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著日車圈定的範圍緩慢搜尋。
玉犬在前方低伏著身體,時而停下嗅聞,時而輕快地轉入巷道。
他們走走停停,步伐依舊堅定,卻難免帶上了一點疲憊。
這一片街區並不算小,巷道卻錯綜複雜。
不起眼的拐角、堆放的垃圾、緊閉的後門——
每一個可能藏匿蹤跡的地方,都被玉犬和他們的目光仔細確認。
然而,距離案發已經過去太久。
即便是玉犬那堪稱敏銳的嗅覺,
也冇能在公寓之外的任何角落,
捕捉到優子氣息的絲毫殘留。
彷彿那個潛伏在暗處的真凶,
在一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之後,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再也無跡可尋。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
街燈一盞盞亮起,橘黃色的光鋪在街道上,將四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安靜下來之後,
日車和夏油傑的肚子幾乎同時發出了饑餓的咕嚕聲。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異常清晰。
兩人同時一僵,
又極其默契地同時微微彆開了眼,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這份尷尬一瞬間成了無法言說的默契。
五條悟和幸司顯然不受這種困擾。
他們下午剛吃過蛋糕,
一路上這兩個甜黨又在街邊買了各種小吃,
你一口我一口,甜蜜的投喂像是無聲的默契。
對比之下,身後這兩個“鹹黨”,
靠一杯黑咖啡硬撐了一下午,
隻進苦水不進油鹽,難怪會餓到肚子先行抗議。
五條悟顯然聽得很清楚。
他偏頭看了夏油傑一眼,笑得極其欠揍。
“傑,餓了早點說嘛。”
他說著,把袋子裡最後一個紅豆燒咬到嘴裡,
含糊不清地說:“可惜已經冇有了。”
夏油傑的額角微微跳了一下,
他握緊拳頭,語氣陰沉,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誰、要、吃、你、們、的、紅、豆、燒、啊。”
“你們的”被刻意強調,明顯是在劃清界限,
而這一刻的氣氛幾乎是已上膛的槍,
一觸即發。
日車輕咳了一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手指了指對麵街邊一個看起來有些安靜的居酒屋,
視線在他們三個少年身上停了一瞬,
隨後又果斷地偏向不遠處燈牌花哨明亮的連鎖燒肉店。
“……先去吃飯吧。”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
“我請客。”
話音剛落,
兩個甜黨兼肉食黨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眼睛一亮,發出了“Yes”的歡呼。
夏油傑卻微微皺眉。
他的手不明顯地按了一下腹部。
日車這才反應過來,
手指又默默地、略帶歉意地挪了一點方向,
指向旁邊一家冒著熱氣的關東煮店。
“……還是這家吧。”
五條悟和幸司對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
但也冇有反對。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夏油傑眯了眯眼睛,
心裡給這這對貓男女打了個及格——還算有點良心。
等到熱湯和食物下肚,
幾人的精神終於緩和了一些。
五條悟和幸司不出所料,
又各自追加了一份飯後甜點——柚子冰淇淋。
夏油傑單手撐著下巴,看向旁邊的日車。
“日車,”
他的語氣平穩,卻帶著思考的重量。
“你知道最後一次盜竊發生的具體地點嗎?”
既然時間過去太久,
從優子的氣息這條線已經走不通。
從最近一次盜竊入手,
也許能推算出更準確的活動範圍。
日車端起茶杯,藉著氤氳熱氣喝了一口,
動作穩重,但神色卻明顯沉了幾分。
“……那是警方內部的訊息。”
“還冇有公開。”
“這樣啊……”
夏油傑理解地點了點頭,輕輕歎了一口氣,
冇有再追問。
短暫休整之後,
四人帶著玉犬重新出發。
夜已經深了。
月亮升得很高,清冷的光灑在街道上。
可無論是月光還是路燈,
都冇能照出任何新的線索。
他們依舊一無所獲。
幸司側頭看了一眼走在稍後的日車。
他的臉色明顯透出疲憊。
黑眼圈在路燈下格外明顯。
腳步也比剛纔慢了一些。
畢竟——
日車隻是個普通人。
再年輕,也難以長時間跟上這樣的搜尋節奏。
幸司正準備開口。
五條悟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奇怪——”
幾乎是同時,
三人都轉頭看向他。
五條悟摘下眼鏡。
蒼藍色的眼睛直直望向前方的街道拐角。
他抬起手,指了過去。
“那裡。”
幾人順著他的指向看去。
街邊隻有一輛自行車。
還有幾隻被丟棄的紙箱。
空無一人。
幸司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難不成——”
五條悟咧嘴一笑。
“冇錯。”
“是個‘透明人’。”
“透明術式。”
“連咒力都藏起來了,幾乎和環境融在一起。”
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眼角。
“不過可惜。”
“逃不過老子的這雙眼睛。”
語氣張揚得理所當然。
幸司忍不住勾起嘴角。
五條悟順勢攬住他的肩,在他耳邊低聲說:
“怎麼樣?”
“這算不算老子頭功?”
幸司看了他一眼,冇有反駁。
五條悟立刻得寸進尺,又低聲補了一句什麼。
幸司咳了一聲,輕輕推了他一下。
“彆鬨。”
他看向街角。
“可彆跟丟了。”
夏油傑輕輕拍了拍日車的肩膀。
兩人對視一眼。
臉上同時露出一點如釋重負的笑意。
看來——
他們追蹤了一整天的幽靈,
終於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