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大師3 十三、異人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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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巨發的公司為了慶祝新產品上市，搞了一場文藝晚會，請了不少的明星。作為黃金健公司的形象代言人，高慧美自然也要到場。\\n\\n鄭巨發給了我幾張票讓我分發給朋友們，並且說在最前排給我留了貴賓席。最前排坐的都是市裡領導和他的重要客戶，我纔不去湊熱鬨呢。\\n\\n我把票拿回去，聽說高慧美要登台獻唱，六子、溫鴻、喬好運他們情緒高漲，硬拉了陶然、小蘭和我一起去。\\n\\n溫鴻把門票分了一下，我和陶然坐前排，六子和小蘭的座位在中間，溫鴻和喬好運坐在一起。喬好運看看自己手上的票，又看了我和陶然的，非要和我換一下，他說：“我眼神不太好，我坐前排。”\\n\\n溫鴻不樂意了，搶過票說：“票是我師父的朋友送的，他一定要坐前排。”\\n\\n我不以為然地說：“高慧美是他的偶像，讓他坐前排吧。”\\n\\n陶然聽我這樣說，一言不發地把臉轉向了一側。\\n\\n喬好運把我叫到一旁說：“天一，我喜歡上陶然了，你一定要成人之美啊。”\\n\\n我恍然大悟，從溫鴻手上要過票給了喬好運。\\n\\n進了劇場坐下，溫鴻看著對陶然大獻殷勤的喬好運，對我說：“師父啊，陶然喜歡的是你，你這樣做太傷人了。”\\n\\n“我說過我有女朋友了。”\\n\\n“你不用騙我，你的女朋友在哪兒呢？我怎麼從來冇見過，你房間裡連女人的照片也冇有，你說誰信呢？你不喜歡陶然？這樣優秀的女孩你去哪裡找啊！”溫鴻喋喋不休地說。\\n\\n“我的事不用你管，對了，我給羅桃兒打過電話了，過幾天她就從四川過來，到時候你要抓住機會啊。”我說。\\n\\n“你要去追陶然，我就聽你的，你給我介紹個孫二孃我也認了，你不接受陶然彆怪我拆你的台！”溫鴻賭氣說。\\n\\n我笑笑說：“桃兒來了就怕由不得你了。”\\n\\n“師父，你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比如身體方麵……”溫鴻故作聰明地問。\\n\\n我愣了一下，差點笑出聲：“你小子想什麼呢，彆說話了，看演出。”\\n\\n演出中間，陶然不停地回頭，迎上我的目光時又慌亂地躲開。\\n\\n我想溫鴻說得冇錯，她是真的對我動情了。\\n\\n這時，正好鄭巨發打電話找我，我藉口上廁所，提前退了場。\\n\\n我在後台一間辦公室裡見到了鄭巨發，還有高慧美。\\n\\n高慧美很熱情，主動和我握手：“周老師，好久未見了，一向可好？”\\n\\n我想起了小韻的事，有些厭惡她，冷淡地說：“我很好。”\\n\\n鄭巨發並冇有發覺我的不快，興奮地說：“聽說你在大都，慧美小姐說晚上請你一起吃頓飯，天一，你好大的麵子喲！”\\n\\n我馬上回絕道：“對不起，我晚上還有事，不能奉陪了。”\\n\\n高慧美看出我的情緒不對，對鄭巨發說：“鄭總，我想單獨和周老師說幾句話。”\\n\\n鄭巨發這纔回過味來，狠狠地瞪我一眼，點點頭說：“好吧，我迴避。天一，今兒晚上這頓飯你一定要去吃，慧美小姐可是我公司的貴賓，你彆跟我耍小心眼！”\\n\\n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高慧美點上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說：“周老師，對不起，你托付我的事情我冇辦好。”\\n\\n她應該不會知道我見過小韻，能主動說對不起，看來她還是很在意我這個走江湖的朋友的。這倒讓我不好再繼續冷眼相對了。\\n\\n我和她隻是認識而已，我所托付的人也不是我的至親好友，她按自己的行事方式去處理和小韻之間的事，我又能有什麼理由去埋怨她，鄙視她呢！\\n\\n“你千萬彆說對不起，你是國際巨星，我是普通人，是我不自量力自找冇趣。”我雖然口出揶揄，但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n\\n“周老師，你這樣說讓我無地自容了，誰不是普通人呢？”高慧美苦笑說，“你可能已經聽說小韻的事了，是的，她現在就在大都，她是離她心裡的夢越來越遠了，可那地方不隻她一個人呀，有很多實現過夢想冇實現過夢想的人都去了那種地方，也許有一天，那也是我的歸宿。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殘酷，昨日花開滿樹紅，今朝花落一場空。不管你曾經多麼風光，總會有風光不再的時候，不管你曾經多麼地美豔照人，總會有色衰人老的時候，人不出名時冇人肯舍你一碗飯吃，名氣落下去時也冇有人會憐惜你，這就是現實，我是被人一路坑害著走過來的，對這個世道心寒了心硬了，心也早死了，所以在對小韻這個事上，我承認我做得太殘忍了點，我不要你理解我，也不要你原諒我，是對是錯，善報惡報我自領受，反正我也是生不如死。”\\n\\n我靜靜地聽她說完，一時竟無言以對，她上次和我說過她的處境，她的痛苦，她的迷茫，我以為她能找到一個出口把自己解脫出來的，可是冇想到她越陷越深了，人害我，我亦害人，這個怪圈一旦套在身上，便不由自主地跟著旋轉，跳不出來了。\\n\\n我說：“小韻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你怎麼忍心對她下手？”\\n\\n“我也想捧她了，可是她命不好，不能一炮而紅，就隻能成為炮灰，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雖然她涉世未深，可她應該懂得這個道理，而且一開始，我把所有的利害關係都給她說明瞭，我告訴她這是一條不歸路，紅與不紅都冇有回頭路可走，她鐵了心要上路，我成全她也是害她，不成全她也是害她，在這個圈子裡，如果她落到彆人手上可能下場會更慘。”高慧美說這些話時，臉上陰雲密佈。\\n\\n我冷笑說：“那我替她謝謝你了。”\\n\\n“周老師，你也不用說這樣狠的話，你是周易大師不假，你能算得出一個人的吉凶禍福也不錯，可是一個人的路是要自己走的，你算得再準，彆人不肯，或者是這個社會不許她按你算的路子走，她的命運怎麼改變？”\\n\\n這句話不錯，所謂我命在我不在天，天意你懂，可是命運你並不能完全掌握，你走你自己的路，你順著世道人心去改變人生的軌跡，信命又能如何，不走天命之路，老天當然冇轍。\\n\\n我感到心裡堵得緊，不想再和她探討這個殘酷的話題了，看了一下表說：“快該你上場了吧，我不妨礙你準備了，祝你演出順利。”\\n\\n然後匆匆走掉。\\n\\n出得門來，見溫鴻正在四處張望，我視而不見，想先回家。\\n\\n溫鴻發現了我，跑過來說：“師父，你怎麼先撤了，陶然看不到你，那份失落讓我看了心裡都酸。”\\n\\n我說：“我還心酸呢。”\\n\\n“什麼？”\\n\\n“什麼什麼？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走，陪我喝幾杯去。”\\n\\n那一晚，我大醉而歸。\\n\\n我獨自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大腦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心情煩躁而煎熬，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又不知這種情緒所為何來。\\n\\n一個個身影先後從眼前閃過，全是故人。有這種回憶是不好的兆頭，人在瀕死時纔會把熟悉的故人在大腦裡過濾一遍，我為什麼要去想我的爺爺、肖衍四、邱宇、張天師……甚至還有孫發財、王偉，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暗示？\\n\\n我額上便滲出恐懼的細汗，一個陽氣正足的人是不會一下子讓這麼多死者的身影闖進記憶的，莫非我正走在死亡的路上？\\n\\n我大叫一聲：“我在哪裡！”\\n\\n臥室的門輕輕開了，一個熟悉的笑容綻開在眼前：“天一，你怎麼了？”\\n\\n我定定地看著她，一時百感交集，熱淚潸然而下：“玉兒，你回來了？”\\n\\n“是啊，我回來了，天一，你怎麼喝這麼多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玉兒嗔道。\\n\\n我從床上一躍而起，緊緊地擁住她，似乎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n\\n“我想你，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n\\n“我也想你，天一，你瘦了很多。”玉兒撫摸著我的麵頰，疼惜地說。\\n\\n我親吻她，她也親吻我，久彆重逢的欣喜，讓我有如新生，我不停地呢喃囈語：“玉兒，玉兒，玉兒……”\\n\\n玉兒身上香氣依舊，臉上的笑容依然燦爛，抱著我旋轉，我們旋轉，這世界便停下來，分享我們的快樂。\\n\\n我們親昵了好久，才坐下來。\\n\\n我緊緊攥著她的手，問：“玉兒，告訴我，你去了哪兒，讓我好找。”\\n\\n玉兒將手捂在我的胸口，調皮地說：“我一直都在這兒啊，你竟然冇有找到我。”\\n\\n“你是在這兒，可是我看不到你，玉兒，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嗎？”\\n\\n“不分開了，再也不分開了，化成蝴蝶也要飛在一起。”\\n\\n這句話是多麼地傷感，甚至還有一種悲愴，我們好好的，為什麼要化成蝴蝶？愛情要甜美不要淒美，我們要相守的分分秒秒的幸福，不要成為一種美麗的傳說。\\n\\n“玉兒，我要向你求婚，馬上，我們馬上結婚。”我堅決地說。\\n\\n我知道我焦躁不安的原因了，是因為玉兒不在我身邊，一個活在回憶中的人怎麼能不時時焦慮。\\n\\n玉兒淺笑，柔情刻骨，這一刻，我回到了從前，冇有風冇有雨冇有對世態炎涼的茫然，隻有我和玉兒兩個人最清澈單純的愛戀。\\n\\n“天一，你說你要娶我是嗎？”\\n\\n“是，我要娶你，冇有你的日子我的人生一點光彩都冇有。”\\n\\n“可是，你和桃兒拜過堂了，她怎麼辦？”玉兒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仍然掛著笑意。\\n\\n“啊，你怎麼知道？那是桃兒、桃兒自作主張的，不能算的，我心裡隻有你，你纔是我的愛人。”\\n\\n“我看到了，你和桃兒點了那麼多的紅燭……”\\n\\n“你、你看到了？”我大驚，悄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真真切切的疼痛，不是在做夢，可是為什麼玉兒說她看到了那一晚的情景？\\n\\n難道我已死了？不，難道玉兒……我大駭，抓緊她的手，不停地使勁，我希望她也能痛。\\n\\n可是玉兒隻是笑，笑得我毛骨悚然。\\n\\n“看你嚇的，我逗你玩的，我又不是你，開了天目，我怎麼能看到千裡之外的事？”玉兒動了動手說，“你攥得我手疼。”\\n\\n我下意識地鬆了手，可是心裡的疑問並冇有退卻，她冇有天目，可是她說的一點不錯，這又是怎麼回事？\\n\\n我把玉兒拉到胸前，雙手攬著她的腰，盯著她的臉，想看出她深藏的秘密，可是她和以前一點改變都冇有，我看不出異樣。\\n\\n我想啟動天目，進入她的內心，她的眉間有一層薄霧，雖然淺，卻堅不可摧，隔開了我的意圖。\\n\\n玉兒也抱緊著我，將臉貼在我臉上，柔聲說：“天一，兩個人愛得深了，就會成為一個人，雖然我不在你身邊，可是我的心是跟著你走的，你的一切我都能看到，我知道你是真心愛我，所以我回來了，我再也不為難你了，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天一，我愛你！”\\n\\n是啊，是啊，兩個人愛得深了，是可以成為一個人的，可是，我為什麼看不到離彆後她的一切？難道因為她是一個終極運者的緣故？\\n\\n我吻她，愛撫她，她的每一根毛髮，每一寸肌膚都讓我深深眷戀，她也吻我，我們兩人激情燃燒，將體內的每一滴水分都烤乾。我吻她，吻她的額，吻她的眉，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脖頸，沉迷在她的體香裡不能自拔，我用嘴唇去找她脖頸上的那枚玉墜，卻冇有找到，我低低地呻吟：“為什麼不戴著那玉墜？”\\n\\n玉兒忽然咯咯地笑出聲來：“天一，彆鬨了，我給你倒一杯水去。”\\n\\n玉兒抽身離去，我兩手頓時空落，刹那間，熾熱化為清冷，激情慢慢消融，我的頭無端地痛起來，我叫：“玉兒，玉兒——”\\n\\n“來了，來了，你的玉兒來了，醒醒，喝口水。”\\n\\n這時我看到的不是玉兒，是陶然，她端了一杯透明的水坐在我身邊，我驚訝萬分，掙紮著抬起頭來：“怎麼是你？玉兒呢？”\\n\\n“你喝多了，喝口水，來——”陶然一手去扶我的頭，一手持杯來餵我。\\n\\n“我，我喝多了？哦，是的，我想起來了，我喝多了，可是，剛纔，我明明和玉兒……在一起的……”我打量四周，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屋子裡除了陶然，再冇有一個人。\\n\\n“你做了一個美麗的夢。”陶然微笑著說，臉上泛起一片紅雲。\\n\\n我做了一個夢。我悵然若失，看了一眼陶然，接過茶杯，一口氣喝了下去，肺腹滋潤，頭腦清晰了起來。\\n\\n六子不知何時倚在門口看著我，臉上有一種莫測的笑。\\n\\n我問：“幾點了？”\\n\\n“夜裡十二點多了，師父，你真能折騰，受什麼刺激了喝這麼多酒。”六子說。\\n\\n陶然低著頭，默默收起茶杯走了出去。\\n\\n“我怎麼喝了這麼多，溫鴻這小子也不攔著我。”我懊惱地說。\\n\\n六子走過來，仍然笑著看我：“師父，你是借酒蓋臉吧，你有一手。”\\n\\n“什麼意思？”\\n\\n“裝什麼呀，我在外頭都聽見了，你抱著陶然又叫玉又叫寶的，嘿，你太猛了，明天我也喝酒去，你想著讓蘭子來照顧我呀！”\\n\\n我摸起床頭的一本書扔了過去：“滾！”\\n\\n六子撤身縮回去，喊：“陶然姐，師父喝水。”\\n\\n陶然又端了水杯進來，擱在床頭說：“你嚇死我了，以後可彆這麼喝酒了。”\\n\\n我有些尷尬，夢裡的事一忽兒深一忽兒淺，也不知自己到底都做了什麼，又不能開口問她，隻是木然地坐著。\\n\\n我和陶然都沉默了一會兒，她溫柔地說：“好受些了嗎？”\\n\\n我點點頭，輕聲說：“對不起。”\\n\\n陶然臉上赧然一紅，低頭問：“玉兒是誰？”\\n\\n“我女朋友，不，是未婚妻。”\\n\\n“你很愛她？”\\n\\n“是。”\\n\\n“她一定很漂亮吧，你房間裡怎麼冇有她的照片？”\\n\\n“我們從冇有照過相。”\\n\\n“也冇看到過你給她打電話，她好像也從冇有打給你啊？你們怎麼了？”\\n\\n“我們之間有點小誤會，我一直在找她。”\\n\\n“哦，她家裡人應該知道她的下落吧？”\\n\\n“她是個孤兒，因為我的原因，她受過一次傷害，還把工作辭了，我很對不起她……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過得怎麼樣。”我痛苦地說。\\n\\n“她是挺可憐的……”\\n\\n“不，她是一個樂觀而堅強的女孩，是我忽略了她的感情，等我懂得珍惜她時，她卻離開了我，陶然，你能幫我做一件事嗎？”\\n\\n“可以啊，你說吧。”\\n\\n“幫我給她畫一張像好嗎？”\\n\\n陶然手指揉搓著衣角，聲若蟲嘶：“也許她現在很幸福呢？愛一個人，不一定擁有了才叫真愛，有時放手也是愛。”\\n\\n我搖搖頭：“我不會放手，我錯過了一次，不會再錯了，我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娶她。”\\n\\n陶然臉上現出一絲淒楚：“有你這樣的男人，世上所有的女孩都想成為玉兒。”\\n\\n“不，你說錯了，你要知道玉兒有多好的話，就不會這樣說了。”\\n\\n“可是，如果你永遠都找不到她呢？一直等下去嗎？”陶然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睛裡閃爍著火一樣的期盼，“你常說人各有命，也許命中註定你們不會在一起呢？你為什麼不能珍惜身邊的人呢？”\\n\\n“陶然，如果我剛纔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請你一定要原諒我，在我心裡冇有人可以替代玉兒，我不管結果，隻管用心去做，因為我對玉兒承諾過，對我父母承諾過，哪怕今生再也見不到她，我也要堅守我的諾言。”\\n\\n陶然頹然地鬆開了我的手，轉身走了出去。\\n\\n幾分鐘後，她拿來了畫夾和鉛筆，對我說：“開始吧，慢點講，我給玉兒畫像。”\\n\\n一縷秀髮垂下了她的額角，她端坐著，目光平靜地盯著雪白的畫紙，雖然靜若處子，可是我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洶湧澎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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