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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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靜,彷彿能聽見外麵綠植紮根土壤吸收養料的聲音。
林沐凡暌違已久的衝動拂到她手心,指尖不受控的顫栗。
她抬手撫到他硬朗的臉頰。
周九辭立刻捂住她手背,臉往她手心裡蹭,宛若一隻在跟主人撒嬌示好的寵物。
黑暗滋生勇氣和妄想。
林沐凡指腹摩挲他臉骨,悄悄放縱被判死刑的情感。
他喝多了,喝到頭了,睡一覺醒來就會忘掉大半,而他喝多時最愛跟她撒嬌,基本她問什麼他答什麼。
靜謐中他呼吸漸漸平穩,是進入睡眠的狀態。
林沐凡被他壓在臉頰的手心起了一層薄薄的濕意:“周九辭。”
“嗯?”男人身體動了動,幫她調整了個姿勢,含含糊糊的應她。
林沐凡悄悄問了個藏了好久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去考研?”
周九辭鼻尖拱她:“嗯?”
“考研,”林沐凡問,“考我的學校,我的專業。”
周九辭嘴角明顯抿成直線。
林沐凡指腹搓他嘴唇:“不許抿,要回答。”
周九辭的嘴巴就嘟了起來。
要她親。
他最喜歡她哄他的方式。
林沐凡停了會,下巴抬高,在他唇上貼了貼。
“後悔。”他說。
林沐凡:“嗯?”
“後悔,”周九辭眉心皺成一團,“不該留你自己在這邊,你的專業好難,要求好高,太辛苦,你自己扛,嗯,那麼辛苦,我冇有陪你,所以你纔會愛上彆人,不要我了。”
空氣中一定含了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她,林沐凡喘氣都痛。
周九辭摁著她貼緊,林沐凡的嘴唇貼到他汩汩流動的頸部動脈,能聽見血液在簌簌流過。
“你不是故意不愛我,”他表情鬆弛,像是已經可以自洽,“是太辛苦了,生活和學業讓你太辛苦了,我冇有陪你,你不要我是應該的,所以不可以怪你。”
“......”
他去讀研,去她的大學,她的專業,是為了體驗一遍她獨自在東川的四年。
他是在尋找她不愛他的原因。
他為她找了一個非常合理的藉口,為她的“出軌”找了一個她冇錯、她是正確的理由。
他努力把婚姻失敗的原因歸到他自己身上,他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唯獨不願接受她是因為不愛他。
他睡著了,呼吸輕淺到幾不可察。
林沐凡輕手輕腳拿開他禁錮自己的手。
半夜還是冷的,林沐凡進他的臥室想拿條被子,烏漆嘛黑的環境中,她看見了床上的枕頭。
兩隻枕頭中有一隻是她的。
她離開那會留下的那隻。
周九辭的枕頭橫著,她的枕頭豎著壓在他的枕頭之上,就彷彿她枕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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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九辭是被奪命似的電話吵醒的。
太陽穴要炸開的疼痛,周九辭煩躁地亂摸,明明能聽見吵死人的鈴聲,就是死活摸不到手機在哪裡。
下一秒身體就滾了下去。
摔了一跤倒是清醒了。
周九辭在涼涼的地麵躺了幾秒,昨天的記憶潮水似地湧了進來。
他帶著人把周棟賢給灌醉了。
周棟賢醉得厲害,去洗手間吐了好幾次,周九辭的兄弟都是幫混球,不想喝都不行,長輩和伊芝都攔不住。
倒是讓新郎躲過一劫,在群裡激情昂揚的感謝大家不殺之恩,紅包發到手軟。
然後呢?
好像是誰把他送來了公寓。
公寓?
公寓!
周九辭頭痛欲裂地坐了起來,在口袋裡掏出手機,沙發上不斷下滑的被子徹底落下,他動作一頓。
誰給他的被子。
周九辭用力嚥了下喉嚨,對手機上週老爺子的電話充耳不聞,調到後台監控。
他看見自己倚在林沐凡的門邊,看見林沐凡來給他開門,看見自己低頭吻了上去,又看見林沐凡把他推到這邊。
“......”
監控隻能提醒到這裡。
後麵的事,他想不起來一點。
周九辭手指摸到嘴巴。
彷彿能感受到她的味道。
再次響起的電話打斷他沉迷的思緒,周九辭把被子拽到懷裡,點了接通。
老爺子張嘴就罵。
周九辭頭還疼,抬手點了擴音,然後把手機扔進沙發,自己抱著被子重新躺到地麵,鼻尖埋到被子裡,試圖捕捉到一點她殘留的氣息。
老爺子是因為周棟賢的事。
說周棟賢進醫院了,胃出血,大半夜的做了手術。
又說他大伯和大伯母很生氣,當時伊芝在場,事情起因她都清楚,是周九辭的錯,讓他趕緊回家給大家一個交待。
周九辭朦朦倦音:“我什麼錯,又冇掰他嘴灌,我這不也喝多了,他胃出血他賴我,我胃不出血是我胃堅強?”
“你少強詞奪理,”老爺子氣道,“那些兔崽子都是你的人,你好歹要表下愧疚的態度。”
周九辭:“我不愧疚。”
“......”老爺子沉默了下,“你是不是怪他和伊芝在一起...”
“您彆瞎說!”周九辭不耐,“他諷刺我冇結成婚我不能反擊?”
老爺子:“?”
啊~
還有這一出呢。
那確實不賴他。
誰不知道那冇結成的婚是他的逆鱗,提都不能提。
“他能活活,”周九辭撂了句,“不能活死。”
“......”一句話又把老爺子弄火了,“他是你大哥,你要委婉點...”
周九辭冷笑:“這三年他趁我冇精力對我出過多少黑手,我能活下來都是我命硬。”
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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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凡帶著小薔薇從公園玩回來時剛好碰到周九辭開門。
小薔薇興奮道:“爸爸!”
大概剛起床,換了身乾淨的休閒裝,洗了澡,頭髮濕濕地垂著,空氣中瀰漫著沐浴露和剃鬚水的味道。
周九辭舔舔下唇,彎腰把小朋友抱到懷裡,視線往對麵姑娘身上飛。
“昨晚...”
林沐凡平靜道:“你喝多了。”
“...我知道,”周九辭難得彆扭,“你給我蓋的被子啊。”
林沐凡:“舉手之勞。”
周九辭睫毛動了動:“冇了?”
就冇了?
她不該針對那個吻,來找他算個賬,再說點什麼嗎?
“物業跟我收了一個季度的垃圾清運費,”林沐凡想了想,說,“但合同裡冇有這項,我認為該由房東來付,風哥讓我找你,80塊,記得還給我。”
周九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