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川怔了怔,他很熟悉這種溫軟。
那是杜錦的唇。
趁著他幫她係安全帶,偷親他,杜錦真是越來越會了。
杜錦剛要張口道歉,雙唇就被賀聿川封住了。
她有些醉了,身體不聽使喚,剛才頭搖晃了一下,嘴巴不小心碰到了賀聿川的臉。
賀聿川的吻帶著克製的急切,先是溫柔地描摹她的唇形,待她微顫著放鬆,便緩緩加深。
杜錦的左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她身側的座椅靠背。
呼吸交織間,他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蹭著她的下頜,他將所有的珍視和愛意,都揉進這個綿長的吻裏。
暮色將車窗染成溫柔的橘粉,車載音響裏舒緩的鋼琴曲悠揚委婉。
賀聿川退開時,杜錦還沉浸其中,她悠悠的睜開眼,眼神霧濛濛的看得他,紅唇微翕,水光瀲灩。
這副樣子,更是惹得賀聿川心焦火燎。
他一把拉過安全帶扣上,“回家!”
杜錦原本就有些醉,又被賀聿川吻得腦袋都漿糊了,早忘記她要說什麽了。
她乖乖的靠坐在座位上,頭還時不時的耷拉一下。
賀聿川急著回家,車速很快,時不時的還要拉拽杜錦兩下,喊她兩聲,生怕她睡著了。
杜錦嫌她聒噪,“你真煩。”
“嗬!”賀聿川的舌尖頂了頂腮。
長本事了,敢嫌棄他了!
看他回到家怎麽收拾她!
車子開進小區的地下停車場,賀聿川把杜錦扶進了電梯裏,帶回家。
剛進家門,賀聿川就把人抵在牆上,狠狠的吻她。
杜錦肩上的包落地,她不甘示弱的回吻他。
一夜旖旎。
杜錦睡到自然醒,睜眼看到身旁睡著的人。
他眼皮動了動,應該也快醒了。
和心愛的人一起睡到自然醒,心裏生出一種幸福感。
杜錦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賀聿川濃密纖長的睫毛。
賀聿川徹底的醒了,“幾點了?”
杜錦習慣性的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手機不在。
杜錦這纔想起,手機在包裏,包掉在門口處了。
賀聿川的手機揣在兜裏,同樣也掉門口了。
兩人腦海裏同時浮現昨晚的場麵。
杜錦表情不自然的把被子拉高,遮住下半張臉,“應該不早了。”
賀聿川扯了一下她發燙的耳朵,“昨晚挺熱情。”
杜錦本就發燙的臉頰,因為這句話,紅的像是煮熟的蝦。
她把被子又拉高了一些,裝作沒聽到。
賀聿川可不會讓她矇混過關,他湊過去,在她耳旁俯耳說了一句話。
杜錦又羞又惱,她抬手,用被子捂住賀聿川的臉。
“都這時候了,你還不去上班!”
賀聿川適可而止,再逗下去,就真生氣了。
他起床去衛生間洗漱。
杜錦縮在床上裝鴕鳥,一直到賀聿川離開了才起床。
她穿上衣服去門口找手機。
她的包,還有兩人的衣物淩亂的放在門口的鞋櫃上。
應該是賀聿川離開的時候,把這些東西撿起來放在這裏的。
那個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的人,還是有點長進了。
杜錦找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她簡單的做了一點東西吃,收拾了家裏,然後去超市采購。
這段時間,她不上班,可以好好做飯吃了。
杜錦算著時間做好晚飯。
兩人事先沒聯係過,但有一種默契,他知道她今天會做好飯等他回家,她知道他今天會回家吃飯。
賀聿川回到家,看見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心情大好。
杜錦探出半個身子,“你去洗手,可以吃飯了。”
杜錦把飯菜擺上桌,按照她的習慣,兩個人吃飯,四菜一湯。
兩人說說笑笑的吃完飯,杜錦收拾幹淨廚房。
賀聿川提議:“一起去散步?”
“好。”
兩人光明正大的牽著手走在小區的綠蔭道上。
杜錦說:“你不是答應過你的朋友,請他們來家裏吃飯。現在我有時間做飯,你有時間就請他們過來。”
賀聿川心道:“讓杜錦做飯給他們吃,真是便宜他們了。”
但說過的話得算數,不然又得被他們叨擾好幾年。
賀聿川拿出手機,在群上問:【明天請你們來家裏吃飯,可以來的吱一聲】
群上五個人一個接一個的:【吱】
賀聿川:【明天自己來】
沈慕白:【需不需要帶著食材來?】
向淮陽:【你應該墊個肚子再去】
賀聿川:【帶你大爺來!】
賀聿川給杜錦看聊天記錄,“整天唸叨這事!”
杜錦安撫他,“明天我幫你報仇。”
賀聿川驚訝,“怎麽報?”
杜錦:“我專挑臨期的食品買,讓他們吃。”
賀聿川哭笑不得,他捏她的腰,“你跟他們一個德行!”
杜錦扭著腰,掙脫開他的手,“不是你說的嘛。”
兩人一路上打打鬧鬧的,沒注意遠處停著一輛車。
萬紅雪坐在車裏,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倒是沒想到,那個落落穆穆的杜錦在賀聿川麵前是這副樣子。
看起來,兩個人都挺開心的。
那兩人一路笑著走遠了,萬紅雪讓司機開車離開。
第二天,賀聿川老早就下班回家了。
杜錦詫異,“怎麽今天回來的這麽早?”
要知道,賀聿川已經按時上下班半個多月了,破紀錄了。
賀聿川:“回家幫你。”
“不用,這麽幾個人的飯,我能弄出來。”
賀聿川係上了圍腰,“犯不著給那幾個吃那麽好!”
杜錦:“···”
飯菜做的差不多的時候,門鈴響了。
“真會踩點。”賀聿川輕笑一聲,“我去開門。”
賀聿川開啟門,那幾個死黨傻眼了。
沈慕白嘴角抽了抽,“川哥,哪買的圍裙,挺合身呐!”
賀聿川說:“每人送你們一件。”
沈慕白說:“光送圍裙沒用,家裏沒女人。”
賀聿川:“我家裏隻有一個,沒有可送的。”
說話間,一行人進了屋,見到杜錦,又開始叫“嫂子。”
每個人都帶了東西,有的帶酒,有的帶燕窩補品之類的。
杜錦跟大家打過招呼,讓大家坐一會兒。
她返回廚房做好最後一道菜,然後端著菜放到餐桌上。
賀聿川站起來,踢了那幾人幾下,“洗手,端菜!”
幾人震驚,互相看了眼,連忙進了廚房洗手端菜。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杜錦真心的說。
賀聿川:“沒事,讓他們端,又不是客人。”
幾人每人端著一盤菜出來,又去廚房端了一次。
賀聿川最後端著一鍋湯出來,雙手戴著防燙手套。
眾人內心:完了,這湯有毒!
杜錦說:“你們先坐,我去拿瓶酒。”
“不用拿了。”賀聿川對沈慕白說,“去把你帶來的那兩瓶開了。”
沈慕白得令,去拿酒。
杜錦準備好杯子和開瓶器。
沈慕白開了酒,給每人倒了一杯。
輪到杜錦的時候,賀聿川說:“給她倒少點,待會兒醉了會掀桌子。”
杜錦:“···”
手在桌下暗暗掐他的腿。
賀聿川轉頭盯著杜錦,杜錦心虛的鬆開手。
賀聿川對杜錦說:“我就沒見過比你酒量還差的!”
那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寵溺、幾分欣賞······
向淮陽撇嘴,“你倆克製一下。這筷子還沒拿起來,就被塞了一嘴狗糧。”
賀聿川挑了挑眉,表情略帶得意,“沒辦法,克製不了。”
眾人表情嫌棄,“咦!”
杜錦跟賀聿川待久了,臉皮練厚了許多,雖然心裏覺得不好意思,麵上一點都不露怯。
賀聿川舉起杯子,“走一個,祝···”
他想了想說:“祝你們幾個單身狗天天快樂!”
眾人祝賀聿川鞭長莫及,祝杜錦永遠十八。
杜錦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們祝福賀聿川的話,樂滋滋的跟他們碰杯。
“嚐嚐我的手藝。”賀聿川招呼大家吃菜。
一個人都不信,這些飯菜是賀聿川做的。
杜錦替賀聿川證明,她指了指清蒸魚,“這道菜是他做的。”
賀聿川負責把魚放進蒸鍋裏,又拿出來,不就是他做的。
“還有這道。”她又指著海蠣煎。
海蠣是賀聿川放下鍋的。
“還有這道、這道、這道···”杜錦又接連指了好幾道菜。
眾人不敢下筷。
“怕啥呀?”沈慕白帶頭夾了一筷子魚,“忘記咱川哥是五星級大酒店廚師的外門弟子了?”
眾人想起那檔子事。
向淮陽看穿一切的說:“想來那段時間天天去學廚藝,就是為了做個嫂子吃吧。”
杜錦也想起了那段時間,賀聿川隔三差五就做給她飯吃,做的還不錯。
杜錦想親親賀聿川,誇獎他一番,可當著人的麵,隻能偏頭看了看他,眼裏是藏不住的欣賞和歡喜。
賀聿川笑著,食指勾起刮她的臉,“快吃。”
“你倆夠了,夠了!”沈慕白吃不下狗糧了。
賀聿川說:“吃你的,多管閑事!”
“我算是明白今天這場鴻門宴了。”沈慕白說,“這是把我們關起來的虐狗!”
賀聿川說:“毒瞎你的眼,或者 毒啞你的嘴,你選。”
沈慕白:“這題我不會。”
眾人鬨笑。
這幾個死黨在一起就不會冷場一秒,整頓飯說笑聲就沒停過。
沈慕白帶來的兩瓶酒喝完,賀聿川又開了家裏的兩瓶喝完。
大家都有些醉了,杜錦高興,陪著喝了三杯,也醉了。
沈慕白他們都說賀聿川談了戀愛後,變得他們都不快不認識了。
賀聿川問:“我變好還是變壞?”
向淮陽很嚴謹的說:“對於社會和國家來說,你變好了。對於我們來說,變得不好了。”
“哪不好了?”
“你變好了,把我們襯的差了!”
賀聿川拍著胸脯說:“下一步,我幫助你們成長!”
杜錦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好的感情會讓人變得更好。
賀聿川變好了,她何嚐不是。
她變得勇敢、自信、快樂······
鬧哄哄的吵到了很晚,這幾人才離開。
杜錦醉了,暈乎乎的靠在沙發上。
賀聿川送了他們回來,走到沙發邊捏她的臉,寵溺的說:“又醉了。”
杜錦的眼神不聚焦,“我想睡覺。”
賀聿川彎腰抱起沙發上的人,朝臥室走去,杜錦雙手軟綿綿的勾住他的脖頸。
賀聿川把人放到床上,杜錦還勾著他的脖子不放。
真是越來越會了!
兩人臉對臉捱得很近,杜錦閉著眼,臉頰緋紅,她的呼吸灑在他的臉上,賀聿川都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賀聿川說:“到床上了,可以放手了。”
杜錦緩緩睜開眼,眼神朦朧,紅唇一張一合,“賀聿川,我好喜歡你。”
賀聿川的心尖顫了一下。
以前杜錦隻會暗戳戳的向他表示她的心意,這是第一次直白的說出她的愛意。
他怔怔的看著杜錦,“再說一遍。”
杜錦的聲音也是軟軟的,“賀聿川,我說我好喜歡你!”
“不,我很愛你!”杜錦又說。
賀聿川眼底像是突然被點亮了,細碎的光從瞳孔裏漫出來,連帶著嘴角都不受控製地向上揚。
半晌後,他發出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笑意的“嗬”聲。
“知道了,睡吧。”他說。
杜錦還勾著他的脖子不放。
賀聿川問:“你說的你想睡覺,是這個睡的意思?”
杜錦的意識不太清醒,哪還能領會賀聿川話裏的意思。
她說:“睡覺。”
“酒後運動傷身體,你說的。”
賀聿川拿掉勾著他脖子的雙手,給她蓋上被子,“睡吧。”
賀聿川出去外麵簡單收拾了一下,又洗了澡上床。
杜錦已經睡得舔嘴了。
他靠坐在床邊,垂眸看著杜錦的睡顏,他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深情。
杜錦的頭微微歪向一側,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峰,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
感受到他的溫度後,她本能的向他靠過來,頭挨著他的腿,蜷縮起身體。
賀聿川把手覆在她的臉上,輕撫著她光滑的麵板。
醉酒後挺可愛的。
賀聿川俯下頭,吻她的額頭、眉心、鼻尖······一下又一下。
親的滿足後,賀聿川關了燈,把人攬進懷裏睡覺。
後半夜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的打在玻璃上,在寂靜的夜裏發出格外清晰的聲音。
一場秋雨一場寒,江州要開始步入冷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