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幸司盯著窗外時,敲門聲響起。
三下。
節奏分明,不急不緩,像是刻意控製過的禮貌。
幸司幾乎是在聲音落下的瞬間就判斷出了來人,她冇有抬頭,隻是淡淡地開口:
“請進。”
她隨手轉動座椅,椅背輕輕劃過牆麵,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人已經正對著門口。
門被推開。
夏油傑站在那裡,背後是被陽光切開的走廊,光線在他身後暈開,讓他的輪廓顯得略微模糊,卻也更鋒利。
“來拿百丈?”
她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交接事項。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手掌微微翻轉,影子在掌心悄然裂開一道細縫,像是某種無聲展開的裂隙,黑色的空間在其中流動。下一秒,百丈從中滑出,落在桌麵。
“咚。”
沉悶的一聲。
她指尖點了點槍桿,聲音不緊不慢:
“槍桿做了強化處理,比之前硬一些,不會再被輕易砍斷。”
這句話說得平靜至極。
卻幾乎等同於正麵承認——那一刀,是她親手落下的。
她拿起兩節槍身,甚至還冇有完全對齊,僅僅隻是靠近。
“哢噠。”
磁力自動吸合,聲音乾脆利落。
“連接結構重新優化過。”她抬眼看向他,語氣像是在做技術說明,“兩端嵌入磁片,組裝時間可以壓縮到半秒以內。”
她的手指在槍身上輕輕一轉,又將百丈重新放回桌麵,動作收得乾淨。
然後唇角微微一彎。
“重點是,這次升級免費。”
像是某種輕描淡寫的補償。
夏油傑站在原地,輕輕壓了壓上揚的嘴角,斜劉海隨動作微微晃了一下。
“除此之外——”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聲音明顯低了幾分。
然後,他抬手解開白襯衫的釦子,動作不急,卻也冇有停頓,像是在確認某件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布料摩擦的聲音細細碎碎地響起,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刻意放大某種暗示。
幸司微微眯起眼。
“這是在做什麼?”
她語氣裡帶著一點淡淡的疑惑,卻冇有阻止。
夏油傑冇有回答。
隻是繼續手上的動作。
直到最後一顆釦子解開。
他用手將衣襟緩緩拉開。
裸露的胸膛在光下顯露出來,皮膚上還殘留著一點被陽光曬過的溫度,肌理分明,線條乾淨。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一拍。
幸司向後靠在椅背上,手肘撐在扶手上托住臉頰,腿微微交疊,整個人的姿態鬆散卻帶著壓迫感。
她的視線平穩地落在他身上。
翠綠色的瞳孔深而冷。
她已經看明白他的意圖。
這是遲來的——討債。
悟果然冇有好好解釋。
回頭再找他算賬。
在這種冇有一絲情緒、像在審視某件物品般的注視下,夏油傑的脖頸不自覺地泛起一層極淺的紅,卻冇有後退。
終於衣服被完全敞開。
那道從右肩斜貫到左腹的疤痕完整地暴露在光下,線條細長,斜斜掠過胸線與腹肌,冇入褲腰,顏色雖然已經淡了些,卻依舊鋒利,像刻意留在皮肉上的一筆簽名,冷淡又淩厲。
硝子由於日常要治療的人太多,為了提升反轉術式的效率並減少消耗,很早以前就給自己立下了束縛,治療隻做到八分飽,也就是脫離生命危險並能夠繼續戰鬥的程度,因此留疤這種事情,在硝子手下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
幸司很仔細地看了一眼這道傷疤,說道:
“恢複得還挺乾淨。”
語氣平淡地像在評價一件武器的狀態。
夏油傑眼角輕輕一跳。
他抬起手,指腹沿著疤痕緩慢滑下,動作慢得近乎刻意拖延,像是在放大每一寸存在感。
隨後抬眼看她。
淡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帶著毫不掩飾的譴責。
“在我身上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
他聲音壓低。
“你不打算負責麼?”
他停頓了一瞬。
“畢竟——夏天已經到了。”
留著這樣的疤,裸露上身的時候,很容易引人誤會。
幸司麵不改色。
她直接掏出手機,解鎖,滑動,動作利落而自然。
找到視頻之後,唇角甚至帶起一絲調侃的笑意。
她把手機立在桌上。
“正好,我這裡也有一段你冇看過的記錄。”
按下播放鍵。
“理子醬……”
“不要走……”
畫麵裡的夏油傑額角帶汗,斜劉海貼在臉側,被子被抓得死緊,聲音壓抑又狼狽。
空氣瞬間凝固。
夏油傑瞳孔驟然收縮。
那隻白毛。
那隻賊貓。
竟然連這個都拍了。
而且還發給了幸司。
有冇有發給彆人?
——簡直不可饒恕。
幸司指尖在桌麵輕輕點了兩下,笑得極其暢快。。
“傑,這道疤要是被理子看到,她大概會很心疼。”
她語氣慢悠悠的。
“不過時間有點久了。”
她抬眼看他。
“如果現在要我幫你治好的話——可能會有點疼。”
意思再清楚不過。
舊傷要消。
隻能再開一道新的。
夏油傑的耳根微微發紅,冷哼了一聲。
幸司最近也越來越不正經了。
跟那個白毛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覺就悟化了麼。
他把衣服重新攏上。
“悟就算了,多半也是被安排的。”
他抬眼看她。
這一次,目光直白而銳利。
“但你——”
“明明有一萬個機會可以告訴我。”
幸司歪了歪頭。
“我告訴你了啊。”
她語調拖長,帶著一點刻意的輕慢。
“提示像一萬隻複眼一樣,滾得到處都是。”
這一句懟得很狠。
夏油傑的斜劉海幾乎都要炸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胸腔裡翻湧上來的那一整股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幾分。
“我說的是——在進入高專結界之前。”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不再像剛纔那樣帶著調侃,而是帶上了一點近乎剋製的認真。
“就不能把我也算進計劃裡麼?”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空氣彷彿輕輕一滯。
窗外的蟬鳴聲卻冇有停,反而愈發清晰,一聲一聲地往耳朵裡鑽,像是在替這份沉默填補空白。
幸司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又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說到這——”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意味,但語調卻慢了下來。
“我那兩天倒是一直在等著你的電話呢。”
她將雙手交疊,手肘撐在桌麵上,手背托住下巴,身體前傾了一點,整個人的視線毫不避讓地落在他身上。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在這樣的距離下顯得過分清晰。
“你不也什麼都冇有告訴我麼?”
她一字一句地開口,語氣冇有起伏,卻比任何情緒都更鋒利。
“你對於同化的事情、對理子的事情究竟是怎麼想的,你是想一個人做決定——”
她頓了一下,像是刻意把問題拆開來,讓每一層都落得更清楚。
“還是說你覺得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隻要說服悟就好了?”
“要不是因為悟堅持,就不是現在的結果。”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壓下來。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種壓迫感卻像水一樣一點點漫上來。
“既然你都冇有把我當成朋友。”
她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笑意卻冇有真正成形。
“那我又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的計劃呢?”
——不存在的小劇場——
夏油傑抽出魔杖對準白毛:竟然連這個都拍,你還有冇有一點羞恥心!
五條悟:老子是在替你儲存珍貴美好的記憶。
夏油傑:不可饒恕!阿瓦達啃大瓜!
五條悟:愛的閃電反彈!
夏油傑:因為你的隱瞞,幸司要對我負責了!
五條悟:納尼!巴嘎那!阿瓦達啃大瓜!
幸司:......你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旁白:看起來是給硝子醫生的手殘打了個補丁啊。
硝子:誰手殘了!是束縛!
亂入的石流龍:八分飽,聽起來有點耳熟啊。
旁白:...詛咒退散!你根本冇有在主線出場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