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幸司鍥而不捨、充滿探究的眼神追問下,五條悟才用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語氣,簡略講述了昨晚咒靈“小倩”引發的宅男騷動事件。
果然,幸司瞬間瞪大了那雙翠綠色的貓眼,瞳孔中爆發出驚人的、如同發現稀有礦石般的光芒,完全忽略了故事裏本應(沒)有的驚險和荒誕,精準地抓住了他唯一關心的重點:“哇!在哪進口的?我也想要一隻!【魅惑】加【精氣吸取】的術式?太罕見了!如果能提取出特性的話……”他的思維已經迅速跳躍到了做什麼咒具的畫麵。
(嗯,要不做成這樣那樣純潔的咒具呢,在歌舞伎町應該會很好賣的吧~~)
(主動背鍋的大叔旁白:那個......上麵是我的純潔的想法,大家不要誤會......)
“嗯?~”五條大少爺不滿地撅起了嘴,像個沒得到預期誇獎和同情的小孩,修長的手指不滿地敲了敲街機麵板,發出噠噠的輕響,“幸司你可真會抓重點。難道不應該先震驚於老子超人的美貌、堅定的心智,以及在大半夜沒睡,今天依然信守承諾、僅僅象徵性遲到了一分鐘的偉大人格嗎?”
(拿著望遠鏡讀唇語的管家在內心默默補充(反駁):少爺,您實際從被叫醒到回去補覺,總共也就折騰了半小時……)
明顯裝作沒聽到,僅關注自己想關注的幸司完全不接茬,翠綠的眼睛閃爍著執著的光,不依不饒地追問:“不,重點是在、哪、進、口的?”彷彿隻要知道渠道,他立刻就能動身。
五條悟無奈地扶額,默默感嘆了一下這番早有預料的不解風情:“……不是進口,是國產啊,MadeinJapan。”
幸司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實體化般的大問號,臉上寫滿了“這不可能”:“誒?可是‘小倩’這個名字,不是種花國電影《倩女幽魂》裏的經典女鬼嗎?”
“雖然但是,影片是進口的,咒靈是國產的,準確來說就是老子家那幫宅男偶然產的。”對於完全不接茬自顧自的幸司,五條悟挑起一邊眉毛,義正言辭地潑下一盆冷水。
(轉世讀條中的小倩:產這個字?禮貌麼?)
(五條悟:哈?你要是不消失的話,老子就讓你感受一下(並沒有)熬夜大半夜的“溫柔”。)
“這樣啊……”幸司眼中的光芒瞬間暗淡了一半,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失落,“那看來是很難有第二隻了……不過,宅男果然是各種方麵的第一生產力啊!”
他很快又振作起來,用無比期待、甚至帶著點懇求的眼神望向五條悟,那雙碧眸中閃爍的光芒純粹而熾熱,讓人難以拒絕,“下次!悟,下次你家再‘產出’這種稀有品種,一定要禁錮起來叫我啊!”
(妄圖靠附加題加分避免悲慘被刀命運的旁白:幸司大人,您沒抓住重點啊,您怎麼就不追問一下偶然產是個怎麼產法,難道真以為是懷孕生下來的麼......)
“下次?大晚上的怎麼通知你?”五條悟雙手抱在腦後,慵懶地靠進椅背,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隨意一抬,就搭在了剛才讓他輸掉對局的街機上,鋥亮的鞋底不偏不倚地踩住了操控桿,擺出一副“不是不想幫你,實在是條件不允許”的無賴(無奈)樣子。
(街機內部彷彿發出了無聲的悲鳴:技不如人不要拿我的棍-子泄憤啊!)
(被忽略到毫無激情的旁白:......我來說吧,好糟糕的台詞。)
“你們家的宅男不是研發出了‘地下通訊之術’了麼?”幸司歪頭想了想,翠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提出了一個自認為完美的方案,“如果技術不能轉移的話,要不然……讓他們晚上走貓洞過來,給我在禪院家的偏院也偷偷裝一套吧!我負責打掩護和保障他們的絕對人身安全!”
出於對隨時去五條家抓稀有產出咒靈的嚮往,幸司拍著胸脯決定當一回地下工作者的保鏢。
聽到這裏,五條悟心中微微一動,蒼藍色的眼底掠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終於上鉤了呢,幸司。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由於遲到的理由很充分,所以故意卡在幸司薛定諤式發出肘擊的邊緣遲到了僅僅一分鐘,打街機的時候如果贏了皆大歡喜,順利提出贏了的賭注一二三(裝上地下通訊方便手機聯絡)。
如果一個不小心輸了(其實是察覺到能量條的積攢落後了隻有六眼才能觀察到的那麼一絲絲時故意)用哈切引起幸-好奇-司的注意,然後順利說出咒靈小倩案件,這稀有的特質足以讓幸司自己提出裝地下通訊的事——這千般算計,都是為了讓幸司可以在萬惡之源的禪院家用上手機!!
嘖,自從之前被晴子夫人發現幸司經常在五條家過夜(很純潔地玩耍打遊戲)之後,幸司在任務之外尤其是晚上的時間就被管的越來越嚴了啊!!
如同捕獲到獵物的蛛絲馬跡。一步一步將幸司引向自己預設的方向,他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成就感。
然而五-腹不黑-條大少爺麵上絲毫不露,反而更加刻意地蹙起眉,擺出為難的樣子,欲揚先抑地開始討價還價:“一會兒要幫你留意稀有咒靈,一會兒又要動用寶貴的技術人才幫你偷偷裝地下通訊……幸司,你這可是連續提了兩個相當麻煩的條件了呢。”
他拖長了語調,強調著“麻煩”二字,“在咒術的世界裏,等價交換可是很重要的呢~”
(寶貴技術人才宅男天團:被!少爺誇獎了啊!!)
(通訊鳥:你已經忘了我麼?———你飛太慢而且現在已經有手機了,不是古代飛鴿子傳書的年代了啊!!)
(【影空間】:隨時立即?你想多了,白天已經是極限了,晚上幸司睡覺的時候手機都是託管給我的,我這裏沒有地下也收不到訊號啊~)
幸司的眼睛瞬間眯成了半月狀的死魚眼,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陷阱”。他權衡著擁有地下通訊帶來的巨大誘惑,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臉上帶著壯士斷腕般的決絕,答應了某隻壞心眼貓的兩項“未知承諾”。“……行!我答應你了!”為了稀有咒靈的核心能製成的咒具,他決定先跳進這個坑再說。
(旁白:有什麼未知承諾是我不能知道的?)
(債多了不愁,幸-徹底躺平-司:所以是填空題啊……反正悟不會提太過分的要求,不就是陪他打遊戲,陪他出去玩什麼的。)
然鵝——
現實總是充滿了諷刺。
在那耗費了幸司兩個“珍貴”承諾才換來的“地下通訊之術”於偏院悄然執行,剛滿一個月之際——
禪院家那位在某些方麵還算開明的家主——禪院真一,在一次家族會議後,意識到了現代化通訊工具在接收任務指令上的巨大便利性。
他大手一揮,直接讓底下人聯絡了五條家旗下的那家宅男秘密套殼皮包公司GJSUPEROTAKU,罕見慷慨地為整體禪院家動工裝上了地下通訊。
(GJSUPEROTAKU:我們的廣告詞是“還在為那層結界而煩惱嗎?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隨時與您想愛的人十指相扣MUA?(′???`)比心”)
於是,站在禪院家訓練場,幸司握著螢幕上訊號格首次滿格、運營商FOCOMO標誌清晰無比的最新款手機,嘴角難以抑製地抽搐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直衝頭頂,內心彷彿有一萬頭名為“草泥馬”的神獸正呼嘯著奔騰而過,順便將他那兩個還沒被捂熱乎的承諾(並沒有)踩得粉碎。
“……我說,”人財兩失(?)的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喉嚨裡擠出悲憤的低語,“就不能早一個月嗎?!早一個月就好啊!!!”空氣中彷彿回蕩起了他心碎的聲音。
禪院真一看著明明可以用手機了還一臉猙獰的小兒子,有些莫名其妙地挑眉:“這次你都沒寫提案書就裝上了怎麼還是不高興?難道是上次關於‘青石板改草坪’的提案被駁回之後,就留下PTSD了?”
幸司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爆粗口的衝動,最終卻隻從牙縫裏擠出幾聲被自動消音的:“我——嗶——嗶——(可惡啊!!這次怎麼就這麼大方!)”
禪院真一額角冒出青筋:“混賬小子,對你老子怎麼說話的?!”
幸司破罐子破摔地頂回去:“您就說您老聽見我說了啥吧?”
禪院真一:“……(行,以後你的提案書,老子都拿來當廁紙!)”
幸司麵無表情,同樣是祖母綠的眼睛裏卻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意:“哦,這可是您說的。(那以後我就拿砂紙寫提案,而且事無巨細寫滿一萬字,保證您老如廁時‘體驗感’拉滿,絕不缺紙。)”
禪院真一被這隱晦的威脅噎了一下,沒好氣地反問:“……你就說老子說了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