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紅雪已經猜到了賀聿川要說什麽。
她語氣堅決的說:“如果你是要說你跟杜錦的事,那我明確的告訴你,我跟你爸堅決不同意!”
賀聿川看向賀文超。
賀文超點頭,表示跟萬紅雪站在一條戰線上。
兩人的態度,在賀聿川的意料之中。
他沒什麽語氣的說:“你們同不同意無所謂。我呢,特意回來告訴你們,別為難杜錦,有什麽衝我來。是我非得跟她在一起,責任在我。”
頓了頓,“如果讓我知道,你們背著我為難她,那別怪我不給你們臉麵。”
萬紅雪哪能忍受這樣的威脅,頓時就開罵,“你跟誰說話呢?!我們是生養你的父母,女人千千萬,你為了一個女人還要跟我們翻臉?!”
賀聿川依舊那副散漫樣,“你可以這麽理解。”
萬紅雪氣的,噔噔噔的衝過來。
賀聿川已經有經驗了,一看她的架勢就知道要打人了。
他雙臂抬起護住頭,萬紅雪的拳頭、巴掌淩亂的砸在他的後背、肩頸上。
“反了你了!”萬紅雪邊打邊罵,“敢跟我們這麽說話!沒有我們,沒有賀家,你算哪門子的蔥!”
七八分鍾後,萬紅雪打累了,她的頭發都打亂了。
她停下手,氣喘籲籲。
賀聿川放下手臂,一點都不生氣的說:“以後就這樣,你們心裏有氣,想打想罵都朝我來,別找杜錦的麻煩。”
“你簡直鬼迷心竅!”萬紅雪指著賀聿川的額頭罵,“從小就教育你,你的婚姻該是什麽樣的!”
“退一萬步說,即便你選不中門當戶對的姑娘,也應該找一個正常人吧!”
“她是什麽?!”萬紅雪憤憤道,“一個賭鬼生下的精神病!”
“你說誰是精神病?”賀聿川噌的站起來,從進門後一直無所謂的他,因為這句話生氣了。
“我說錯了嗎?!”萬紅雪理直氣壯的說,“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她有抑鬱症!”
賀聿川氣勢洶洶的說:“她得過抑鬱症怎麽了?那也是因為我造成的!本來她得這種病已經夠折磨的了,你還罵她精神病,你怎麽這麽惡毒!”
母子倆的音量一個比一個高。
“我惡毒?!”萬紅雪梗著脖子罵,“她就是精神病!一個精神病還肖想跟你在一起,她配嗎?!”
賀聿川氣的漲紅了臉,“家庭不是她能選的!她的病現在也好了!但凡她的出身好一點,憑她的聰明和努力,隻有挑你的份,輪不到你嫌棄她!”
“行了!”賀文超一拍茶幾,嗬斥一聲。
“你這個逆子,一回家就吵!非得把我們氣死才行嗎?”
賀文超指著他罵:“我們做父母的,隻是為了你好!”
“她的家庭,還有她自己,隻會成為你的拖累!你現在正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你不考慮以後,我們做父母的,得幫你把控方向!”
“用不著!”賀聿川眼神冰冷的盯著他說,“我就願意跟她在一起,就算以後是拖累,我自己受著!”
“還有!”賀聿川把視線轉到萬紅雪身上,“別再說她是精神病,不然我不客氣!”
賀聿川說完,甩手而去。
萬紅雪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氣的快要爆炸。
她窩著一肚子火急需發泄,一轉頭看見賀文超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起新聞。
她把怒火瞄準了賀文超,“都怪你!”
“當初我就懷疑這兩人有貓膩,是你信誓旦旦的說不可能!要不是你誤導了我,我早插手這件事,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說到這事,賀文超確實理虧,“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該想辦法解決問題纔是。”
“你說怎麽辦?”萬紅雪氣呼呼的問。
賀文超一時也沒轍。
逆子都這樣放話了,他們也不敢針對杜錦。
賀文超說:“我還是覺得別管了。感情這種事,父母越反對,他們越是堅定。”
“不行!”萬紅雪一口否決了,“杜錦那家庭,還有精神病,我怎麽可能不反對!”
賀文超說:“別一口一個精神病,讓那逆子聽到了,大家都下不了台。再說了,你這樣說她,反而顯得你沒素質。”
萬紅雪張開五指,想要撓死他。
賀文超:“冷靜點!我跟你好好談事,你別動不動就動手。”
萬紅雪氣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你說了半天,一點沒用的沒說!”
賀文超反問,“那逆子油鹽不進,你能拿他怎麽辦?”
萬紅雪說:“我找杜錦!”
賀文超:“你找她可以,但今天別找了,等你冷靜下來再找。”
“還有,你要不想和逆子撕破臉皮,找杜錦的時候,說話要注意分寸,以勸為主,別罵別威脅。”
萬紅雪氣的半死,“我還給她臉了?!”
“你不給她臉,逆子不給你臉。他正是上頭的時候。”賀文超說,“我跟杜錦也算接觸過一段時間,她這人明事理,你跟她好好說,她應該能聽得進去。”
夫妻倆在家裏商量對策,賀聿川已經開車離開了。
他先是回了他和杜錦以前住的那個家,拿了房產證,讓人去把房子過戶到杜錦的名下。
他心裏煩躁,反正去公司也沒事,他打電話給那幾個死黨,約他們去打球。
沈慕白一聽又要打球,“你倆又黃了?”
“我看你是要黃了!”
沈慕白:“你倆好好的,打什麽球?”
“打不打?”
“打打打!”
幾人又去打高爾夫。
公司裏。
吃完午飯,季靜說:“錦姐,我們去花園裏走走吧。”
杜錦看了季靜幾秒,“好。”
看來,季靜有私事要跟她說。
兩人來到公司的花園裏,找了陰涼處的一把長椅坐下。
杜錦問:“你要跟我說什麽?”
季靜季靜偏頭,凝視著杜錦,“錦姐,我記得你跟我說,你從來未忘記過我哥。”
提到季川,杜錦的心情就會很沉悶,“你想說什麽?”
“你口口聲聲說,你從未忘記我哥,可你一上大學就談戀愛了。”季靜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我們一家人還擔心你愧疚、走不出來,原來是我們自己想多了。”
杜錦沒必要跟季靜解釋,她大學跟賀聿川談戀愛的原因。
“所以,你找我出來,是要反對我跟賀聿川在一起?”她看出了季靜的目的。
一想到賀聿川和杜錦在一起,季靜就傷心、嫉妒。
她的臉垮下來,委屈的說:“錦姐,我不反對你談戀愛,可你為什麽非得跟我搶?”
“我跟你說過,從我進公司的第一天,我看到他,就對他一見鍾情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他,你還要跟他在一起!”
杜錦客觀的說:“我沒有跟你搶。如果你們彼此喜歡,我隻會祝福你們。可你跟他,是你單方麵的喜歡,而我跟他,是在你喜歡上他之前,就在一起了。”
季靜:“可你們都分開了,而且在你們分開那期間,我告訴過你,我喜歡他!你明知我喜歡他,卻跟他複合,這還不是搶嗎?”
杜錦有些無語,“感情是雙方的,不是說你喜歡他,他就是你的。他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人,隻要他是單身,我也可以喜歡他。”
季靜質問:“你說你一直未忘記我哥,現在又喜歡他,你這算什麽?!”
杜錦沉默了片刻,“季川離開了那麽多年,我未忘記他和喜歡賀聿川,是兩碼事。”
季靜說:“我哥因為你死了,我們家因為你差點散了!我爸媽每次提起我哥,還會流淚!”
“季靜!”杜錦的聲音冷下來,“當年的事,我很抱歉,也很愧疚,我也想盡力的彌補。”
季靜說:“如果我說,請你把賀聿川讓給我,行嗎?”
杜錦皺眉,“季靜,你沒找到問題的根本。不是我讓不讓的問題,而是賀聿川喜不喜歡你的問題。”
“還有,你不瞭解他。如果他不喜歡你,就算我跟他分開了,他也不會選擇你。”
季靜眼眸裏淬著冰,“所以說,你不能看在我哥的份上,把賀聿川讓給我?”
“你能別總提季川嗎?”
杜錦第一次跟心理醫生以外的第二個人袒露她的痛苦。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和痛苦中,每次我都恨為什麽死的不是我。我的痛苦和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沒人能感同身受。”
“我知道我對不起季老師和陳阿姨,我盡力的彌補。可如果你要讓我把賀聿川讓給你,我做不到。”
對她而言,賀聿川是她暗淡生命裏唯一的光。
這光消失了,她就又要墜入冰冷黑暗的地獄。
“季靜,你現在困在你錯誤的思維裏。賀聿川不喜歡你,你找我也沒用。”
杜錦站起來,“我先上去了,你好好想想。”
因為有了中午這一茬,下午上班,季靜未跟杜錦講過一句話。
這更加堅定了杜錦想要換一個環境的想法。
她跟季靜以後盡量少在一塊兒,兩人都不自在。
下班時間不到十分鍾,杜錦收到賀聿川發來的訊息:【我在車裏等你,下了班就走】
賀聿川玩了一天,心裏的鬱悶消散了不少,算著時間的來接杜錦下班。
下班時間剛到,杜錦就收拾東西下班了。
她坐上車,“今天還去吃飯嗎?”
賀聿川發動了車子,“吃上癮了?”
杜錦:“他們昨天說,今天還要請我吃飯的。”
那幾人今天確實約過,但賀聿川拒絕了。
賀聿川說:“天天跟他們,有什麽可吃的。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賀聿川帶著杜錦在外麵吃了晚飯,兩人又去逛超市。
家裏的冰箱都是空的,買些東西放進去。
現在兩人可以光明正大的逛超市了。
杜錦推著車,賀聿川一路的往推車裏放東西,推車很快就裝滿了。
杜錦問:“你知道牛奶有保質期嗎?”
賀聿川:“我是傻子?”
杜錦說:“你看這幾種鮮奶的保質期最長的隻有十五天,你一次性買這麽多,過期了都喝不完。”
賀聿川想了想,“過期前一天,把老白他們叫來喝。”
杜錦第一次聽這種說法,簡直驚呆了,“有你,是他們的福氣。”
“他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賀聿川說,“以後有臨過期的東西,就把他們叫來吃。”
杜錦被賀聿川的笑話逗得,忍不住的笑起來。
賀聿川也笑。
他攬上她的肩,“去前麵看看水果。”
杜錦沒避讓,推著車,跟賀聿川並排朝前麵走去。
兩人路過了賣日用品的區域,兩排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品牌、五顏六色的套。
兩人都看到了。
杜錦抬眸,心虛的瞟了賀聿川一眼,連忙收回了視線。
家裏沒有,如果賀聿川要買的話,也行。
賀聿川斜睨了杜錦一眼,隻見她看著前方,目光比超市的燈光還敞亮。
他連忙打消了那點小心思。
杜錦還沒同意,他要是買了這玩意兒,杜錦還以為他要死皮賴臉、霸王硬上弓。
他得在杜錦麵前把態度擺正了,他尊重她!
兩人各懷心思,一身正氣的路過了這片區域。
結了賬回到家,東西裝了滿滿一冰箱。
今晚,兩人依舊蓋著被子聊天。
第二天是週五。
賀聿川來到公司後不久便出去了。
他昨天讓人辦理房子的過戶手續,已經辦好了,他去拿房產證。
他準備今晚給杜錦一個驚喜。
賀聿川出去沒一會兒,杜錦就接到了萬紅雪的電話。
看見是萬紅雪的來電,杜錦出去外麵接的。
萬紅雪約杜錦現在見個麵。
杜錦知道萬紅雪遲早會找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萬紅雪訂了離公司不遠的一家咖啡廳。
杜錦跟曉嬌她們說了一聲,離開公司,來到這裏。
萬紅雪已經在座位上坐著了,雙手抱胸,高傲又神氣。
她麵前的桌子上擺著幾樣甜品,一杯咖啡和一杯橙汁。
杜錦走過去,“二夫人。”
“坐吧。”萬紅雪說,“知道你不喝咖啡,給你點了一杯橙汁。”
“謝謝。”杜錦坐下。
萬紅雪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杜秘書,想必你也猜到我找你的目的。”萬紅雪說,“你開個價,多少錢能離開聿川?”