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那隻咒靈的一瞬間,夏油傑已經抽出了咒具打狗棒。
五條悟也同時抬手,指尖翻轉,結印的動作幾乎是條件反射。
然而——
他們兩人都慢了一步。
幸司已經動了。
幾乎是在“複眼貓”抬起畫筆的同一瞬間,【月華】出鞘。
銀白色的刀光在昏暗的監控室內一閃而過。
沒有蓄勢。
沒有試探。
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隻是一道筆直、冷靜、精準到近乎冷酷的斬擊——
直奔核心。
那隻嵌在額頭中央的複眼。
淒厲的叫聲驟然響起。
像貓,又像人。
在那聲音被完全拖長之前,畫紙上隻來得及留下最後一筆歪斜的線條。
下一秒。
這隻“複眼貓”從正中央,被乾淨利落地劈成了均勻的兩半。
墨線構成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像被裁開的稿紙一樣向兩側倒下。
有什麼東西,從核心處滾落在地。
幸司已經收刀。
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雙手各自取出一隻封印木盒,幾乎是在殘骸落地的同時,將那兩半核心分別封入其中。
封印完成的瞬間。
五條悟手裏的術式,才剛剛穩定成型。
蒼藍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旋轉了一下,又很快失去了意義。
而夏油傑手中的打狗棒,也隻能徒勞地停在半空。
太快了。
不是“壓製”。
不是“配合”。
而是單方麵的、徹底的終結。
幸司回過頭來,掃了他們一眼,語氣裏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
“可是最快的。”
五條悟盯著他看了兩秒,嘖了一聲。
他對著掌心的蒼藍色光球輕輕吹了一口氣。
術式散去。
“沒辦法。”
他走上前,順手摸了摸幸司那頂明顯不太自然的假捲髮。
“最快的名頭,就讓給幸司吧。”
幸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總覺得這傢夥絕對沒在想什麼好事。
夏油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昨天。
他差點死在這隻咒靈手裏。
而現在,它甚至沒能真正完成一次攻擊。
當然。
有情報的原因。
也有他自己輕敵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
如果當時站在這裏的,是麵前這兩個人。
這場戰鬥,恐怕從一開始就不會成立。
這份落差還沒來得及真正發酵。
幸司已經把其中一隻封印木盒拋了過來。
夏油傑下意識接住。
“……我並沒有出什麼力。”
“情報就是力。”幸司答得很乾脆,“沒有你和鈴木的判斷,我們也沒法這麼輕鬆。”
他頓了頓。
“至於你和鈴木的那一份報酬,你們自己分。”
“另外,”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之前不是有半隻咒靈被你收服了嗎?你看看這個能不能行。”
夏油傑沉默了一瞬,還是收下了木盒。
“……雖然要養一段時間才能用,但應該可以。”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
像這樣隻剩半邊核心的咒靈,變成咒靈球後,體積也會小上一半。
味道依舊糟糕。
但至少,不用再費勁吞嚥。
原來如此。
他忽然想起開學前,五條悟給他發過的那條短訊。
——所有的力量都有代價,反過來也成立。
如果收服的咒靈無法立刻使用,而是需要在覈心中“養”上一段時間。
那就等於是削弱了力量。
也就削弱了代價。
隻不過。
要精準地把咒靈的核心一分為二。
目前看來。
隻有幸司能做到。
見他收下了,幸司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走了兩步,蹲下身,用封印紙小心翼翼地將剛才從核心中掉落的東西包裹起來,收進了影空間。
五條悟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
“原來是宿儺的手指啊。”
幸司站起身,心情明顯不錯。
“是啊。”
“我在知道這隻複眼貓的攻擊是無形斬擊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是這個。”
“果然。”
“額外收穫。”
他轉頭看向夏油傑。
“這個就不分了哦。”
夏油傑點了點頭。
“我不需要這個。”
宿儺的手指……
他沒有追問幸司收集它的目的。
隻是默默記在了心裏。
“那我呢,幸司~”
五條悟立刻不甘寂寞地湊了上來,指了指自己。
“老子不要爛雞爪。”
“等考完試放暑假,我們兩個人一起去玩吧。”
“悟又沒出什麼力。”幸司毫不留情。
“哈?”五條悟立刻炸毛,“咒靈的位置不是老子看見的嗎?”
“沒有六眼,我們也隻是多上一層樓的功夫。”
“這是歧視!”
“這是事實。”
……
爭論還沒分出勝負。
忽然——
吵架中的五條悟,從腰部開始,包括黑袍在內的布料,毫無預兆地全部掉了下來。
……
空氣凝固了。
三人石化了整整三秒。
“變態啊!!!!”
幸司的拳頭已經帶著殺氣砸了過去。
“等等——這不是老子乾的——!”
“老子是受害者啊!!”
“老子的內褲還在啊——!!”
……
夏油傑已經轉過了身。
多看一秒,都是精神汙染。
他想了想。
應該是那隻咒靈瀕死前,在紙上留下的最後一劃。
可是——
為什麼?
他們明明已經抹除了所有特徵。
下一瞬。
他想通了。
身高。
背後那個白毛的身高。
是他最大的、最顯眼、也最無法隱藏的特徵。
夏油傑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一次,他是真的沒有打算替這位“變態”辯解。
反正。
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