽住了明月皎皎的馬。

“對不起，這馬上午累了半天，下午有點躁。要不，你騎我這匹？”馬伕說道。

可明月皎皎一看，馬伕的那匹馬根本冇有馬鞍，她也不敢騎。於是轉頭對成佳憶說，

“佳憶哥哥，你的這匹馬，馬鞍比較長，要不，咱們騎一匹得了？”

成佳憶一看，那明月皎皎的臉上帶著血痕，楚楚可憐，又溫言相求，不忍拂她之意，於是伸出手去，

“嗯，你上來吧。”

那明月皎皎踩著馬蹬騎了上來，坐在成佳憶前麵。成佳憶回頭望瞭望高斌和鄭佳，卻不見人。

“咦，那兩個小孩呢？”成佳憶問道。

“喔，說是那女孩子身體不太舒服，已經先回去了。”馬伕說道。

“哦。”成佳憶挨著明月皎皎，擔心讓高斌他們看見，聽說他們已經先回，立刻放下心來。那明月皎皎靠在成佳憶身上，回頭望瞭望成佳憶。

成佳憶看了看她的臉，柔聲說道，

“皎皎，還疼嗎？”

“有點，不過現在好多了。這馬有點烈。”

“嗯，我聽人說，這馬也通人性，你騎它的時候，不能一直鞭打它，得哄一鬨，時不時撫撫它的脖子，摸摸它的鬃毛。它纔會溫馴。”

“馬要哄，人也要哄。可是，冇人哄我，專門每天驅使我乾這乾那。”明月皎皎說完，白了成佳憶一眼。

“皎皎，你是大人了，彆孩子氣。”

“不，我就要哄。”明月皎皎說完，咬了咬嘴唇，轉過頭對成佳憶說。

“好啦，一會回去我們包紮下。找個創口貼。”

“不，難看死了，看看有冇有碘酒擦下。”

“好，就用碘酒。”

“佳憶，你抱著我，我怕摔下來。”明月皎皎撒嬌道。

“嗯。”成佳憶伸出左手，環住明月皎皎的腰，放慢了馬的速度。

那明月皎皎“嚶嚀”一聲，靠躺在了成佳憶懷裡。

那馬伕也知趣得很，看見這情況，勒過馬頭，說道，

“小夥子，那我把這匹馬牽回去了。你們沿著這條路，一直轉著大圈走，就回到我們家院子了，這馬認識路。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成佳憶回話，拍馬而去。

這馬伕一走，明月皎皎更加肆無忌憚，直接伸過頭去，貼著成佳憶的左臉，這心猿意馬的成佳憶美人在懷，臉上滾燙。

“皎皎，你坐好。”成佳憶故作鎮靜地說。

“嗯，我困了，想睡會。”那明月皎皎直接垂下腦袋，裝作一幅要睡著了的樣子。身體往下耷拉著。

“啊，這馬上容易摔著，皎皎，你彆鬨了。”成佳憶急得滿頭大汗，隻得把韁繩挽到合適的長度，拴在馬鞍上，雙手從明月皎皎肋下斜伸下去，抓緊馬鞍。右肩頂著明月皎皎的頭。

“嗯，咳咳。”過了好一會，鬨夠了的明月皎皎才裝作醒了過來，故意咳嗽兩聲，轉過頭，看著成佳憶，“哎呀，佳憶，你這樣弄著多累啊，要不你好好的把我抱著，我坐直點，你看，成麼？”

“喂，冇大冇小，叫佳憶哥，我，我抱著你，那你，你坐直。”

“嗯，抱好了，彆讓我摔下來，我怕疼。”明月皎皎見成佳憶服軟，依言坐直了身子。

那成佳憶左手從明月皎皎肋下環過，緊身的騎馬裝下，明月皎皎的身材飽滿挺撥，柔順的髮梢拂過臉龐，讓成佳憶有些沉醉。

好巧不巧，那大走馬見背上兩人已調整好坐姿，居然四蹄騰空地跑了起來，“得，得，得~”

“喂~~~”那明月皎皎左手抓緊馬鞍，伸出右手，對著空曠的草原，高喊一聲，把成佳憶嚇了一跳。

“小點聲，彆把小高他們喊過來。”成佳憶臉上有點發燒。

“哼，你又不是第一次抱我，還不好意思了？出息。”明月皎皎低聲罵道，轉頭在成佳憶臉上親了一口。“我把鄭佳給擠到高斌那邊，讓那小子抱了一路。他還不得感謝我？還追上來，找死啊？”

成佳憶不敢回嘴，也無法躲開，隻得任由她放肆。

“嗯，這才乖嘛。”接著又親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呃，你轉過去，彆扭著脖子。這樣危險。”成佳憶語無倫次地說，雖是拒絕，手上卻把明月皎皎抱得更緊了。

“哈哈。”明月皎皎笑了笑，回過頭去。

一陣疾馳後，馬兒的速度慢了下來，順著壩上小道，緩緩向前。

此時，夕陽西下，映照在閃電河上，金光閃閃。

“呀，真美呀。”明月皎皎伸出右手，遮住迎麵而來的陽光，極目遠眺。

“是啊。”成佳憶扶好明月皎皎，一提韁繩，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壩子上的夕陽。

“佳憶，你作一首詩送給我吧？”明月皎皎轉過頭，頂了頂成佳憶的下巴。

“嗯，我想想哈。”成佳憶沉吟一會，徐徐說道。

天公執妙筆，

丹青細細塗。

誰言夕陽冷，

晚景勝流蘇。

“真好，那等你回到海都，親手寫給我。”明月皎皎一歪頭，縮了縮脖子。

此情此景，讓成佳憶禁不住想起了徐誌摩的一句詩。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這句詩用來形容現在的明月皎皎，最恰當不過了。於是伸出手去，撫了撫明月皎皎的頭。

“佳憶，她待你好嗎？”明月皎皎冷不丁來這麼一句。

“她？你說你芳菲姐啊，她待我不錯。我們從分居兩地，到朝夕相見，雖然感覺上有一些不同，但是從理想走近現實吧，矛盾也會更多一些。但人就是這樣，既然做了選擇，就要承擔所有的後果。好也罷，不好也罷，都是我的命。”

“她，她就一定比我，比周芷欣要好很多麼？”

“這個是不能比的，她有她的優點，當然也有她的缺點。她很陽光、乾淨，也很孩子氣。她很任性，卻也很包容。”說到包容這兩個字，成佳憶禁不住想起了他和明月皎皎的一些“細節”，那林芳菲卻也門清，臉上有些發燒。“有時候我的胡鬨，她也能包容。”

“包容？我要是得到了你，我也會包容，而且比她更包容，隨便你和彆的女孩子如何瘋玩瘋鬨，再怎麼玩鬨，你終究是要回來的。”明月皎皎說道。

“皎皎，我上次就說過，你來晚了。”

“晚？那周芷欣總冇來晚吧？”

“周芷欣，我也說不上來，許是她太厲害，我駕馭不了。”

“哼，你這人，就和吃飯似的，忌諱還挺多的。說到底，你還是欺軟怕硬。厲害的你怕，也就隻能欺負我這種聽話的女孩子。”明月皎皎低聲說。

“謝謝你，皎皎，我很高興有你這樣一個好妹妹。咱們從草原回去，以後彆胡鬨了，好好找個人，處處對象，好嗎？”成佳憶柔聲說道。

“不，我不，我偏不，我要去找林芳菲。”明月皎皎撅著嘴，不管不顧的說。

“彆，你彆去找她，我陪你，我今天好好陪你，還不行嗎？你坐直一點。”成佳憶撫了撫明月皎皎的腰，把她往上扶了扶。哪知此時那馬忽地一頓，明月皎皎往前一倒，上半身壓在成佳憶手上，一片柔軟。

“喂，你，你還裝。”明月皎皎臉紅了下，卻也冇有躲開。

明月皎皎發育得很好，成佳憶看著漫天碧草，在懷美人，實在捨不得拿開手。於是繼續信馬遊韁，緩緩前行。

眼看到了小院附近，那馬正要往小院裡麵走，明月皎皎卻一拉韁繩，向右方偏出。

“佳憶，我們再走一圈，好不？”

“嗯。”成佳憶不願拂她之意，任由明月皎皎偏轉馬頭往右，又走了一圈。

這時，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一輪明月從壩子上升起來，皎潔無暇。

“呃，你看，明月皎皎。”成佳憶指著天上的明月，給明月皎皎看。

“嗯。”明月皎皎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忽然低下頭咬了成佳憶左臂一口。

“哎呀。你乾嘛？”成佳憶大惑不解，連忙把手從前麵放開。

“你，誰讓你抱著明月皎皎，又看著天上的明月皎皎？你要看天上的，就彆抱著懷裡的。你要捨不得懷裡的，就彆看天上的。”

“我，我兩個都要。”成佳憶抱緊懷中人，大喝一聲。“駕~”

座下馬兒騰空而起，明月皎皎把頭靠在成佳憶胸口，默默地注視著前方。

眼前即將到達小院門口，那明月皎皎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佳佳。”

“明月姐，我和高斌去鎮上逛了，看時間，要太晚我們就不回來了，你們晚飯彆等我。”

“喔，那你倆注意安全，彆去人少的地方。”

“嗯，知道啦。”

明月皎皎放下電話。

“佳憶，高斌和佳佳去鎮上玩，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嗯，要囑咐他們注意安全。走，我們吃飯去吧？”

“嗯。”明月皎皎應了聲，卻不下馬，隻是歪著頭看著成佳憶。

成佳憶看著馬上的明月皎皎，映著身後的月亮，格外的美，禁不住走上前去，伸出雙手。那明月皎皎踩著馬蹬，卻直接跳到了成佳憶身上，伸手勾住了成佳憶的脖子，把頭貼在成佳憶肩上。

成佳憶打量著懷中的明月皎皎，皮衣皮褲，腳著馬靴，臉龐白淨，明豔動人，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野性美。過了好幾分鐘，才輕輕把她放下來。

“終於捨得放我下來啦？哼。”明月皎皎嬌嗔道。

“嗯，主要是你也不重。”成佳憶老臉一紅，含糊道。“走吧，我們去吃飯。”

兩人走進小院，店家早已備好晚飯。幾十個肉串、板筋，一些羊排、羊腰，還有一大碗酸辣湯。

“呃，給。”明月皎皎從冰箱裡找出幾罐啤酒，拉開一個，遞給成佳憶。

“呃，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成佳憶拿過啤酒，和明月皎皎碰了下，喝下一大口。

那明月皎皎索性打開房間的木窗，皎潔的月亮高懸窗外，如水銀瀉地，鋪灑在草原上。

“呃，你想看明月，就讓你看個夠。”明月皎皎坐在窗前，又喝下一大罐啤酒。

成佳憶怔怔地看著她，又看看天上的明月，隻覺得這草原的夜是如此的靜謐，如此地美。不由得又開了一罐。

“叮咚。”明月皎皎收到一條簡訊，打開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手機，兩眼盯著成佳憶，粉腮流紅。

“有事啊？”成佳憶問道。

“喔，佳佳說，他們今天不回來了，就在鎮上住。”

“哦。”成佳憶應了聲，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擔心。

“來，咱們再喝兩罐，本來是給他倆留的，他們不喝，我們替他們喝了。”

幾罐啤酒加上幾個羊腰下肚，成佳憶隻感覺一股熱流從小腹升騰而起，直衝腦際，再看窗邊的明月皎皎，也是格外的明豔動人，越發難以自持。想了想，還是走為上策，隻得站起身來，

“皎皎，有點晚了，我先去睡會，你慢慢吃。”

“哦，你這喝的有點多，要不這樣吧，你就睡這間房，一會我去另外一間。”

成佳憶也冇有推辭。明月皎皎扶他躺下，替他脫去外套和鞋襪。

次日早上，明晃晃的陽光特彆刺眼，成佳憶一覺醒來。隻覺得身側有個人，軟綿綿的趴在自己身上，溫香滿懷，左手摟著右肩，雪白的大長腿蜷縮著，擱在成佳憶肚子上。

定睛一看，不是明月皎皎是誰？

“啊，皎皎。”成佳憶連忙推開她，坐起身。

“嗯，吵什麼啊，再睡會。”明月皎皎滿身酒氣，含混不清地說。

“皎皎，快起來。”

“行啦。你昨晚啥都冇乾，安心睡吧。再讓我抱會。”

“不行，我們不能這樣，我對不起芳菲。”

“喂，佳憶。你這有點過份了啊。”明月皎皎一屁股坐了起來。“摟著睡會覺就不行了？那合著你把我抱在馬上摸來摸去就純潔無瑕了？性質不是一樣的？做都做了。還裝！”

“我。”成佳憶無言以對，隻得又躺了下來。“你的美讓人無法抗拒。”

“乖，讓我再抱會，我以後不再煩你了，好嗎？”明月皎皎聽到成佳憶親口誇讚，噗呲一笑，溫柔地摟了過來，把腿又擱在成佳憶身上，像一條八爪魚。

“皎皎，是我不好，我說過不影響你處對象的，我不該這樣和你糾纏不清。對不起。”

“好啦，我又冇有怪你，我也冇有要你怎麼樣。行了，彆說了，我們安安靜靜躺會。”明月皎皎把手指放在成佳憶唇間，不讓他再說話。

過了好長時間，明月皎皎的電話響了，

“姐，我們在鎮上吃完早餐了，要我們給你帶點回來麼？”

“好啊，那你給我們帶點油條、豆漿和包子過來，佳憶哥也冇吃。你帶兩人份的。”

“好嘞。”

明月皎皎掛完電話，慌慌張張地起來，抓起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快，佳憶，你快起來吧，我把這被子疊下，一會他倆就回來了。”

可這成佳憶卻故意刁難她，賴在床上不肯起來，隻是盯著心急火撩的明月皎皎傻笑。

“喂，不起來是吧？好啊，那我也躺下，讓小高和佳佳過來看看，看你這有了女朋友還摟著彆人睡的大領導。”明月皎皎說完，作勢要躺。

“彆，彆，算我怕了你，馬上，我馬上起來。”成佳憶一看明月皎皎這渾不吝的要睡上來，大驚失色，連忙起身穿衣，連釦子都拽掉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