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說的很對,真人都說了封印鹿取柊是計劃實施第一步,可是他們絕對不會想到,他們所認為的完美的計劃,居然在第一步就開始瀕臨崩塌。
“沒能封住你是一個點,你回到過去之後也可能帶來新的影響……這又是一點,所以就算放著不管也沒問題吧?”
家入硝子總結完,也直接靠在了椅背上,雙腿交疊著,一隻手托著下巴。
鹿取柊想了想也覺得沒問題,於是開口道:“確實是這樣……那現在需要做的,就隻剩下把我送回十年前了吧?”
“對,”家入硝子點點頭,“可是具體要怎麼回去,你知道嗎?”
鹿取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家入硝子:“行吧……”
鹿取柊:“不過我確定是有辦法可以回去的,這一點肯定沒錯。”
家入硝子:“辦法肯定是有的,時間問題罷了。”
鹿取柊和家入硝子隨便聊了兩句,五條悟在旁邊沉默了有段時間,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開口道:“這種事情怎麼都無所謂吧,利用高專的情報網,這點事情很快就會知道的……”
鹿取柊眨了眨眼,看了過去。
五條悟突然變得十分有興緻:“所以比起這個,柊你還沒在這個時代逛過吧?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帶你出去玩吧!”
鹿取柊:“?”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之前那個沉穩的五條悟去哪了??
快還給她啊!!!
家入硝子:“別管他,這個傢夥一直都是這樣的。”
家入硝子之前就覺得今天五條悟過於老實了,但是想到現在的情況,又覺得這很正常,也就沒說什麼,可是見他現在的樣子,估計是從震驚之中走出來了。
鹿取柊:“啊……”
五條悟:“誒?硝子在說什麼呢?是在誇我吧,是吧是吧是吧!”
家入硝子:“滾。”
鹿取柊:“……”
鹿取柊不是很懂這兩個人現在的相處模式,總之就是,五條悟的性格雖然和十年前相比差別不算太大,但從現在看來,絕對是比以前更加欠揍了。
而家入硝子還是老樣子,她以前對五條悟還好一點,現在對方變得欠揍了,她就顯得更暴躁了一些。
不過五條悟剛剛的提議,鹿取柊覺得自己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這裏是十年後的世界,雖然等真正意義上地到了十年以後,麵對這個世界就是她的日常了,但對於近期來看,她都不會再回到這裏來了。
稍微體驗一下,感受一下未來的感覺,似乎也不是不行。
鹿取柊這樣想著,但沒直接回復五條悟,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下,又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話說,夏油現在怎麼樣了?能見到他嗎?”
鹿取柊雖然見到了一個和夏油傑的外表相像的傢夥,但她卻不覺得那個人是夏油傑,這個世界的夏油傑肯定不是他,她非常堅定地這麼覺得。
之前鹿取柊在為五條悟和家入硝子說明情況的時候,每一次都說的很精簡,所以根本就沒有提到有一個頂著夏油傑的臉的,疑似詛咒師的傢夥這件事。
鹿取柊本打算其他時間再來講這件事來的,可是她沒想到,在她問出了這個問題之後,原本才稍微活躍起來一點點的氣氛,又在突然間降低到了一個冰點。
鹿取柊見狀,像是察覺到了哪裏不太對勁,微微一愣。
或許是因為覺得讓五條悟自己來說這件事情有些過於殘忍了,於是家入硝子首先開口道:“柊,夏油已經死了。”
“……什麼?”
家入硝子重複了一遍:“夏油傑已經死了。”
白髮少女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一雙翠色的眸子中充滿了錯愕的情緒。
她現在確實是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她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可能性出現。
夏油傑是特級咒術師,被咒靈殺死這種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意外死則就更加少見,咒術師的體質也都很好,她也想不到有什麼病連夏油傑都會承受不住。
鹿取柊腦子斷片了有段時間,再次連線上的時候,就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夏油傑是被人為殺死的。
就和她當初死遁的時候一樣。
……不,也不完全一樣,因為她雖然是死遁了,但不管怎麼說也隻是假死,但是現在看五條悟和家入硝子的神情,鹿取柊就知道夏油傑肯定是真的死了。
下一秒,鹿取柊又不由得聯想到了自己遇到的“夏油傑”。
她一瞬間便覺得,或許那個人並不是在假扮什麼夏油傑,而是單純佔據著死後的夏油傑的身體。
就和她當初被係統佔據了身體一樣。
這對鹿取柊來說,無疑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所以她也不希望別人有這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可她雖是這麼想,卻一直都覺得除了她不可能會有人發生這種事情。
現在一看,她的想法好像出了錯。
鹿取柊的眸色暗了暗,片刻後終於開口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於是家入硝子幫五條悟把夏油傑的事情從頭到尾都講了一遍。
鹿取柊聽完之後,臉上剩下的就隻有驚愕了。
在真正聽到家入硝子講述這個事實之前,鹿取柊從來都不覺得夏油傑居然會有這種想法,不知道是她不夠瞭解對方,還是說夏油傑本來就不是喜歡把內心的情緒表達出來的性格。
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她被封印之後的半年內,發生了太多事情,這些事情每時每刻都在打擊著夏油傑的神經,促使他一點一點地產生出質疑現狀是否是正確的想法。
夏油傑糾結過,無休止地掙紮過,可最終他做出的選擇卻還是背離了人類這一方。
創造一個隻有術士存在的世界。
因為術士的負麵情緒不會變成詛咒,而是會被轉換為咒力,所以如果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了術士,就不會有詛咒存在了。
這個想法乍一聽上去好像沒什麼問題,但實際上卻在最根本的地方有著最不可以讓步的矛盾。
人類方與詛咒方不管什麼時候都是趨近於平衡的。
無論這個世界上剩下的是術士還是普通的人類,隻要有人類生存,就一定會有詛咒存在這一點也不會改變,並不是說隻要非術士不產生詛咒,詛咒這個真實存在的事物便會就此消失。
鹿取柊不覺得夏油傑會想不通這個問題。
她現在隻覺得,對方隻是在給自己能夠退出這個世界找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什麼大義,什麼想創造一個沒有詛咒的世界,這種事情不管是誰都會覺得是癡心妄想不是嗎?
這分明就和那群無知的咒靈一樣了。
夏油傑在一次任務的執行中屠掉了一整個村子的人,最終被認定為詛咒師,進行強力的追捕,抓到後立馬便處以死刑。
不過夏油傑不愧是前特級咒術師,就這樣躲了十年了,一邊不暴露自己的行蹤,一邊又做足了準備,並且在去年的年末發起了「百鬼夜行」。
不管是以人類的立場上,還是以這個時代最強咒術師的立場上來說,五條悟都不得不阻止夏油傑,並且他也知道,最終的結果隻會是夏油傑的死亡。
單純隻是被他殺死或是被咒術會的人處死的問題,鬧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夏油傑絕不可能還留有存活下來可能,所以五條悟能做的,就隻有親手殺死自己曾經的摯友了。
因為這樣最起碼也能夠留下一具全屍。
鹿取柊不敢想像,這件事情當初會給五條悟多大的打擊,再聯想起這個世界的十年前,自己又無緣無故地失蹤。
唯二的兩個摯友都先後與他背道而馳,鹿取柊無法想像這究竟是多麼讓人感到絕望的事情,隻覺得如果換做是自己,肯定會直接崩潰掉的。
用當年鹿取柊調侃過五條悟的話來說就是,他失去了自己重要的兩隻翅膀。
很快,鹿取柊就不再思考這件事情,而是把自己遇到的“夏油傑”上經歷和兩個人說了一下。
家入硝子皺了皺眉,瞪著五條悟:“我當時不是問你需不需要我幫忙處理屍體了嗎?你怎麼回答的?”
五條悟:“……”
看著事情不太妙,鹿取柊連忙打圓場:“算了算了,都過去了。”
家入硝子嘆出一口氣:“不是這個問題,我是說我們分明一直都知道術士的屍體很可能會被不明的東西佔據這件事,可他卻非不好好處理……”
鹿取柊:“啊?這個居然是真的嗎?”
家入硝子:“?你在說什麼?一直都是真的啊。”
直至今天,鹿取柊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咒術會在處理術士的屍體的時候一定要快速地將其火化,直到她剛剛聽到了家入硝子說的話。
鹿取柊驚了:“我以為這個是封建迷信……”
家入硝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夏油傑的身體被佔據這件事其實也算是有跡可循的。
五條悟蒼天一般的眸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嗓音低沉:“我會親自殺死搶了傑的身體的傢夥。”
鹿取柊知道,五條悟現在一定十分憤怒,也有著些許的愧疚,因為他分明覺得留下摯友的屍體對夏油傑來說是比起火化要相對好一些的處理方式,卻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這個作為,導致了這種事情的發生。
鹿取柊想了想,說:“大概不用,我會說服他的。”
五條悟:“?”
家入硝子:“說服誰?”
鹿取柊神色認真地看著兩人:“既然我還要回到十年前去,那我就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夏油不會叛逃,也不會死,這一點你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