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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開局被真人追殺,術士降雨 第87章

作者:楓葉舞火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6 21:11:18

伴隨著沉悶而滯澀的金屬摩擦聲,那扇佈滿封印符文的生鐵大門被徹底推開。

楓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灰色的高邦帆布鞋踏上了忌庫內部乾燥的木質地板。

黑白條紋的圍巾隨著他邁步帶起的氣流在肩頭微微晃動,他的雙手從大衣口袋中抽出,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

忌庫內部的光線驟然昏暗下來。

這裏沒有窗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被無數符咒和歲月醃製過的、乾燥而刺鼻的線香氣味,以及數百件危險物品堆積在一起所產生的、令人麵板髮麻的龐大殘穢。

兩旁林立的紅木兵器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刀、槍、薙刀、鎖鏈,甚至是一些造型詭異的法器。

每一件武器上都纏繞著褪色的注連繩或是貼著黃色的封印符紙。

楓沒有在那些外圍的三級或二級咒具上停留。

他保持著平穩的步伐,徑直走向忌庫的最深處。

在一排由特殊黑木打造、表麵雕刻著繁複結界陣紋的獨立展架前,楓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仰起頭,暗紅色的眸子在幽暗的光線中,打量著架子上陳列的幾件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器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擺放在正中央的一個半敞開的黑色長匣。

匣子裏靜靜地躺著一柄造型誇張的大太刀,刀身通體呈現出一種宛如乾涸血跡般的暗沉色澤,表麵佈滿了類似人類血管般暴起的紋路。

即便隔著木匣的封印,那股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惡意與咒力波動,依然在空氣中激蕩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是一件毫無爭議的特級咒具,上麵殘留著不知多少代咒術師與強悍咒靈廝殺後烙印下的怨念。

楓伸出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右手,指尖懸停在那柄大太刀滿是粗糙紋路的刀柄上方,指腹感受著從刀身上傳來的陰冷刺骨的咒力排斥感。

與此同時,忌庫敞開的大門外。

禪院直哉猶如一條被碾斷了半截身子的蛇,死死地趴在冰冷的石階上。

斷腿處傳來的劇痛宛如無數把尖刀在攪動他的神經,大量的失血讓他的視線開始出現大片的黑斑。

但他硬生生地將慘叫咽回了喉嚨裡,牙齒將失去血色的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不能叫……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直哉劇烈地喘息著,那雙原本充滿高傲與暴戾的狹長眼眸裡,此刻被濃烈的求生欲和冰冷的理智所佔據。

他的雙手死死扣住大腿根部,拚命榨取體內殘存的咒力,將其化作粗暴的屏障,強行封堵住那些正在瘋狂噴湧鮮血的斷裂血管。

“炳”已經完了。長壽郎、扇都被瞬間秒殺,甚一變成了不敢動彈的廢物。

直哉在腦海中飛快地分析著這宛如噩夢般的局勢。

那個怪物……他根本就沒把我們當成對手,他就像是路過順腳踩死幾隻螞蟻。他進入忌庫是為了咒具?

不,以那種連術式都不需要發動就能碾碎我的怪物,根本不需要藉助武器的力量。

冷汗順著直哉的鼻尖滴落在血泊中。

他強忍著隨時可能昏厥的眩暈感,目光死死盯著忌庫門內那道漆黑的背影。

隻要我還活著……隻要能止住血……禪院家在咒術總監部還有人脈,還有龐大的資產……隻要我不死在這裏……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嫡子,此刻在廢墟與血泊中,將自己所有的自尊踩在腳下,拚命地計算著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存活概率。

楓微微側頭,目光從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大太刀移開,落在陳列架一側的一個黃銅材質的古老筒狀物上。

他抬手,在長筒表麵的積灰上輕輕一抹。隨著那層灰塵剝落,露出下方銘刻著的一串早已晦澀難辨的古篆文字。

他並未直接觸碰那些危險的實體,而是利用指尖凝結的一層薄薄咒力外殼,翻開了陳列架旁放置的一本厚重的皮革記錄冊。

那是禪院家歷代“忌庫管理員”手寫的庫存檔案。

皮革冊子的邊角已經有些,紙張因為長年累月浸染咒力而變得發黃髮硬。

楓翻動書頁的手指平穩且迅速,他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暗紅色的眸子在記錄冊上掃過。

書頁沙沙作響。

這些記錄對於尋常術師來說是絕對的禁忌,是足以招致瘋狂的詛咒,但在楓的眼中,它們不過是某種精密儀器的說明書。

他一邊閱讀,一邊將這些文字背後隱藏的咒力執行邏輯解析並儲存進記憶。

而在忌庫大門之外,禪院直哉依然保持著下跪的姿勢。

他聽到了大門內傳來的翻動書頁的聲響。

那是一種極輕的、幾乎被空氣過濾掉的摩擦聲,但對於此時此刻神經緊繃到極限的直哉而言,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經上拉動。

直哉的雙臂死死支撐在地麵上,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已經慘白。

他的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石階,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廊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該死,該死,該死!

他在心中咆哮著。

那個人到底想幹什麼?奪走特級咒具嗎?如果他拿走了那幾件祖傳的禁忌咒具,長老院絕對不會放過他。

隻要能拖住時間,有其他總監部的人察覺到這裏的變故,隻要……

直哉的眼球佈滿血絲,他死死盯著門內楓的影子。

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對方因為讀取檔案而分心的瞬間。

等待對方徹底進入忌庫最深處,將後背徹底暴露給他的那一刻。

隻要對方露出一個破綻,隻要一個。

直哉感覺到斷裂的雙腿處,因為極度緊繃而產生了一種扭曲的異感。

他正在利用自己的咒力,強行讓斷裂的肌肉組織暫時閉合。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折磨,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全身性的咒力暴走,但隻要能殺掉那個男人,他願意付出一切。

忌庫內的翻書聲戛然而止。

楓的手指停在了檔案冊的最後一頁,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

忌庫外的廊道內,禪院直哉那雙緊扣地麵的手指突然僵住。他體內瘋狂運轉的咒力在那一瞬間達到了臨界點,雙眼中閃過一絲由於劇痛與仇恨交織而成的、異常明亮的殺意。他正準備賭上靈魂,發動那足以撕裂空間的最後一擊。

然而,在忌庫內部正對著書架的楓,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楓的左肩處,空氣中的水分驟然坍縮、凝聚。一顆約莫指甲蓋大小、圓潤得近乎完美的透明水珠在半空中憑空浮現。隨著他指尖微微一顫,那顆水珠並非平緩滑落,而是瞬間突破了音障,帶著一串淒厲的破空尖嘯,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線從開啟的大門縫隙中激射而出。

“噗——!”

這顆承載了高密度壓強的水珠,如同從狙擊步槍中射出的達姆彈一般,精準地擊中了伏在地上的禪院直哉。

沒有任何遲疑。直哉那顆正欲抬起的頭顱,在被擊中的瞬間便如同被重鎚砸中的西瓜,在石階上轟然炸開。猩紅的液體與破碎的組織物瞬間塗滿了大門的一側,那具曾經不可一世的軀體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即徹底癱軟在濃稠的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那種殺氣太明顯了,這一點羂索比你收斂的更好。”

楓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忌庫內回蕩,他依然在翻動手中的記錄冊,並沒有為身後的死亡浪費哪怕一秒鐘的視線。

“本來都不想理你的……”

他合上手中的皮革記錄冊,順手將其塞回書架。他的目光落在了展櫃一角,那裏擺放著一柄尚未完成淬火、甚至連刀柄都未曾裝配的刀坯。

楓伸出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長手,指尖扣住那截冰冷的鋼材,將其從石台上拎了起來。他那雙暗紅色的眸子淡淡地凝視著這塊尚未成型的“材料”,右手猛地攥緊了刀身。

下一刻,屬於真人的那股陰冷、扭曲且充滿了變異感的咒力,從他的掌心洶湧而出。

“無為轉變。”

那截灰白色的刀坯在楓的握持下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鋼鐵不再堅硬,而是像被加熱到了極點的膠質物一樣開始蠕動、扭曲。伴隨著令人齒冷的、如同血肉被強行拉扯的聲響,刀身的內部結構在靈魂層麵上被強行重塑。

楓握著刀刃,麵色如常地等待著術式的燒錄。在感知到術式正逐漸滲透進鋼鐵的每一個原子時,他並沒有閑著,而是轉過身,在一排標記著“禪院·秘傳”的深色木盒中翻找起來。

那雙修長而有力的手掌撥開了一堆關於咒具鍛造的古籍,最終鎖定在了一個用特製封條鎖死的暗紅色捲軸上。

楓騰出左手,將那枚捲軸從盒底抽了出來。捲軸的軸心部分由沉重的陰沉木打造,外側則用帶有咒力波動的絲線細密地纏繞著。

那是禪院家千年來的核心——【十種影法術】的實操記錄與術式解析。

楓單手拿著捲軸,右手的“無為轉變”仍在不斷向刀坯中注入。

他隨手一扯,將捲軸在長長的石台上鋪展開來。

他的目光在那些繪製著詭異式神圖案的文字上快速掃過,那些關於如何通過“影”作為媒介、如何進行式神調伏的詳細邏輯,正被他那雙透著理智與冷漠的眸子,逐一錄入。

“式神不顯現卻可以使用式神能力……?”楓的目光掃到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很棘手的能力。

但這不是最恐怖的,對於楓而言最重要的是,如果宿儺調伏了魔虛羅,那麼能否用出式神不顯現的能力。

如果可以的話,那麼適應之後會是誰獲得了適應的結果呢?

楓在思索,但是很快得出來結論。

還是魔虛羅,因為人是人,式神是式神。

這種概念大概不能通過這樣的行為來進行模糊。

“那就是代替式神適應了……要小心一些。”

忌庫深處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寂靜。

楓的指尖按在《十種影法術》秘傳捲軸那粗糙的紙麵上,力道均勻,將最後一段關於“布瑠真部”的詠唱詞納入口腦。暗紅色的眸子裏倒映著昏暗的燈影,呼吸平穩得近乎停滯。

與此同時,他右手中緊握的那截刀坯發出了最後一聲細微的、類似冰裂的脆響。原本灰白的鋼材表麵此刻隱約流轉著一層如水波般的灰紫色光暈,那是【無為轉變】被徹底壓縮、燒錄進原子層麵的徵兆。

就在這一刻,忌庫大門外傳來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咚!”

一個質地粗糙的木質水杯劃破了乾燥沉悶的空氣,精準地砸在了楓的後腦勺上。

杯中的清水在碰撞的瞬間炸開,水珠順著他略長的黑髮發梢、脖頸,以及那件黑色束腰大衣的領口無聲地滑落。

大衣的布料迅速吸飽了水分,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色。

“你這個魔鬼……瘋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破碎的哭喊聲在楓的身後炸裂。

那是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穿著禪院家侍女統一的淺色小袖。

她此時正癱坐在大門邊的血泊旁,雙手死死抓著地麵,指甲在青石板上摳出了刺耳的聲響。

她的視線越過那具已經失去了頭部的、屬於禪院直哉的屍體,滿臉淚痕地瞪向背對她的楓。

“我的哥哥……我的父親……都被你殺死了!都被你殺掉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你能理所當然的來到別人家裏來燒殺搶掠!

你究竟是什麼……你毀了一切……你這個殺人犯!”

少女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渙散,但內心的崩潰卻讓她發瘋般地再次抓起門邊的一塊碎木,朝著那個漆黑的背影扔去。

楓緩慢地轉過身。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或殺氣,甚至顯得有些遲緩。

暗紅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這個甚至沒有咒力波動的女孩。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

女孩被這道目光掃過的瞬間,原本咒罵的聲響戛然而止,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因為極度驚恐而產生的抽氣聲。

她能感覺到,眼前的男人並非那種嗜殺成性的詛咒師,而更像是一場無視任何情感的、正在降臨的自然災厄。

楓沒有開口。

他僅僅是那樣看著她。

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裏並沒有殺意,甚至透出一種近乎虛無的、深不見底的複雜。

楓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個少女說的完全沒有錯。

自己是殺人犯,是一個正在行惡事的人。

即使是禪院家封建迂腐,即使是大多數惡的一方。

但楓的行為依舊是在殺人,在搶奪。

楓並不後悔這麼做,因為他的理智判斷此刻需要這麼做。

他也並沒有濫殺,順理成章的解決了可能威脅到自己的人。

但又能怎麼樣呢?殺人了就是殺人了,即使是立場不同,雙方都沒有做錯什麼。

這個少女和禪院家那些被殺掉的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家族,他們沒有錯。

楓為瞭解封五條悟,為了救下即將到來的天災中可能死去的人,這也沒有錯。

但,對於眼前的少女而言以及那些被殺死的人而言楓的確是施暴者。

楓並不後悔,他隻是有些悲傷。

並非是因為自己殺了人,違背了道德,違背了人性成為一個怪物而悲傷。

而是純粹出於眼前這個女孩失去了家人而悲傷。

他沒有進行補償,也不會說什麼。

若是他說出那些聖母的言論,說什麼“對不起,我不應該殺你的家人。”

“我隻是要救很多人,對不起”

“所以你的家人被理所當然的捨棄啦”

“不要怪我,求求你原諒我。”

若是說出這種話,等同於否定自己的暴力,轉而讓受害者處於一種被道德捆綁的狀態。

楓也不會去補償,因為那是一種傲慢。

極端的傲慢。

他唯一能做的,隻有沉默。

在少女近乎絕望的注視下,楓垂下右手,握住了那柄散發著灰紫色微光的全新咒具。

他越過那個癱倒在地、不斷向後縮去的少女,步履平穩地走出了忌庫的大門。

廊道外的雨聲似乎又變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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