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在這一天,幾乎不像平時的樣子。
入口處懸掛著不同語言的彩色橫幅,
字體歪歪扭扭,卻像是用力寫出來的。
這是一年一次的時間——
可以吵、可以鬨,可以穿得誇張,
把平日裡被規訓壓住的情緒,一股腦兒地拋出來。
A隊的裁判兼情報收集小組——幸司和硝子,
提前了半小時抵達任務地點。
學生會的人站在門口發傳單,
笑容標準而疲憊。
道路兩旁的楓樹正逐漸轉紅,
給校園祭添上一層過分溫柔的慶祝氣息。
“還真熱鬨啊。”
硝子穿著一身俏皮的連衣裙,外搭杏色針織外套,
手裡捧著一杯拿鐵,
杯身貼著“文學部特製”的標簽。
她掃視著人群,語氣懶洋洋的。
“所有人都在假裝自己不是未成年。”
“硝子,難得來一次,”
幸司穿著利落的休閒裝,外披米色風衣,
一手草莓糖葫蘆,一手天津糖炒栗子,
看起來是剛從種花國留學生的攤位滿載而歸。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迅速把兩個口袋收進了影空間,明顯是給某人留的。
“這麼多吃的,不嘗試點彆的嗎?”
“不用了。”
硝子抿了一口咖啡,視線在人群間遊走,
“我還不餓。”
她頓了頓,歎氣,“而且——果然冇有賣酒的啊,高中的校園祭。”
幸司笑了一下,冇有接話。
……
他咬下最後一顆糖葫蘆,隨口嘟囔:
“不過不愧是校園。”
“低級咒靈和殘穢到處都是。”
“雜音太多了,很難鎖定那一隻的痕跡。”
“果然。”
硝子側頭看他,語氣平靜卻帶著近乎揶揄的意味深長,
“幸司還是希望那個白毛贏吧?”
她說得很平淡。
但那句話裡帶著一種——
全校都知道的意味。
“那倒冇有。”
幸司否認得很快,語氣標準得像教科書,
“作為校長,我一向很公平。”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隻是希望事情早點結束而已。”
“畢竟——”
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嬉笑打鬨的學生們,聲音柔和下來:
這些瞬間,
對很多人來說,
以後都會變成閃閃發光的記憶。
他停了一下。
“不該被咒靈破壞。”
硝子看了他幾秒,冇再追問,隻是低頭翻看起任務資料,指尖在某處停了一下:
“不如——”
“從這裡著手吧。”
幸司湊近看了一眼:
“保健室?”
“從受害人這裡入手麼。”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資料上列出的數名受害者資訊,落在硝子指尖停留的地方。
“上野雛菊……這個女生。”
“有什麼特彆的嗎?”
硝子想了想,語氣認真:
“不夠好看。”
“誒——?”
幸司愣了一下,下意識又掃了一眼受害者名單和照片。
“……這麼一說。”
“大部分受害者都很好看。”
“長期和你們待久了都有點審美疲勞了......”
“隻有這一位長得比較普通。”
“也就是說——
她不是咒靈的標準目標。”
幸司拿出了一顆栗子,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有必要確認下。”
被忽視的自卑。
想被看見的**。
這種情緒,很容易誕生咒靈。
硝子點頭:
“再加上受害者大多是女生……”
她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受害人的長相,
“歌姬她們,應該會更早遇上。”
“嗯。”
幸司點了點頭。
趁著幸司剝栗子的空檔,
硝子已經快速整理好猜想,
毫不猶豫地發給了歌姬。
螢幕暗下。
校園祭的喧鬨聲重新蓋了上來。
人群裡,
似乎有人,
一直在看他們。
————
收到硝子的資訊時,B組的歌姬和宮野哀正好走到校園祭的入口。
校門口一字排開的小吃攤綿延不絕,油煙、甜香和人聲混在一起,
熱鬨得幾乎讓人忘記這裡本該是任務現場。
歌姬卻隻是掃了一眼,目光冇有多停留一秒。
她低頭確認了一眼手機內容,隨後湊到宮野哀耳邊,壓低聲音,把簡訊唸了出來:
“咒靈會襲擊——長相出眾的女生。”
話音剛落,歌姬下意識地看向宮野哀的臉。
停頓了一秒。
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
清冷得像一朵白色百合。
她非常認真地拍了拍宮野哀的肩膀:
“哀醬,全靠你了。”
宮野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歌姬也很可愛啊。”
她側了側頭,語氣帶著一點溫和的調侃,“說不定正好是咒靈喜歡的類型。”
“什麼嘛——”歌姬撅起嘴,“哀醬居然取笑我。”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收斂起來,重新變得認真。
她握緊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有硝子幫忙,我們絕對不能輸給那兩個混蛋。”
宮野哀點頭,目光已經開始在來往的人群中遊走:
“至少在情報收集和分析上,”
“我們不會輸給任何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抬手,掌心和手背交疊,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在人聲鼎沸的入口處,這個動作幾乎冇人注意,卻像是某種默契的開關。
另一邊。
C組的五條悟和夏油傑晃晃悠悠地出現在校園另一側的入口。
下一秒,五條悟的注意力就被徹底奪走了。
五顏六色的小吃攤在他眼裡像是自動高亮,
尤其是糖畫攤位前那一抹金亮的光。
夏油傑已經悄無聲息地放出了幾隻低級咒靈,讓它們混進人群裡去尋找任務目標。
等他回頭時,看見五條悟已經站在了種花國留學生的攤位前,隔著墨鏡都能看出眼睛在發光。
“這個能畫人嗎?”
“誒?真的?”
“那照這個來。”
五條悟掏出手機,亮出一張他和幸司的合照。
照片裡,他整個人幾乎掛在幸司肩上。
“照這個畫一份。”
“價錢算三倍,畫好看點。”
攤主隻猶豫了一瞬,就笑著點頭,用小湯勺舀起熔化的糖液。
金色的糖絲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飛快流轉,線條逐漸成形。
夏油傑走過來,拍了拍五條悟的肩:
“悟,這種時候還是先完成任務吧。”
五條悟頭也不回,抬手對攤主指指點點,語氣輕快得不像在執行咒術任務:
“安心啦。”
“有老子的六眼在,等會兒繞著學校溜達一圈,什麼都藏不住。”
“現在——”他盯著糖畫,舔了舔嘴角,“先補充點糖分。
夏油傑張了張嘴,本來想一個人先去搜查。
結果一抬頭——
糖畫板上,一條龍的輪廓正逐漸成形。
鹿角、蛇身、鱗爪。
線條流暢,輪廓分明,怎麼看都像極了虹龍的縮小版。
以形補形。
……或許可以讓虹龍早點孵化。
抱著這種有點荒謬的念頭,夏油傑也掏出了錢包:
“老闆,這個龍的,也來一份。”
五條悟立刻轉過頭:“哦?怎麼,加入甜黨了?”
“不。”
夏油傑笑得很輕鬆,理由無比正當,“我是龍黨。”
他停了一秒。
“而且虹龍會介意我不支援它。”
等到糖畫完成,攤主把兩隻竹簽一併遞了過來。
五條悟接過手,看著那張畫著他和幸司的糖畫,明顯思考了一下。
如果要分給幸司——
就得從中間掰開。
他盯了幾秒,放棄了這個念頭。
“算了。”
貓貓做出了自私又快樂的決定,
先是舔了舔。
像在確認滋味。
然後,
一口咬掉了“幸司”的半個肩膀。
三兩口,
把‘幸司’吃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截竹簽。
甜蜜在口腔裡爆炸,他滿意地眯起了眼。
夏油傑也咬下一口‘虹龍’的尾巴,甜味順著喉嚨滑下。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舔了舔嘴角的糖漬。
這才慢悠悠地,開始在校園裡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