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空氣中傳來更多、更密集的無人機嗡鳴聲,顯然第二波攻擊即將到來。
同時,五條悟的【六眼】穿透逐漸變淡的煙霧,精準地鎖定了西側正門方向一個正在接近的身影。”這邊也還有一隻小蟲子啊,”他抬了抬下巴,”術式波動……大概和聲音有關。”說著,他的目光又投向高處的一個方位,”那邊也還有一隻……是操縱這些無人機的詛咒師麼?”
西側正門處,【聲波】猛地感到一股寒意,彷彿被什麼極其可怕的存在瞬間鎖定,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剛、剛纔那是什麼感覺?!
【必中】(通過加密對講機):”喂,【聲波】,煙霧彈是怎麼回事?不是我們的佈置。”
【聲波】(強壓心悸,回覆):”可能是有彆人也接了這單生意吧。我現在在西側正門往那邊靠近,更衣室那邊剛纔傳來了劇烈的咒力碰撞和槍聲。”
【必中】:”彆被彆的傢夥搶先了!噴泉這邊的煙霧已經快散了,儘快把人帶過來!”
【聲波】:”OK,明白。”
——
突然間,幸司感到腦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如同被錐子刺穿的抽痛!大腦的溫度似乎在迅速升高,即便他立刻用咒力護住雙耳,那無孔不入的詭異聲波依然穿透防禦,持續攻擊著他的感官。“可惡……原來是超聲波麼……”
“術式順轉——”
就連五條悟也難受地用手捂住了額頭,眉頭緊鎖。【無下限】似乎並不能完全隔絕這種高頻聲波的侵襲。他勉強集中精神,蒼藍色的能量球開始在手心彙聚、旋轉。
“等等!悟!”幸司立刻做出決斷,”這邊交給你處理無人機和那個操縱者!我去解決那個放超聲波的傢夥!”話音未落,他飛快地從【影指環】中取出兩個騎行用的頭盔,一個扔給五條悟,一個自己迅速戴上,多少能隔絕一些聲波。隨即,他提起已經破殼而出的【隨風】,刀鋒映著殘存煙霧中的微光,朝著西側【聲波】所在的方向疾奔而去!
“切,不過是個小鬼,竟敢一個人衝過來,是看不起我麼?”【聲波】看著那個戴著滑稽頭盔、持刀衝來的矮小身影,低聲咒罵了一句。他再次全力發動超聲波,同時轉身意圖將幸司引向噴泉方向。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
一道無形卻銳利無比的風之斬擊跨越距離,驟然襲來!
“什……?!”【聲波】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精心搭建的動漫展台上!
轟隆!
巨大的衝擊力將展台撞得七零八落,周邊散落著破碎的木板、塑料和金屬支架,煙塵瀰漫。
“不……不可能……”【聲波】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來,劇痛幾乎讓他昏厥。從他右肩膀到左下腹,一道深深的傷口正汩汩冒血,”這真是個小鬼該有的咒力嗎……怪物……”他咬緊牙關,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還是……必須先引到噴泉……”
趁著【聲波】術式中斷的間隙,幸司正欲發動【陰影穿梭】近身製伏對方,卻猛地感到大腦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與此同時,強烈的眩暈感和噁心感翻湧而上,身體的平衡感瞬間失調,體內流轉的咒力也變得紊亂不堪!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溫熱的鼻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聲波】在轉身拚命逃跑之前,咬牙發動了另一項能力——穿透性極強的【次聲波】!)
“原來如此……是次聲波……”幸司抹去鼻血,頭盔下的臉色有些蒼白。次聲波的穿透力太強,頭盔根本無法完全隔絕。”冇辦法了……隻能直接追!”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重新站直身體,將【隨風】緊握在身前,再次發力追了上去!
(【聲波】:隻不過是個一米四的小鬼……怎麼會這麼快?!不行……快,快跑……)
他一邊朝著天使噴泉的方向奪命狂奔,一邊不時回頭,拚命發動【次聲波】乾擾身後緊追不捨的幸司。
眼看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聲波】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猛地抬手,對準天花板的支撐結構,發動了最強的【次聲波-共振】!
嗡——!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低頻震動,天花板上大麵積的鋼筋混凝土開始龜裂、剝落,如同暴雨般向下砸落!
“啊——!!”下方的人群發出驚恐的尖叫。
幸司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可惡!”他低罵一聲,手腕急速揮動【隨風】,淩厲的刀風化為保護屏障,將落下的大塊碎石和鋼筋儘數擊飛、斬碎,為下方慌亂的人群爭取到寶貴的逃生時間。
(【聲波】:快了……就快了……離噴泉越來越近了……100米……50米……)
然而,劇烈的奔跑加速了失血,希望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冇。
【聲波】最終無力地倒在了距離噴泉僅僅二十米的地方。他瞪大的雙眼中,倒映著近在咫尺的水光,那裡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黯淡下去。
慢一步趕上來的幸司,看到的便是已然倒地、失去生息的【聲波】。
(看來……是術式很強,但本體太弱的類型麼……)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問一句“為什麼”……
(之前的斬擊太大力了啊......這還是第一次……雙手真正沾染上鮮血……)
他看著地上失去生命的軀體,心情複雜。
(這個人的背後……也許也有等待他回家的家庭,也有愛他的人吧……)
但隨即,他用力搖了搖頭。
(不過……我也是一樣啊。想要保護重要的人,想要活下去……)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瀰漫著硝煙、塵土和淡淡的血腥味。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翠綠的瞳孔中雖仍有波瀾,卻已沉澱下來,變得更為堅定。
(咒術師的世界就是這樣吧……不僅要與詛咒對抗,還要與詛咒師周旋甚至廝殺……總得習慣才行。)
他平息了一下有些過快的心跳,將【隨風】穩穩地收刀入鞘。金屬與鞘口摩擦,發出清脆而決絕的歸刃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