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錦還躺在床上。
不管賀聿川是真病還是假病,杜錦暫時都不想看到他。
還有萬紅雪的那些話。
杜錦覺得,她和賀聿川都有必要冷靜一段時間,好好的考慮一下這段感情。
兩人都是這麽想的,又是好幾天沒聯係。
杜錦抽空去銀行查了一下杜文才的賬戶,果然多了一千萬。
因為是境外匯款,也沒法查到對方的賬戶。
杜錦等著賀氏報警。
這事交給警察來查,她沒做過就不怕!
時間來到十月底,杜錦去森北公司報到,卻被告知,公司不能聘用她。
杜錦追問具體的原因,人事含糊其辭的說,這是領導的意思。
杜錦想到了賀聿川。
他不同意她來森北公司工作,他沒法說服她,隻能從這邊公司入手。
那晚的事,杜錦還沒原諒他,現在又私自決定她的工作,杜錦生氣的不行。
賀聿川永遠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永遠不會尊重對方的意願。
一氣之下,杜錦給賀聿川打了電話。
“我工作的事,是你做的?”沒有稱呼,電話接通的時候,杜錦直接就問。
“是。”賀聿川承認,“我都跟你講了這幾家公司的聯係,你還去這家公司?”
杜錦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怕。我也說了,你們可以報警,我接受調查。”
賀聿川:“警察隻相信證據!”
“這些證據都是假的,我相信警察能找到真正的證據。”
這正是賀聿川心煩的事。
他安排人查了那麽久,都沒找到洗清杜錦嫌疑的證據。
“杜錦,我不會害你!”
杜錦沒什麽語氣的說:“是,你不會害我,但你也沒尊重過我。”
賀聿川清楚,杜錦說的是他偷看她那些東西的事。
在這件事上,賀聿川確實理虧,但杜錦同樣也做錯了。
賀聿川問:“你忘不了別的男人,跟我談戀愛,你尊重過我嗎?”
又扯到了這個話題,杜錦真心累了。
“賀聿川,我跟季川的曾經是沒法改變的事實,你要是介意,我們···”
停頓了半分鍾,杜錦才艱難說出,“介意的話,我們就此分開吧。”
賀聿川愣了一下,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隻要關係到季川,杜錦就一副寧可拋下全世界,也要守護白月光的態度。
他冷笑一聲,“跟我表白,說你愛我,還沒過一個月就提分手,你的感情這麽隨便的嗎?”
他沒想分手,他隻想要杜錦忘記季川。
賀聿川氣人的本領不一般,杜錦被他氣的半晌說不出話。
許久,杜錦才吐出一句話,“賀聿川,我跟你簡直沒法交流。”
說完便掛了電話。
杜錦一個人悶悶的回了家。
因為杜錦提分手,賀聿川無比的煩躁。
他倒要看看這個季川到底哪一點把杜錦迷成這樣!
賀聿川把季靜叫到了辦公室。
“我問你,杜錦和你哥的事,你最好老實說,不然我現在讓你滾蛋!”
賀聿川這強硬的氣勢一擺,季靜還哪敢不說。
“他們倆談了多久,到哪一步了?”
季靜說:“我也不清楚他們具體談了多久,我隻知道他們接吻了。”
“轟”的一聲,賀聿川的腦袋炸開了花。
接吻了?!
賀聿川憤怒的緊抓著椅子扶手,扶手都快被他掰斷了。
“他們平日裏都幹些什麽?”賀聿川又問。
“我不清楚。”
“那你清楚什麽?!”賀聿川大怒。
季靜害怕的解釋,“我比他們低三界,他們倆在家裏的時間不多,我真的不清楚他們平時幹些什麽?”
“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季靜:“我知道他們約著一起報考江州大學,他們還計劃大學畢業後在江州定居,結婚生子,我知道的就是他們倆對未來的憧憬。”
好你個杜錦!
上江州大學是跟他約好的,還幻想跟他結婚生子!
賀聿川強壓著怒氣,“季川因為什麽去世的?”
提到季川去世,季靜紅了眼。
“我哥他,他是在去幫錦姐辦理助學貸款的路上,被大貨車撞死的。錦姐當時可傷心了,哭的暈厥了好幾次。”
賀聿川連冷笑都笑不出來了。
季靜沉默了片刻,“賀副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說?”
“說!”
季靜:“我根本就沒想過介入你們的感情,是錦姐誤導了我。”
賀聿川擰起眉,等著她繼續說。
季靜:“其實我們家的人一直都在勸錦姐忘記我哥,找一個男朋友。可錦姐口口聲聲的說,她忘不了我哥,除了我哥,她再也沒想過跟誰成家這樣的話。”
“當時我信以為真,還被她的真情打動了。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你和錦姐的事,但凡我知道一點,我就不會對你動心了。”
賀聿川眉心擰的更緊。
杜錦隻想跟季川成家,那跟他談戀愛算是什麽?
寂寞空虛有需求,玩玩嗎?
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季靜拿出了手機,“我沒撒謊,這是錦姐的原話。”
她開啟了手機錄音。
裏麵傳來杜錦的聲音,“這輩子都放不下了。至於成家···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曾幻想過,後來幻想破滅,就再也不想了。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我從小就是一個人,習慣了,不會孤單。”
這段錄音,是曉嬌男朋友跟她求婚那天,季靜和杜錦一起坐計程車回家,季靜錄下的。
季靜解釋,“當時我錄這段音,隻是想回老家的時候,去墓前放給我哥聽。讓他知道,他愛的人也一直愛著他。”
賀聿川的臉色鐵青,抓在扶手上的手,太過用力指節泛白。
“她還說了些什麽?”
季靜回想了一下,“去年過年前,她回老家,來我家看望我父母,給我父母帶了禮品、茶葉,還給了我們家二十萬塊錢。”
“我爸不要她的錢,可她說她一直想報答我們家,以前沒這能力,現在她有這能力了,一定要讓我爸收下。”
去年過年,他跟杜錦已經在一起了。
也就是說,那二十萬是從他這裏賺的,轉手就孝敬了季川的父母。
杜錦,很好!
“那茶葉是什麽茶?”賀聿川問。
他記得,兩人從澳城玩了回來沒多久就過年了。
杜錦在澳城給他買的茶葉,回到江州,他就再也沒見到過。
季靜回:“我記得是兩盒綠茶,好像還是澳城產的。”
賀聿川的臉色越來越黑,眼神越來越冷。
要不是他是當事人,他都想給杜錦鼓掌了,真是好手段!
“還有什麽嗎?”他冷聲問。
“暫時沒想到。”
“出去吧。”
季靜乖乖的點頭,走出去。
她的眼眸裏暗藏得意。
這些事都是賀聿川逼她說的,可不是她主動說的。
季靜剛走出來,賀聿川也出來了,他的腳步邁得很大,每走一步都帶起一陣風。
杜錦剛回到家,頹然的坐在沙發上。
到手的工作泡湯了,她隻能重新找工作了。
正看著手機裏的招聘資訊,門鎖響了。
賀聿川沉著一張臉,大步走進來。
一看賀聿川的臉色,杜錦就知道今天又免不了爭吵了。
跟賀聿川這人,杜錦不想吵就不行,他非得把你逼得跟他吵。
杜錦沒跟他打招呼,看了他一眼後便轉過頭,繼續看招聘資訊。
賀聿川本就窩著一肚子火,看到杜錦這冷漠的態度,火氣更大了。
他一個跨步坐在杜錦對麵的沙發上,“杜錦,玩我玩的開心嗎?”
杜錦不知道他又要鬧什麽。
她就覺得很心累。
賀聿川的性格確實帶給她很多快樂,她也因此喜歡上他了。
可賀聿川的脾氣······
杜錦覺得一個人情緒穩定實在太重要了。
賀聿川這樣動不動就發怒的人,她真的很難招架。
杜錦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到賀聿川麵前,“你先喝口水。”
賀聿川拿起杯子,應付性的喝了一口。
杜錦返回原處坐下,沒什麽語氣的說:“你想說什麽,今天一次說清楚吧。”
“杜錦,從一開始接近我,你就是帶有目的的。”
杜錦:“為什麽這麽說?”
“上大學時,你跟我戀愛,根本不是喜歡我,而是因為沒錢治病,想用我的錢去治病!”賀聿川篤定的說。
杜錦如實說:“那時候,我確實不喜歡你,但我沒想要你的錢。那些禮物,我說過還給你,你讓我自己處置,我才賣了去治病的。”
聽到杜錦親口說不喜歡他,賀聿川的情緒有些崩潰,“你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麽要答應我!”
“抱歉,那時候我患病了,沒錢治病,我想通過談戀愛來治我的病。”
賀聿川質問,“所以,我就是被你選中的那個冤大頭?”
杜錦:“···”
這麽說不對,但她也沒法說出哪裏不對。
杜錦不回答,賀聿川自然當她預設了。
賀聿川捏的杯子的手緊了緊,“後來我們在一起,你用我給你的錢送給季川的父母,就連給我買的茶葉,都偷偷送給他們!”
杜錦:“那時候的我們就像聘用關係,你給我的錢就是我的薪水,我想怎麽處置是我的事。至於茶葉,我買的時候就是打算給他們的,是你誤會了。”
聘用關係?!
這幾個字像細小的石子,砸進心裏,濺起漫天的酸澀。
賀聿川的唇角勾起嘲諷的笑,原來杜錦隻當他是金主。
“既然你拿我當金主,為什麽又要各種手段暗中追我,讓我喜歡上你?”
杜錦皺了皺眉,“追你?我不太清楚你說的追你是什麽意思。”
賀聿川提醒她,“給我送花送禮物,吃醋不讓我相親!”
杜錦:“送禮物,是因為你幫了我,我感謝你。送花,我就送過一次,那天你生日,當時我就解釋了,是蛋糕店配的花。還有,你相親,我沒吃醋。”
賀聿川不敢相信,或者說是不願相信。
他不死心的問:“在慶城出差,大半夜的來找我;暗示我讓我送給你花,不允許我去相親,這些算什麽!”
杜錦平靜的解釋,“在慶城出差那次,是因為半夜有人闖進我的房間,我不敢待在那裏,所以來找你。”
“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暗示過你,讓你送給我花。”
“我沒有不允許你相親,當時我說的很清楚,這是道德問題。”
賀聿川聽出來了,杜錦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攥著杯子的手更緊了,指節泛白,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杜錦,是我自作多情嗎?明明是你的行為,給我造成這樣的感覺!”
“我帶你出去玩,你高興的要命!”
“我帶你放煙花,你感動的靠在我肩上哭!”
“我出出差遇到麻煩,你放下手上的工作跑來幫我!”
“這些不都是,你在暗示我,你在乎我,你喜歡我!”
杜錦不想欺騙賀聿川,“跟你出去玩,我確實很開心。但你說的放煙花,我感動的哭,那是因為那時候我想到了季川,他也曾帶我放過煙花。我感謝你當時安慰我,借我你的肩膀。”
“至於出差那件事,一方麵是因為季靜是我介紹進來的,一方麵剛好專案組的工作完成,我可以來幫忙。”
一口一個季川,一口一個季靜。
賀聿川的臉像被凍住的湖麵,連牽動一下都覺得沉重。
他盯著杜錦的眼睛,想從她眼裏看出她在說謊,可杜錦眼神坦蕩的迎上他的視線。
那雙以前他覺得冷清又好看的眸子,此刻卻覺得每一根睫毛都在晃,晃得他眼睛發澀。
他的喉嚨也像是被堵住了,好一會兒才艱難的發聲,“所以,你一直利用我,要我的錢,要我幫你解決你爸的事,要我幫你做其他的事。”
“不是,我從來沒想利用你。”杜錦說,“你幫我的這一些,我一直都記著,我很感謝你。”
可前麵杜錦說了那麽多傷感的實話,此時說這樣的話,賀聿川反而不信了。
“給你的錢、房子,這些東西我不會要回來的。季靜,我也不會為難她。你爸,他現在也安頓好了。”他的語氣裏透著淡淡的悲涼。
杜錦:“···”
想安慰他,可不知道如何安慰。
沉默了許久,賀聿川再次開口,“杜錦,你有沒有喜歡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