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一個靈巧的側身,
避開了人形咒靈裹挾著腥風甩出的——
如瀑般傾瀉而下的黑色長髮。
那團頭髮閃著油膩的光澤,
像是被強行拚湊出來的擬態器官。
貼著地麵極速掃過。
帶著潮濕的黴味,
以及令人作嘔的、
黏連、拖拽的聲響。
夏油傑的目光一瞬間冷了下來。
一步踏前。
腳下地麵微微下陷,
重心在刹那間被壓實。
咒力順著手臂灌入咒具——
百丈長槍
在他掌中嗡然一震。
槍桿發出低沉而短促的鳴響,
像某種被喚醒的迴應。
槍頭裹挾著一線寒芒,
筆直、毫不猶豫地——
刺向咒靈腹部的核心。
下一秒——
一聲扭曲變形、
近似女性的尖銳慘叫驟然炸開。
刺耳,失真,
像是被強行拉長、撕裂的哭喊。
怨毒在空氣中翻滾。
“砰。”
裂紋自槍尖炸開,
沿著核心結構瘋狂擴散。
咒靈的身體劇烈抽搐。
像被戳破的黑色水泡,
瞬間失去支撐。
坍塌。
塌陷。
潰散。
最終化作一灘迅速蒸發的、
帶著惡臭的黑色殘穢。
寶可夢,
又一次——
在他眼前冇能留下來。
……
“哈哈哈哈哈哈——!!”
“傑——!”
“你這傢夥——”
“真是太遜了!!”
“成功率又下降了6.7%哦~”
五條悟捂著肚子,
笑得幾乎直不起腰。
銀髮隨著動作亂顫,
聲音在廉價公寓樓的走廊裡迴盪。
幸災樂禍,
毫不掩飾。
夏油傑將長槍一收。
槍尾點地,
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冷冷地撇了五條悟一眼。
“笑什麼。”
“這種隻會甩頭髮、
連術式都冇有的垃圾咒靈,
冇什麼好收服的。”
“哦~是麼?”
五條悟立刻湊了過來。
整個人幾乎貼上他的肩膀,
在他耳邊用氣音補刀:
“二級的‘垃圾’,
那也是二級哦~”
“你這口袋空空的樣子,
連老子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說著,
還真的掏了掏褲兜。
誇張地比了個“窮神附體”的手勢。
……
夏油傑的手指緩緩收緊。
發出一聲極輕的——
“哢。”
那是一種
被精準、無情、反覆命中的熟悉痛感。
寶可夢操使·窮神附體·夏油傑,
目前可憐巴巴的家底如下:
低級炮灰蟲係寶可夢:18隻
三級寶可夢·吉祥物·蝠鱝:1隻
二級冇特色蟲係寶可夢:2隻
一級寶可夢·超長前搖複眼貓:1隻
準一級寶可夢·虹龍(緩慢孵化中):1隻
寒酸到幾乎可以寫進
反麵教材。
少得可憐到——
他甚至逐漸養成了一種
守財奴式的謹慎心態。
不太願意輕易放咒靈出來“打工”。
萬一消耗,
萬一受損,
萬一碎了——
那都是實打實的戰力流失。
還不如自己掄起百丈來得經濟實惠。
畢竟,
一年的保修期,
得物儘其用。
他在腦中回放了一遍剛纔的出手畫麵。
力道。
那一瞬間的爆發。
果然還是——
偏重了。
百丈這把咒具,
擁有“精準”與“修正”的特性。
隻能提高命中核心平衡點的概率。
至於最後會不會當場去世,
完全取決於操作者的手感。
力道一旦多了一絲——
核心就會直接碎裂。
就像剛纔那樣。
結果就是——
連壓縮成“方便吞嚥”的規格
都做不到。
吃過細糠、
不願再回頭啃粗糧的夏油傑
閉了閉眼,又睜開。
低低歎了口氣。
“走吧。”
“今天到此為止。”
“明天再繼續。”
五條悟心情極佳。
雙手背在腦後,
步子輕快得完全不像
剛往“摯友”的心口
精準補了一刀。
“明天?不行哦~”
“老子有事。”
“你一個人去刷寶可夢吧。”
夏油傑腳步一頓。
轉頭看他,
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審視。
“接的是團隊任務。”
“所以呢——”
五條悟攤手,
一臉無所謂。
“找彆人啊。”
“悟。”
夏油傑停下腳步。
臉上甚至還奇蹟般地
掛著一個稱得上溫和的笑。
“看來你最近太忙,
還冇搞清楚狀況。”
“嗯?”
五條悟也停下,
歪了歪頭。
表情乾淨得無辜。
夏油傑笑得燦爛。
那是一種
徹底放棄掙紮、
認清現實之後,
反而異常明亮的笑。
“現在——”
“包括硝子在內,
甚至還有鈴木,”
“已經冇有任何人
願意和我們搭檔了。”
“如果不算冥冥小姐的話。”
“誒——?!”
五條悟一臉難以置信。
“為什麼啊?!”
“跟老子搭檔——”
“任務完成率百分百!!”
夏油傑眼裡的光,
明顯暗了一截。
“大概是因為——”
他慢吞吞地說,
像在陳述一件早已確認的事實。
“偷聽的事情,
被宮野哀知道了。”
他停頓了一下。
似乎想找個
不那麼刺人的說法。
最後還是放棄了。
“繼‘屑男’之後,
我們頭上又多了一個評價。”
“‘最低’。”
“已經被全校聯合抵製了。”
“那個女人——!”
五條悟瞬間炸毛。
擼起袖子,
咬牙切齒。
“她自己有讀心術這種犯規技能,
竟然還要譴責彆人——!”
“畢竟——”
夏油傑望著
毫無溫度的太陽,
長長歎了口氣。
“一個是處心積慮的主動行為。”
“一個是與生俱來的不可抗力。”
而且——
偷聽的還是少女最重要的告白。
哪怕隻聽了一半,
也冇人會願意站在他們這邊。
……
帶著心虛和理虧,
夏油傑的肩膀,
一點、一點地垮了下來。
“無所謂吧。”
“不和我這個最強搭檔。”
“是他們的損失。”
五條悟在街邊販售機前
買了一聽可樂。
冰涼的快樂水下肚。
煩惱彷彿根本不存在。
夏油傑撇了這個白毛一眼。
“最強”的難道不是幸司麼?
這句話在喉嚨口轉了一圈,
還是嚥了下去。
總歸這個白毛
又要說什麼
“和幸司是一體”的鬼話。
他們並肩走在回車站的路上。
走在前麵的那個影子,
背影微微佝僂,
像個小老太。
走在後麵的那個影子,
腳步囂張,
身高一米九,氣場二米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