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貓咖順利完成“任務”的幸司,回程路上的心情無疑相當不錯。
不僅把某位問題學生的心理狀態往回拽了一點,還順手替未來的總監部提前預定了一位重量級勞動力。
雖然事情還沒徹底敲定,但從夏油傑那句“我會認真考慮的”來看,基本已經**不離十。
連傍晚吹過來的風,都顯得格外舒服。
這次談話雖然是夏油傑主動提起,但實際上,也多少算是她接下了姬野那邊的“委託”。
宮野哀沒有明說過她和夏油傑之間關於“傾聽心聲”的交易。
可有些事,本來也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她的【讀心】術式太特殊。
越是主動立下束縛,不隨便讀取同學心聲,就越說明她不會輕易和誰長期搭檔。
除了已經被劃進“安全範圍”的鈴木大叔,能讓她反覆配合的人,本來就少。
而夏油傑,顯然算一個。
更何況,比起他,宮野哀還更早掌握了反轉術式。
光這一點,就足夠讓姬野多留個心眼。
至於夏油傑本人——
那就更不像會主動把心事攤開的人了。
哪怕對麵坐著的是所謂“專業人士”,他大概也隻會笑著說一句“我沒事”,然後把真正有重量的東西重新鎖回去。
所以姬野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把那份“額外關照”丟給了她。
原因也很簡單。
如果夏油傑真的會找誰談一談。
那個人大概率不會是整天勾肩搭背、甚至能一起看X片的五條悟。
畢竟某種意義上——
五條悟本人,可能就是壓力來源之一。
事實證明。
姬野的判斷相當準確。
而此時,這位判斷精準的心理老師,已經提前進入了婚假倒計時狀態。
甚至還十分理直氣壯地給自己批了三個月長假。
相比之下,她的新婚物件早川秋,隻象徵性請了半個月。
理由也非常充分。
目前高專真正需要心理輔導的人,大概也就夏油傑一個。
在下一屆新生入學之前,她基本屬於一種“領工資但沒活”的清閑狀態。
對此,幸司的評價是:
——看在婚禮請柬已經放到她桌上的份上,獎金暫時不扣了。
當然。
她也很清楚,自己畢竟不是什麼專業心理輔導人士。
今天在貓咖能聊成那樣,更多還是靠姬野留下的那點“速成小抄”外加臨場發揮。
總結下來,大概也就三步:
不接球。
反手把問題丟回去。
然後踩著對方那點愧疚,順便給一個聽起來還不錯的未來。
……
聽起來不太正經。
但意外地好用。
至少從結果來看,這次發揮顯然已經算超常。
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她推開校長宿舍門的那一刻。
門剛開啟。
幸司腳步就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掛在牆邊的製服外套。
門口少掉的一雙醜寶拖鞋。
還有空氣裡那股混著炭火氣息的鰻魚香。
全部都在無比清晰地提醒她一件事——
那隻她帶回家養的家貓。
提前回來了。
而且不是提前一點。
是整整一個半小時。
也就是說,她原本預留出來的:
洗澡、換衣服、毀滅證據、假裝無事發生。
全部緩衝時間。
被一刀切沒了。
空氣裡飄著鰻魚現烤後的焦香,混著醬汁微甜的味道,勾得她喉嚨都不自覺動了一下。
但比起晚飯。
眼下顯然有更重要的問題。
幸司低頭飛快掃了自己一眼。
袖口、衣擺、肩頭。
甚至連發尾都還沾著幾根顯眼貓毛。
“……”
很好。
非常完整的犯罪現場。
她會主動跑去擼貓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畢竟。
野貓哪有家貓香。
她會專門跑去喝咖啡嗎?
答案依舊是否定。
她可是堅定不移的甜食黨。
所以——
這一身貓毛和若有若無的咖啡味,該怎麼解釋?
咖啡倒還好。
路上不小心被人灑到一點,完全合理。
至於貓毛……
走在路上偶遇寵物店搬家,貓包翻了,一群貓撲上來強製營業?
或者抄近路時誤入什麼野生貓咪集散地,被熱情小貓圍著蹭了一圈?
……行。
勉強也不是不能圓。
但轉念一想。
與其解釋。
不如掩飾。
隻要在家貓反應過來之前,以最快速度衝進浴室,把衣服塞進影空間,再順便洗掉味道。
那不就等於什麼都沒發生過?
完美。
她幾乎在一瞬間就把整套作案後清理流程規劃完畢。
甚至連衝進浴室的路線都在腦內模擬好了。
唯一的問題是——
換鞋需要時間。
而往往最致命的。
就是這一點點時間。
就在她低頭換好鞋、準備直接衝刺浴室的下一秒。
廚房裏忽然探出一個白毛腦袋。
“幸司~~”
尾音拖得又黏又長。
像剛從蜂蜜罐子裏滾了一圈。
“歡迎回來~”
五條悟從廚房裏走出來,腳步輕快得像在走什麼心情極好的T台。
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線條漂亮的小臂,腰間還繫著一條深色圍裙。
圍裙中央印著一隻戴墨鏡的白貓。
囂張得非常本人。
而更糟糕的是——
浴室就在廚房旁邊。
也就是說。
從他邁出第一步開始,幸司原本那套“迅速湮滅犯罪痕跡”的計劃,就已經被物理意義上徹底堵死。
幸司麵不改色地朝他走過去。
腦子裏已經同步完成最後一輪心理建設。
不就是和傑去了趟貓咖,順便聊了聊麼。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也沒做任何超出分寸的事。
沒有曖昧。
沒有越界。
嚴格意義上講,這甚至算得上一次相當成功的心理輔導外加人才預定。
想到這裏。
她原本那點刻意維持的鎮定,反而真的慢慢沉了下來。
下一秒。
兩個人極其自然地抱在了一起。
五條悟低下頭,下巴輕輕蹭過她發頂。
隨後像隻真正確認領地的貓一樣,把臉埋進她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
停頓兩秒。
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吸了第二口。
抱著她腰的手,力道很輕地收緊了一下。
“……”
幸司身體還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真要說的話。
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
至少,去見夏油傑這件事,她確實沒提前告訴他。
某種意義上。
這已經算是一點微妙的心虛。
而她看不見的角度裡。
五條悟眼裏的笑意,其實已經淡下去一點了。
那雙蒼藍色眼睛依舊漂亮得驚人。
甚至表麵上看起來仍舊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可最深處,已經慢慢浮起一點危險的暗色。
她身上的貓毛當然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股若有若無的苦咖啡味。
不加糖。
也不加奶。
苦得很直接。
而這種味道屬於誰。
簡直一聞就知道。
——夏油傑。
更重要的是。
她沒提前告訴他。
這一點本身,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不過。
考慮到他今晚原本就已經準備好了某個得寸進尺的計劃。
這種時候立刻拆穿,顯然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
於是。
五條悟隻是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隨後若無其事地鬆開手。
那張臉上甚至還掛著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的燦爛笑容。
“先去洗澡吧~”
他說。
“很快就可以開飯了。”
畢竟。
他可不想讓她帶著別人的味道坐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